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又拿了包银子塞给公公:“不知公公可还有其他要提点我的?”
“赐婚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兰烬姑娘只管安心等着成婚就是。”
则来公公一甩拂尘转身离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这位兰烬姑娘出手和林大人一样大方,这袖子都沉了不少。
先是传话,再是传旨,兰烬得了宫中旨意的事已经传开了,为了早点探到消息,进铺子里买花灯的人都把铺子挤满了,但是都很安静,连说话都用气声。
待传旨时竖起耳朵一听,把这道赐婚的旨意听了个分明。
这下,炸锅了。
虽然林大人和兰烬姑娘拉拉扯扯许久了,但这可是赐婚!
‘逢灯’所有人也都恍惚了,脑子还能转动的只剩一个兰烬。
“常姑姑,左立来帮你布置香案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常莞回神,忙道:“他说已经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告知林大人了,他就在外边守着,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照棠,去把他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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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生疏客气
左立像是就在大门外候着,照棠只跨了个门槛就把人领了进来。
自两位主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再往来后,这还是左立第一次见兰烬姑娘,他明显感觉到‘逢灯’众人待他态度仿佛回到了才相识那会。
不,还不如,那时的照棠还不会朝他翻白眼。
“左立,你可知这婚事是怎么回事?你主子之前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左立忙回话道:“之前完全没有消息,以大人在宫中布下的眼线,小的也是在宫中派人往您这传话时,得到了眼线传出来的消息,小的已经派人前去找大人了。”
“你可知林大人出城做什么去了?”
兰烬会这么问,是通过之前林栖鹤下江南后留左立在京都,知道了他并非只是个普通管事这么简单,他和彭踪就是林大人的左右手,是能在主子不在的时候拿主意的,为了主子的安全着想,也不会对主子的行踪一无所知,除非是临时派的差事。
左立回道:“大人昨日并未提及今日要出城。”
果然是临时派的,贤妃差遣不动他,能差遣他的,只有皇上。
所以,皇上是刻意支开他成就这桩婚事。
贤妃起的因,皇帝成的果。
林栖鹤在江南的动静太大,皇帝恐怕已经开始担心要掌控不住他了。
左立看兰烬姑娘眉头紧皱,担心关系突然就急转直下的两人更难缓和,忙道:“姑娘不用着急,等主子回来,一定能把这事处理好。”
兰烬笑了笑,林大人才是那个着急的人,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拒绝她。
林栖鹤都记不起上次这么慌张还是什么时候了,得知消息就快马加鞭往回赶。可诡异的,他又那么清晰的感知到,在这慌乱中又藏着些许惊喜,在他以为两人就此再无瓜葛时,他们被一道圣旨强行绑到了一起。
他不必再顾忌,不必每天都找理由来说服自己,束缚自己,只需顺势而为就能得偿所愿。
可他如愿的同时,皇上和贤妃也如愿了。
一路疾驰,林栖鹤觉得自己想了一路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可见到几日不见的人,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以后不再见的是他,此时站在这里的也是他。
这道圣旨让他更加自责,如果不是他一开始用心不纯,皇上和贤妃不会注意到琅琅,琅琅也不必陷入这泥潭里来。
“林大人请坐。”
林栖鹤心想,原来林大人这三个字,只需要语气不同态度不同,就能喊出几种意思来。
以前琅琅喊他林大人,有时带着调侃,有时透着亲昵,有时就是想要使唤他办事。可今日这一声林大人,琅琅唤的是官场上的林大人。
沉默在屋内蔓延,林栖鹤抬头看向琅琅,她神情平静,并未表露出对他不喜或者嫌恶。
她只是,和他疏远,不再用笑眼看他。
她只是,客套的,比陌生人还陌生的对待他。
就好像这道圣旨于她来说已经和感情没有关系,若非得成亲,那就成亲。
琅琅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也真的,擅长诛心。
常姑姑奉了茶,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
林栖鹤打破沉默:“散朝后,皇上让我去一趟城外十里的京营查看兵器折损情况,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没想到是特意支开我,好让我无法拦下这道圣旨。”
