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生着闷气，翅翼疼得发抖，却都不愿意看原月一眼。
“我要把翅膀收回去。你想把我扔下，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羞愧丢下一章～
欠的补够了。晚上恢复日更，但是要很晚了～
第92章 争抢
原月恨不得抽季林两巴掌。
“本来半个月可以好的伤口，你再折腾，就在山上住一年吧。”
“我先练习练习。”季林倔强的脸上，又带着酸意，“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原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人拉到榕树下，让他穿衣服，吃饭。
可穿衣服时又遇到了问题。
季林背上张扬着两扇骨翅，什么上衣都套不进去。
他们只能把衣服袖子从一侧肩上搭下来，绕到他腰腹处系着，像穿蒙古袍……又像流浪小狗叼着破烂衣服往身上硬搭，不伦不类。
季林吃着小面包，又看到原月从包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他。
她自己没急着吃，只低头认真地点数包里剩下的物资。鬓边凌乱的头发轻轻落下一簇，荡在她昨夜沾了泥巴的脸颊上。
原月太冷静，太理智，给他带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的同时，也会让他觉得难以用真情动摇。
“你也吃一点吧。”季林道，“别再低血糖晕倒了。”
原月坐在衣衫不整的季林旁边，吃着面包，拿着手机查看后面的天气。可密林中信号极差，只能看到昨天更新的信息。
她很快放下手机，目光四下扫视整片林子。
季林看不惯她东张西望，又问：“你又在操心什么？”
原月面色淡淡：“就看看，假如我们要在林子里住半个月，什么能吃。”
“你……今天不走了？”
“我怕我走了，你晚上一个人在这折腾翅膀。万一折腾坏了，我是带你去医院呢？还是去畜牧站呢？”
季林含泪嗤笑：“切。你真不走了？”
“嗯。”
“学校怎么办？”
“能办。”
“救援队的无人机来搜山怎么办？”
“我会留意。”
季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很踏实，又很酸涩，很爱她，又愧疚地想掉泪。
“我不如他懂事是不是？”
原月回过头。即便季林的脸现在怪异无比，她还是看懂了他快要哭了的表情。
即便变成了怪物，也是爱哭鼻子的怪物。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我也不是因为你懂事才喜欢你的呀。”
季林的脸色突兀一变：“阿月。”
就叫了一声，再没有多余的话，就足够让原月的手尴尬地空悬了。
同一副身体内的两个灵魂，又唇枪舌剑了起来。
原月转过身，懒得阻拦了。
家里热闹点也挺好。
她将干面包吃完，偷偷从袖口里拿出一包感冒灵，撕开，侧过身倒进嘴里，这才喝了一口牛奶皱着眉头硬吞了下去。
她的身体确实不如季林好。
昨天一整天，她的衣服都是湿淋淋黏在身上的，夜里又在洞口吹了一夜冷风，一直觉得冷。
早上醒来时，脑袋沉得像灌满泥沙，呼吸格外烫，她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还好离开学校时，顺便从救援队那里拿了一个医疗包，里面有退烧药。
季林的撕裂伤，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初步愈合。
而她带的所有东西，远远撑不过十五天。顾知禾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可以上山给他们送点东西吗？
她脑中还在一条条地梳理情况，一旁的季林却忽然停止了自我争辩。
他皱着鼻子嗅了嗅，身子一转，一点点靠近她的嘴唇：“药的味道。”
原月下意识吞吞口水，悄无声息地把感冒灵包装袋掖进袖子里，正要狡辩：“你——”
季林却猛地退后，身体往旁边转开，把他那张青蓝覆盖的脸藏起来了：“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季林。”原月看着他略显胆怯的样子，心脏像被人紧攥了一下，闷痛不堪。
“其实在这次之前，我经常会幻想你完全异变的样子。说实话，我幻想的任意一种都比你现在可怕。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遮掩……”
