温嘉窈不禁站在原地看呆了。
“靳妄……”她嘴唇轻动,眼中只剩圣光下的他。
她感受到了,刚刚那种即将见到靳妄的情绪,又来了。
莫名异样的泵搏脉动几乎扯疼她,绞酥她的一颗心。
靳妄这时掀起薄锐眼皮,稍稍拉低手中书本,琉璃蓝眸透过书本上方悄然瞥了眼女孩,一下子撞见温嘉窈正在盯着他愣神。
他立马撤回视线,重新看回眼前的书,佯作专注。
削薄唇角却压都压不住,无声轻勾戏笑。
窈窈是被他惊艳到了吧?
他绝对不会看错。
他确实洗了澡,喷了新香水,从半小时前就在凹造型,书页停在这里一个字没看进去,满脑子窈窈窈窈窈窈。
当她推门进来,满心爆炸欢喜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
像一只把自己洗干净了,尾巴摇成螺旋桨,只等主人撸一把的狗。
表面乖巧平静,实则每根毛都在喊主人快过来快过来。
主人摸摸我的头吧只摸我的头摸摸我摸摸我求求你了!!
她要是再不过来,他就要自己过去了。
“这书挺有意思。”半晌,靳妄清清嗓子来了句。
温嘉窈成功被靳妄吸引注意力,脚下迈步走过去,纤指撩开珠帘,望向靳妄手中的书,理所当然地问道:
“你在看《圣经》——”
“哦,不是。”她眨眨眼,再次震惊,“你在看《易经》……?”
在埃德蒙家族最庄严神圣的基督教堂里,这个男人竟然明目张胆地,独自钻研中国东方阴阳八卦……吗?
“……这…在这里看这个,不合适吧…靳妄。”温嘉窈诧异得话都不利索。
“管它呢。”靳妄自然浑不在意。
他放下书,微微昂头,朝她投来一道视线,眸色懒淡,有种漫不经心的贵气,“他们这帮人虚伪得很。”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本《易经》,低低嗤笑,“我三个星期前就把它随手放在这里的书架上,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基督信徒’发现它呢。”
……好吧。温嘉窈不信教,但她尊重每个人有不同的信仰。
低头又看了眼靳妄手中的八卦图,
她思忖着问:“你喜欢玄学?”
靳妄略挑了下眉,敛低眼睫看向那本《易经》:“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可是万经之首,万物之源。”
“据说一切宇宙规律,人生际遇,它都有答案。”
温嘉窈不解,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靳妄,你在找什么答案?”
“我啊。”男人唇角笑意渐深,
他倏然抬眸,凝定她的笑容越无害,越显得诡谲,
“我在找,我和你该共葬在哪里,那该是怎样的浪漫地。”
冷暖光影淌过他精妙如艺术般的面孔,宛若夜幕潮汐时,搁浅在碧潭下的冷血蛇妖。
剔透蓝眸如水底宝石浮光秾丽,又阴森妖异。
温嘉窈不自觉抖动一下。
毋庸置疑,靳妄是美丽的。
只是,这个男人时常美得令她害怕。
何况离开在即,温嘉窈绝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敏感话题,因为任何事都不能打乱她的回国计划。
那么她需要主动一些,以此转移靳妄的注意力。
圣洁无暇的祷告室里,年轻男人坐在高背椅中,女孩将怀中的大束艳红的花双手捧给他,讨好道:“哥哥,这个送给你。”
素白长裙丝滑,嘉兰盛旺如火。
白的纯洁梦幻,红的明媚禁忌,共同构成一个她。
靳妄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目光压低,睨了眼她递来的百合花,“嘉兰百合,为什么送我这个?”
温嘉窈也追随他的视线,低头望向手中的花。
下午她在玻璃花房,跟随靳苏学习插花。苏阿姨让她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品种,温嘉窈不懂花,但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嘉兰百合,像炽火,像赤焰,绚烂张扬。
夸靳妄的话,温嘉窈会紧张,但不会扭捏,“因为、因为嘉兰百合像哥哥…唔……”
剩下的话没说完,被靳妄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唇舌喂了回去。
她被扣住手腕一把拽近,半跪在他的腿侧。
他炽烫的手掌紧紧箍在她脑后,舌尖探入有力地勾缠她,吮住她的粉嫩小舌,反复尝过口腔内每一处湿热。
温嘉窈感受到他疯狂粗暴的舌吻,却听不到他病态的心声:
窈窈送他花了。
她送花了。
她给他送了花。
窈窈送花!幸福得想死。你怎么知道窈窈送了我花?死也要死在她送的花旁边。送给我一个人的花!死掉了。
可是不够,他还要更多,他还要听窈窈说:“在你心里,哥哥是坏人么?”
