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莫名伸出拳头，朝着它的头打了一下。
一下不够，她又多打了几下。
正打得起劲，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道平静的声音：“既然这么讨厌它，还买它回来干什么？”
她殴打无辜Hello Kitty的动作一僵，朝着声音看去。
换好了家居服的柏边旸正站在主卧衣帽间的门边看着她。
原来他没走，只是去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佘淼虽然妥协地搬过来了，也睡在了主卧的床上，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柏边旸，秋眸闪烁，唇角一抿，心情复杂地转过了头。
毕竟他早就不把她当妹妹，以后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她也再叫不出哥哥了。
床边一阵塌陷，佘淼没有动作，只是拳头忍不住更加攥紧了一些。
柏边旸坐下，冲着她的后脑勺打了个响指，示意她把头转过来。
“哥哥跟你说话，为什么一直当做没听见。”
佘淼撇了下嘴，心里嗤道，呵，哥哥。
之前她叫他哥哥的时候，他说别这么叫他，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他倒是自称上了。
哑巴不肯说话，好在哑巴不聋，柏边旸直接说：“起来。”
佘淼没动。
突然被子被掀开，她轻呼一声，想抢回被子，但身体已经被人直接从床上横抱了起来。
佘淼立刻挣扎：“你干什么！”
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柏边旸平淡地看着她说：“你说我干什么？我同你说床单不要买粉色，不要Hello Kitty，你偏要两样都占，Janet，你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我总要做点什么教训你。”
佘淼顿时脸热，龇牙咧嘴，虽然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柏边旸将她抱到一边的沙发上，后背触到沙发的柔软，她的身体微微发颤，生怕下一秒哥哥就压上来。
但没有，他弯腰将她放在沙发上，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叫Fiora过来。
Fiora走过来，问有什么事，他指了下床，说：“把床单换了。”
Fiora额了声。
她今天已经换了两回床单了。
但雇主的命令优先级终究比佘小姐高一级，她也只能听从。
佘淼坐在沙发上愣愣的。
原来只是换床单？那刚刚他说的教训是什么意思？
耍她？
佘淼脸色阴沉。
眼见Fiora已经从橱柜里拿出了原来那套床单，她从沙发上起来，又跑回到床上趴下。
柏边旸蹙眉：“Janet，你干什么，不要妨碍Fiora换床单。”
“不换，我就睡这个。”佘淼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说，“你要是不愿意睡这个，你就去睡别的床。”
Fiora抱着床单，犹豫地看向雇主。
柏边旸皱着眉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听到Fiora出去的动静，佘淼以为自己赢了，然而紧接着一双手臂忽然横亘在她的身体两侧。
属于男人的气息压近她，他低下身，在她耳侧说：“难道你以为你把床单换成我不喜欢的款式，我就会把这张床让给你，去睡别的房间？”
“Janet，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还是小孩吗？”他说。
佘淼当然没这么天真，她就是试探一下。
她就是想在自己有限的范围内，膈应一下柏边旸。
他知道她小时候喜欢Hello Kitty，所以她故意选了这套床单，让他意识到这件事他做得有多么荒唐，劝他回头是岸。
但很显然失败了，他早就不把她当妹妹了，又怎么会因为一套床单就良心发现。
心里又难过又气愤，她咬唇，坚持道：“你不睡别的房间，那你就睡这个好了，反正这个床单不换。”
柏边旸：“你确定不换？”
佘淼：“不换。”
柏边旸：“Fine，那就不换。”
佘淼微讶，哥哥居然真的妥协了？
“既然Janet你不介意让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卡通角色看着我们上床，我也没意见。”
他的口吻从善如流，佘淼睁大眼。
他怎么说得出这么无耻的话！
背后的长发如珠帘般被指掌撩开，佘淼忽地后颈一阵湿热，柏边旸在吻她的后颈。
她赶紧要起身，笼罩在她身上的柏边旸没有及时让开，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微微撅起的臀正好抵上他。