兰烬猜到了,点点头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旨意已下,我们不能抗旨不尊,这一个月时间内,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只是在那之前,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找你攀关系,你要提防着些,内宅女眷没一个简单的。”
兰烬一时间都形容不出自己是失望还是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低头笑了笑,道:“看来托大人的福,‘逢灯’的花灯又要大卖了。其他事林大人放心,我应付得来。”
林栖鹤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起身道:“我这就进宫,告辞。”
兰烬起身相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走远了些,林栖鹤忍不住回头,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兰烬又坐下了,这圣旨来得太突然,让她完全陷入被动。
若林栖鹤真有本事让皇上收回成命,那等于没这回事,可要是最后仍然要和林栖鹤成亲,那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如果能和林大人谈成合作,她帮他挡住来自贤妃和皇上的种种动作,而她借林大人这张虎皮一用,让‘逢灯’更有底气成为大皇子的联盟,有林大人在背后给她撑着,大皇子对他们这层关系会处理得更谨慎,过河拆桥这种心思,最好不要有。
好的坏的都想了,兰烬一颗心也就定了下来。
至于林大人……
她现在已经不想他了。
林栖鹤直奔御书房。
皇上正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道:“回来了。”
林栖鹤迅速反应过来,皇上在等他,单膝跪地道:“臣不解,请皇上为臣解惑。”
“冒冒失失的,害朕最后一笔写坏了,毁了一整幅字。”
皇上放下笔,将这幅字撕碎了扔进篓子里,接过帕子擦了手,看着风尘仆仆的年轻能臣,上前亲自将人托起来。
在等栖鹤回来的时间里,他想了想栖鹤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发现根本就想不完。
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有时在京都,有时在外地奔波,一人办下的差事都快能抵得上半个朝堂了。
他常得意于自己打磨出来一把这么锋利的刀,可他血洗江南官场的动静让他警醒,让他轻点下手,他嘴里应着,却在江南杀了个血流成河,将诸多势力连根拔起。
他当然是满意的,四皇子党都因此老实了不少,可满意过后,他更加担心。
这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是一匹打败所有对手的狼。
林栖鹤现在是听话,可徐壁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听话,待再将他养得粗壮一些,他是不是就是下一个徐壁?
不,他比徐壁那老东西厉害多了,明明是个文状元,却有武将的杀伐果断,兵法谋略信手拈来。
这么一个人要是反过来对付他,江山都得易主。
贤妃提那个建议当然没安好心,可有一句话打动了他: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才能所向披靡。
栖鹤就是个没有弱点的人。
可栖鹤,是个重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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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栖鹤知晓
“栖鹤啊,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帝背着手走出御书房,往阳光下走去。
林栖鹤跟随其后。
“自你及冠,想要和你结亲的不知凡几,不少人甚至都求到朕这里来了。每次和你说这事,你都说你成日不着家,不必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可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只比大皇子小一岁,他的长子今年八岁,你却连个枕边人都没有。朕知道你心系大虞,一心为朕分忧,可朕也得为你多想一想。”
皇帝抬头眯起眼睛看向阳光:“算算时间,今年是你到朕跟前听用的第十个年头了,朕看着你就跟看自家的孩子一样,看你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独来独往,朕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这个兰烬身份低微了些,配你是高攀了,可难得你对一个女子有心,其他事也就不重要了。”
“皇上……”
皇上大笑:“她之前不是在意你府上那些美姬吗?朕知道你也不是那色令智昏的人,不遣散她们不是舍不得,而是她们身后各自有人,不好将她们送走。这事朕来替你解决了,一会就让则来去你府里走一趟,让他直接把人带走,哪里来的送回哪家去。他代表的就是朕,有他出面,没人能说你什么。”
林栖鹤想到之前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