季林的身体微微一怔：“真的？”
“真的。”
季林思索了一会儿，又迅速转过来，大手瞬间捏住了原月的下巴：“那张嘴，给我闻闻你吃了什么。”
下巴被他托得抬起，原月闷哼两声，立刻伸手去掰季林的手。
她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喝完牛奶再劝他了。怎么还给这家伙多管闲事的勇气了？
季林的手刚被扯开，又立刻捧住了上去，把原月的嘴巴挤得嘟嘟的：“你不愿意给我闻，就不是好东西。原月，你背着我吃药！”
原月想训斥他：“你管我——”
季林低头压着她的嘴巴深嗅了一下，再抬起头，他面色变得严肃，伸手去摸原月的额头，停留两秒后，又顺着她的衣领往里探去。
冰凉又尖锐的东西骤然从背上滑过，原月忍不住惊叫一声，身子直打颤。
“阿月，你的衣服很潮，身体很烫。你在发烧。”
原月窘迫不堪，用力将他推开。
“是，怎么了？我都吃药了。”她拿起剩下的一盒牛奶恶狠狠地嘬。
季林将她手中的牛奶盒夺了过来。
“你总这样……不能用牛奶吃药你不知道吗？你是老师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那我怎么办？”原月无奈道，“我只带了这个，总不能用潭里你的洗澡水吃药吧。我也没衣服，要不一套衣服咱们两个穿。你光着上面，我光着呜——”
季林忙捂住她的嘴。
“你别乱说话原月，他听着呢！”
原月再次把季林的手扯开，将他手里的牛奶盒抢过来，一饮而尽。
“雨停了，天色也是亮的。中午出太阳后，我去岩石上午睡。晒一晒就好了。发烧也只是两天的事，不用担心。”
她站起来，整理背包：“你吃完了没？吃完了我们回山洞，看能不能找点干草铺成床。”
回去的路上，季林变得很沉默。
原本挺立的翅膀也变得无力半垂，不停剐蹭到路面的矮灌和藤蔓。
原月忍了好一会，还是停下脚步，转身去查看。只见季林的翅膀边缘刮出许多细小伤痕，有的泛白破皮，有的还微微渗血。
她这才意识到，季林这双新生的翅膀，其实和新生的婴儿肌肤是一样娇嫩的。
“你要注意点啊。”她有些不满，“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要学会控制它，不能总是乱摆。”
“知道了。”季林有气无力道。
原月不喜欢看他这种蔫蔫的状态。
“季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做决定时可以纠结摇摆，但是决定做完，就只需要一往无前。我现在遇到的问题，都是很好解决的。
“我知道。”
回到山洞时，上午的太阳终于升了起来。
日光穿透树枝，在满地湿落叶上落下亮白光斑。
林间缓缓蒸开腐土的微腥，混着草木清润的甜气。
原月先检查了一下季林伤口的情况，随后解下了他围在腰上的衣服，拿出登山包里的瑞士军刀，比划了两下。
“左右都剪开，只需要套头，这样你就能穿了。暖和点血液流速快，更适合伤口愈合。可以吗？”
季林静静凝望着她，忽然开口道：“原月，你亲我一下。”
“啊？”原月摸不着头脑，迟疑了片刻。
季林的脸色瞬间变成不满：“怎么，我这个样子，你亲不下去是吗？”
又闹？
原月把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一步步靠近季林。
她俯下身，贴近他紧绷怪异的脸。
“你不会在钓鱼执法吧？等我亲了，又问我亲的是谁。”
“……我没那么无聊。”
“呵。”原月忍不住嘲笑。
她从善如流地低头，吻上了那双青绿发黑的嘴唇。
冰凉，柔软，一切和过去一样。
一吻结束，她正要后退抽身，不料一只冰凉的手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退路被阻，冰凉的温度又追上来，碾着她的嘴唇温柔磨蹭，试探很久才探入口内，缠绵得不像话。
唇齿交融的间隙，他满足地呢喃着：“阿月……”
尾音还没收完，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撒手后猛地往后退！
“你要不要脸啊！”他狠狠骂自己，“我正沉浸呢，你突然说句鬼话干嘛？”
“没忍住。”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是我要来的亲亲！”
“你没亲到吗？”
“你不准亲！”
“抱歉，做不到。”
“死吧心机男！”
原月闭上双眼，无奈地拍在自己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