是,但也不完全是。
尽管靳妄管束她,监视她,掌控她,对她坏事做尽。
但温嘉窈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依然觉得他情绪外露至少是纯粹的,认为他对自己百般关照是良知未泯的。
好与坏,哪一种都不全面,哪一种都无法完全概括他。
但这些温嘉窈很难说出口,她只会告诉他:“哥哥恣意潇洒,风光热烈,哥哥对喜欢做的事很执着……啊!”
她毫无准备,他干得干脆。
靳妄半分都装不下去,就这样被窈窈一口一个哥哥,又哄又夸又送花,他开心得简直快要死掉了。
他的窈窈一定像他爱她那样,同样的,暴烈地爱着他。靳妄想。
光是这样想就的确让他热情高涨了,毕竟他最喜欢跟窈窈做。
肾上腺激增令他浑身上下所有都高涨。
“靳妄、花……”温嘉窈的姿势不太安稳,纤弱的手臂也抱不住花束的重量。
靳妄接过她怀中的花,长臂一伸,稳稳放在白石供桌的左方。
温嘉窈想扭头去看,却被靳妄掰过脸蛋,接踵而来是更多密切凶狠的吻。
颈侧动脉在他掌心,他给的吻浓情又迫切。
她躲不开,唯有死死攥紧他的西装衣料,仿佛极力捉住清醒的尾巴。
可是靳妄太兴奋了,温嘉窈被亲得嘴唇发疼,快要喘不上气,缠绞他西装衣料的手指抓力,很快变为求饶的虚弱推阻。
是她的错,是她哄得靳妄太开心了,让他这样兴奋。
如果不想办法让他平复一些,她今晚绝对无法从这里走着出去。
终于,靳妄好心停下来放她换气时,温嘉窈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感受到掌下男人西装面料的奢昂与冷硬。
她在头晕目眩的颠动中,想到了老一套转移话题的,笨办法:“靳妄…你今天为什么、为什么穿西装……”
记忆里,靳妄很少穿西装,生性浮痞浪荡的他不喜欢任何拘束。
“还能为什么。”靳妄咬上她的耳朵,探舌舔。弄。
低笑的字音已然见了哑,磁性胶着,他说,
“当然是勾引你啊,妹妹。”
他总是喜欢且擅长将一些阴谋手段,用在这种事情上。
但事实证明,他从没有错过。
就像接下来,靳妄一把搂住她站起身,让她在低声惊呼中跪在祷告椅上。
温嘉窈惊骇扶住椅背,半趴着,腰身细成一束柔软孱弱的美,背脊骨吞食珠帘折射的玉润流光,细细颤动。
“喜欢我穿西装跟你做,是吗?”
他当然能够第一时间体会到,兴奋的不止他自己。
“窈窈有制服癖对吗,真可爱呢。”他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事,声色愉悦得近乎孩子气,更加不懈地逼问,“窈窈喜欢什么制服?”
“机长?”
“执事?”
“还是军官?”
每一种职业,都是一次重击。
他只有口吻是征求商量,半点不留情。
“哥哥……”女孩哭腔委屈,求他停下。
“喜欢哥哥?”靳妄犹自这样曲解,犹自惊喜不已,“下次哥哥什么都穿给你看,好不好?嗯?好不好呢,宝宝。”
圣洁之地,处处充斥他们相互吸引的重音。
她在前面,蜜金与青绿的光雾将她笼罩。
他在后方,幽蓝淡紫的冷光浸染他眉眼。
他世界里唯一的暖调,只留下女孩送的那捧火红百合。
他常常贪图挽留明媚,以为与光同辉。
珠帘溅起细碎清脆的响音时,温嘉窈哭得厉害,靳妄只能把人抱去沙发上,拍拍她的腰,
“乖窈窈,把哥哥摇出来,做得到么?”
他还是不肯放过,像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宝贝。
白玉珠帘相隔的外间——
奶糖从瑰丽彩窗的缝隙里钻滑进来,盘踞桌边,慢吞吞绞紧它的食物。
……
靳妄没让她累太多次。
他后半夜有事,替温嘉窈简单收拾之后,抱她到温暖柔软的大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