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半搂着顾知禾，又开口。
“我下面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把季林的来历，订婚后的结蛹，和泥石流中的异变都详详细细讲给了顾知禾听。
顾知禾听完，五官被真相的快车撞得扭曲乱飞：“我、这……蝴蝶能长成那种鬼样子？！”
“他又听到了。”
顾知禾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原月哄她：“小顾，虽然他的外表变了，但是灵魂还是那个灵魂。他还认得你，还有理智，你要不要再去看一眼？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我……”顾知禾受到的刺激太大，纠结不定。
“你想一想，等他变回来了，你们还要合作赚钱的呀。难道你不搞钱了吗？”
提到搞钱，刀山火海顾知禾也要闯。
她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让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一点点往山洞洞口挪。
挪到快接近洞口，她停下来，伸着脖子弯着腰往洞内小心打探。
终于又看见了那个怪物。
怪物怯怯望着她，扶着石壁极小心地往前，像是想和她接触……
随后，怪物抬起了两只手五指做爪，口中嘶吼，猛地蹿了出来！
“嗷呜——”
“啊啊啊啊啊……”顾知禾瞬间汗毛直立，嗷了一嗓子，转身疯狂越过原月逃走了！
原月：……
走到山洞前，原月看着季林故作猛兽的样子，有些想抽他：“你发什么疯？”
季林冷哼：“谁让她骂我……吓死她。”
第97章 魔丸相认
顾知禾跌跌撞撞往山下跑，足足跑了几百米，才勉强扶着树大口大口喘气。
她心脏简直要从胸膛跳出来，连忙去路边草丛里捡了一根树枝，警惕地转身乱敲。
“别过来！”她虚张声势道。
可左看右看，山道上不见半分怪物追过来的影子，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插，稍稍松了口气。
什么认得她？什么有理智？
那就是个吃人的怪物！看他那副样子，那副……
她心里骂着骂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把树枝夹到腋下，她也伸出手，模仿那个怪物的样子，往前扑着嗷呜了几声……
“嗷呜，嗷呜……”她反应了过来，“什么鬼……吓小孩呢？”
她又反应了一会，更加愤怒：“你一只蝴蝶你嗷呜什么啊！你是那个物种吗？”
“行行行，季林，敢把我当臭狗一样玩耍！”她把树枝往肩上一抗，抬脚再次气势汹汹往山洞方向走去。
顾知禾快走到山洞的高度时，原月先追了过来。
看到她，原月脚步一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你没走啊。”
顾知禾道：“走？他想得美。我要除了这只蝶妖，还这世间一个安宁。”
一瞬间，原月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眼神转移到了顾知禾手中的棍子上。
顾知禾继续说：“看我不把他那两双翅膀，腌成新奥尔良烤翅！”
原月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重新返回山洞洞口，顾知禾把树枝背在身后，再次小心探身往洞里看。
蓝绿怪物盯着她，那双爪子又狗狗祟祟地往抬。
还搞她？
顾知禾抽出树枝，啪一下抽在了季林左手上。
“嘶啊——”季林立刻疼得右手按着左手，直往后躲。
“嘶？你嘶什么嘶？怎么不嗷呜了？”顾知禾半眯着眼训他，“你不是猫科吗？”
“顾知禾！”季林怒喊一声，双翅震扇，蓝纹身体带着复仇的气势从山洞里猛冲了出来，如猛兽出笼。
“妈呀！救命！”顾知禾吓得拔腿狂奔，冲到原月跟前，一跃扑到她身上，被原月下意识伸手托住。
“原月救救！救救！”她一边滋儿哇乱喊，一边拿着树枝继续在身周乱甩，不让季林靠近。
“你下来！”季林紧紧盯着她，绕着她俩打转，试图找机会把她扯下来。
顾知禾却用手脚把原月缠得更紧：“我不下！有本事，你把我们两个一起吃了！好啊你季林，天天在那里姐姐长，姐姐短，还说什么我是你唯一的亲人。结果呢，瞒我瞒得好苦啊！”
“不瞒你，让你在那里喊我阿凡达吗？”季林愤愤道。
“你还没有阿凡达正常呢！”顾知禾大喊，“人家只是多了一条尾巴，你看看你，那么大的翅膀能飞吗？不如让人做成烤翅算了，能吃半个月！”
“顾知禾！”季林气极了。
