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绕到铺子角落，在落灰的木箱后面，找到一排普通玻璃瓶。
白底红字纸标签，上面只印着纯粮米酒，还有一行手写度数。
她拿起一瓶看了看瓶口和封口。
“老板，这酒多少钱？”
酒铺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头。
“本地小作坊送来寄卖的，12块钱一瓶，包装不好看，没什么人问，你要几瓶？”
“六瓶。”
“六瓶72块钱，给70块钱吧。”
沈秋月付了钱，又指向冷柜里的玻璃瓶橘子汽水。
“那个汽水，一箱多少瓶？”
“一箱二十四瓶，连筐38块钱，筐子押金15块钱，退筐退钱。”
“要两箱，筐子不退了。”
“那就是106块钱。”
陆向南看了看筐子，挺结实，带回去后，把上面的现代字刮干净，还能用来装杂物。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
第141章 堵在院门口
陆向南先把东西放到地上，再转身关好卷帘门。
两人开始检查清理现代标识。
清理完，沈秋月把东西收入空间。
陆向南把地上的垃圾拢成一袋，拎着垃圾袋出门，丢进街角的垃圾桶。
回来后，他锁好卷帘门。
沈秋月握住珍珠，和陆向南回到县城小院。
没有停留，再次定位回到镇上的小巷死角。
沈秋月从空间取出自行车，再取出一个粗布大包袱抱着，里面塞着轻便的食材。
“驮着这个进村，谁问就说跑了两天才凑齐的满月酒东西。”
陆向南跨上车座，单脚撑地，回头看她。
“上来，回家。”
沈秋月抱着包袱侧身坐上后座，单手搂住他的腰。
自行车骑上土路，往海湾村方向骑去。
陆向南一口气蹬了快一个钟头。
沈秋月坐在后座，能感觉到他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骑了这么远，呼吸也没有乱。
路两旁的番薯田里，两三个收工的老人扛着锄头往村里走，看到两人骑车经过，远远抬手招呼。
沈秋月也抬手回应。
快到村尾了，再过一个弯就是陆家。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中间夹着拍门板的动静。
沈秋月看到自家院门外面围了一圈人。
张大嘴站在最前面，嘴巴一张一合，正冲着院子里面嚷。
她右后方站着王寡妇，瘦长脸绷着，没有开口，旁边还有两三个妇女跟着壮声势，脸上都带着不服气。
外围零零散散站了十来个村民。
有几个是平日里老实拿海货来换粮食的人家，没往前挤，只站在边上看，脸上带着急色。
沈秋月走之前交代过小满。
张大嘴、王寡妇、赵婶子、王家媳妇这几个人来换货，一概不收。
这两天她不在家，多半是小满照着办了，她们咽不下这口气，才叫人堵门。
陆向南也看见了，脚下加快。
沈秋月扶住包袱。
自行车到了院门附近，陆向南一脚撑住地，车身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张大嘴还没发现他们，话越讲越响。
“省城来的车亲自进村拉货，蚝酱一坛一坛往外运，那蚝壳谁刮的？全村人出的力，没有我们这些人，她能做得出蚝酱？”
她越讲越起劲。
“赚了钱可以！可不能过河拆桥，现在连海货都不让我们换了，她沈秋月攀上省城的关系，就不把村里人当人了。”
王寡妇跟着接话。
“就是，都是海湾村的人，凭什么她想收谁的就收谁的，不想收的连门都不让进，还分高低贵贱了？”
赵婶子也跟着。
“以前陆家日子苦的时候，大家也没嫌弃，现在攀上省城关系，眼睛长到头顶去了。”
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妇女也跟着抱怨。
院墙边，一个瘸腿老头拄着拐杖歪身站着。
他家只有两亩薄田，老伴走得早，全靠每天赶海换几斤米过日子，他没跟着闹，可心里发慌。
要是陆家真因为这事停了换粮，他这种人最先受影响。
院子里面，陆小满站在院门背后。
一把扫帚横在手里，她手腕绷着，嘴唇抿紧。
嫂子走之前专门交代过，不管谁来闹，别跟她们吵。
吵起来，她们反倒有话讲。
陆小满把话忍回去，横着扫帚没有动。
刘翠兰站在小满右边。
老太太腰背挺直，脸色难看，手指扣在防身喷雾的喷头上。
这帮人敢来堵门，就是看准了儿子儿媳不在家，觉得只剩她和小满好欺负。