佘淼一慌，想要赶紧趴下去，柏边旸的一只手臂已然环过了她的腰，扣着她往上一提，使得她的臀更加撅起贴紧自己。
床单上印着的Hello Kitty好像在冲自己笑。
佘淼一时间羞愤难当，双手抓在床单上，试图往前爬，却又被柏边旸环住了上半身。
一手握在她腰臀处，一手在她的肩骨上，轻巧一掂一翻，佘淼就像案板上的小鱼，扑腾半天，最终也没能逃脱，只是被抱着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面对男人。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和Fiora在，可是Fiora肯定听柏边旸的。
领谁的薪水就听谁的话，柏边旸才是Fiora真正的雇主，主仆一心，她喊救命也没用。
佘淼不想再做无用功，这样反抗也没什么意思，伤不到他半分，反倒显得她像个傻子。
身体是不挣扎了，可是眼睛在骂人。
案板上的小鱼终于不挣扎了，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Janet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骂人的眼神看自己，床单上印着的Hello Kitty们仿佛在这一刻也不笑了，和她一起瞪他。
她躺在可爱的粉色Hello Kitty床单上，仿佛时间倒退，又仿佛时间这么久一直没有往前流动，又变成了小时候的Janet，单纯圆润的眼睛，稚气小巧的脸。
但事实上就算是他们真正做兄妹的那几年，彼此越是珍惜这份重组家庭的情谊，便越懂得兄妹之间应该保持距离，更何况还是继兄妹，别说一张床，他们哪怕进对方房间都会敲门。
结果长大以后，还不如小时候懂分寸。
全身又再次被细密的负罪感啃食，柏边旸放开她，起身，拿过眼镜重新戴上，仿佛刚刚只是一场兄妹之间单纯的打闹。
“不逗你了，起来吧，让Fiora把床单换了。”
-
佘淼知道他的话不容置喙，这样和他对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了。
粉色的床单被撤下，她的反抗对柏边旸而言不过小猫挠爪，轻易便被掣肘。
随便吃了两口晚餐，她顺从了自己的命运，洗过澡就上了床。
人类是没有心情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玩手机的，佘淼也不例外，柏边旸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主卧里，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等他处理完工作上了床，关了灯，佘淼背对着他，却迟迟没能等到自己的世界末日。
佘淼的内心逐渐烦躁起来，她失眠了，心在胸腔内不上不下，像一个等待死刑的犯人。
对犯人来说，可怕的不是死刑，而是死刑执行之前的每分每秒。
不知道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就因为她的生父当初没能被判死刑，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故意折磨她吗？让她体会到死刑犯的痛苦。
她在黑暗中开口：“哥哥。”
柏边旸嗯了声。
他也没睡，没睡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我昨晚一夜没睡，我今天想快点睡觉。”佘淼破罐破摔，“……你要做就赶紧做吧。”
然而柏边旸却低声说：“你睡吧，今晚不做。”
“今晚不做，那明晚呢？后晚呢？”
声音逐渐随着一连串的时间问题提高，佘淼突然转过身来，瞪着黑暗中睡在自己身边的那道身影。
“你说夜晚做情人，那就干脆地做啊，你说今晚不做，难道还指望我感谢你又让我多做了一个晚上的处女吗？”
柏边旸声音紧绷：“Janet，我是在给你适应的时间。”
佘淼完全不听：“你以为你是什么，捕猎的狮子吗？我是你抓的猎物，你知道我逃不掉，所以有恃无恐，不干脆给我个痛快，先放在手里玩玩，看着我挣扎，你更开心是吗？”
当初这个动物纪录片还是他陪着她一起看的。
纪录片镜头里的非洲狮子抓到了小羚羊，并没有直接杀了它，而是故意放开它，看着它一瘸一拐地往前逃，然后再慢悠悠地跟上去，一爪子又将它拍下，这样重复了好几遍，放它离开又抓回来，等玩腻了才终于咬断小羚羊的脖颈，给了它死亡的痛快。
柏边旸现在不就是这样？
她咬牙，从唇边挤出他的名字：“柏边旸，你这种人最无耻了。”
面对她的指责，男人在黑暗中不明意味地叹了一声：“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那我应该怎么想你？难不成想你其实是个正人君子，虽然逼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但其实你什么都不会对我做，还是想你良心发现，发现自己对曾经的继妹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