他身后垂立的双翅骤然绷直，哗地一声向外完全展开，用力拍打，带着他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
巨大翅翼铺开，遮住落日橘红的光，投下极具压迫性的暗影。
顾知禾被暗影覆盖，仰头望着天上的季林，简直要哭了：“这怎么真的能飞啊！这科学吗？”
原月的脸色瞬时一变。
“下来。”她的语气有些冷。
季林不甘心地又往上飞高半米，这才驯服地落地。
“你也下来。”原月放开了顾知禾。
顾知禾察觉到了原月的语气变得严肃，也乖乖从她身上滑落下来，自己站好了。
“你们怎么打闹，我不管。但是如果像刚才那样，再飞来，或者有其他情况被陌生人发现了……季林，你滚回山里去。顾知禾，你的工作室也另签人吧。”
原月本来就是老师，脸一沉，那股威慑力，连长着异状翅膀的怪物都能镇住。
“现在，都进洞，自己磨合去。”她又下令。
季林臊眉搭眼，顾知禾还带点不服气，两人一前一后，像被罚站在教室外的小学生一般，乖乖进了洞。
可刚进洞，洞里又传出了争吵声和嗷嗷的惨叫声，不知道到底又是谁折磨了谁。
原月无奈，围着山洞警惕转了一圈，没看到周围有什么人，或者天上有什么机器飞过。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发现，她这次是真的压不住这件事，恐怕只能和季林归隐山林，做野人夫妻了。
等她再走回洞口的平台处，山洞里已经安静多了，想来两个小朋友终于磨合好，开始谈正式的事情了。
原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开始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山洞内，顾知禾已经在好奇地捏着季林的翅膀尖玩了。
她盯着季林翅膀上的伤口，齿间泄出一声抽气：“怪不得你之前老生病，好家伙，这伤口都能下五子棋了。”
季林翅膀往后一摆，不给她碰：“原月已经给我处理了，快好了。”
“呵呵，至于伤口怎么来的，我不问，是吧。”她冷嘲热讽着，又好奇起来：“如果你是第一次变身，怎么确定就能收回去呢？”
“之前有好多次，都是差点变，努力忍耐就可以收回去。我记得那种感觉。只是现在……尝试收回去会非常疼。我不确定是不是和人长身高那样，是不可逆的……”
顾知禾一脸完蛋的凄惨表情，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你知道吗？查梨小学那边催原月回去了。”
“什么？！”季林没想到，昨天原月还说不确定，今天就收到了学校的催促。
“你这样怎么办呀？没办法见人吧。”
季林心急，直往顾知禾身前凑：“小顾，你得帮我！”
“停停停，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还没对这幅怪样子脱敏呢。”
“……顾知禾我告诉你！原月要是跑了，我就再也不给你赚钱了！”
“那到时候我就曝光——呜——”顾知禾正大胆威胁，季林一转身，翅膀直接拍到了她脸上，“扇死了我！”
“嘘。”季林手指压在嘴唇上，一动不动望着洞口，竖耳倾听。
“怎么了？”顾知禾也跟着侧耳听，隐隐听到原月在外面打电话，可说的是什么，她却完全听不清楚。
趁着季林不注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偷偷伸向他的翅膀，扣扣。
季林倏地转头，冷冷甩来一记眼刀。
她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对着洞外的光看自己的指甲缝。
喔，有蓝色的鳞粉哎！真是蝴蝶哎！
而季林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我一会就开始核实。明天上午有采访，最迟明晚给您基本数据。谢谢您，教授！”
洞外，原月感激地对着电话那头说。
季林忽然开始心慌。
原月今晚不会留下了。
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为他迁就的也就只有一两天而已。再往后呢。
果然，过了几分钟，洞口出现了原月的声音。
“你们聊得怎么样？我可以进来吗？”
顾知禾看了看季林此刻紧张的表情，开口道：“进。”
原月进了洞，问了问他们两个聊的情况，随后略带歉意地望着季林，嘴唇翕张，一时难以直言。
季林心里拧巴着，不想问她打算说什么，可心里又悲哀地知道，她总是要去完成她的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