刘翠兰没有急着动。
秋月交代过，别先动手，人闹得越难看，等会儿越没脸。
张大嘴见院子里面两个人不接话，更来劲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拍院门。
“沈秋月呢？叫她出来！自己躲在家里面享福，让我们这些人喝西北风啊？”
“你找我媳妇做什么？”
张大嘴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后排几个村民转过头。
陆向南站在自行车旁边，手还搭在车把上。
“我和我媳妇不在家，你们就来堵门，张婶子，你到底是来换海货，还是来欺负我家人？”
张大嘴嘴巴动了动。
“谁欺负你家人了？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
陆向南把自行车支稳，转向旁边围着的人。
“我家给的米，比收购站划算，比例还高，少过谁一粒米没有？”
边上有人开口。
“这倒没有，陆家换粮一直实在。”
瘸腿老头也闷声接了一句。
“我上回拿半桶小蛤去换，小满还多给了我一把碎米。”
张大嘴瞪了那老头一眼：“你插什么嘴？”
陆向南往前半步。
“他怎么不能讲？你能带人来我家门口嚷，他拿过我家的米，就不能讲一句公道话？”
“海货是你自愿拿来换粮的，换的时候，一斤海货换多少米，你心里清楚。”
张大嘴脸上挂不住。
“那蚝酱卖了钱，总不能全让你们陆家赚吧？”
“蚝酱是我妹子守火调味，赵大嫂和李婶干活，锅是我家的，柴是我家的，作坊是我家出钱租的，就连省城这条销路都是我媳妇跑出来的。”
陆向南往院门看了一眼，又转回头。
“你要是觉得刮了大蚝就能分蚝酱的钱，那你回家也熬，没人拦你。”
围观的人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张大嘴脸一下涨红。
“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问问，凭什么不收我们的海货？”
“凭你多次找我家麻烦，堵我家门。”
陆向南继续看着她。
“你带这么多人拍门叫嚷，是不是要害我家孩子。”
王寡妇皱起眉。
“陆向南，你别把话讲得这么难听，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谁会害你家孩子？”
陆向南转头看向她。
“那就离门远点，真为了换海货，不会挑我媳妇不在家的时候堵门，你们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
王寡妇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
赵婶子没敢接话。
这时，沈秋月把包袱塞给陆向南，看向所有人。
这帮人闹这一出，来得正好。
第142章 换粮停了
沈秋月知道八月会有大事。
她手上的换粮点，对外一直挂着方先生报恩的名头，粮食来源也说成方老板从外地调来的。
平时没人细问，还能糊弄过去。
可真有人往下查，几千斤大米从哪里来，谁运进村，谁开的条子，哪一路进的货，方正祥那边不可能样样替她圆上。
那些米，是她从2026年买回来的。
这件事从根上就讲不清。
最早做换粮，是陆家断了粮，她拿村里人手里的新鲜海货去2026年卖钱，再买碎米回来，按收购站更高的比例换给村民。
村民能填肚子，她也能攒钱养家。
那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可现在不同了。
陆向南在岛上攒下的两洞海货还在空间里。
鱼胶，干鲍，干海参，天然珍珠，哪一样拿到2026年都不愁卖。
她已经不缺海货原料。
以后真要用大蚝做蚝酱，直接花现钱从村里收，账本写清楚，数目也不会太大，不容易招事。
这个换粮点，早就该停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突然停了，村里人会怨，赵德贵那边也得有个交代。
张大嘴今天堵在门口闹这一场，倒省了她的事。
有人闹事，停就停得顺理成章。
沈秋月看向张大嘴：“张婶子，你说得对。”
张大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