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琐事也能传进你的耳朵?出国也没忘了默默关注我?”
然而,男人却没有正面回答,接下来两个人的对话更可谓是驴唇不对马嘴,听起来亲近的叙旧里掺杂着些许针锋相对。
“小娆,你这一年多来,故意闹出了不少风波。”
“你呢?出国考察这么久,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
“检查结果怎么样?”
“在外边混得风生水起,乐不思蜀了?”
……
“你知道我念旧的。”
“我要结婚了。”
第20章
“我要结婚了。”
虽然许娆已经对自己和谢凛的关系做出了明确的表态, 基本可以肯定两个人并无恋爱关系,但记者们仍然不依不饶,一心认为这不过是两个顶流为了事业而选择了地下恋爱的形式, 说什么也要围追堵截,从两位当事人的口中问出答案。
然而,谢凛一向习惯了回避聚光灯和镜头, 记者们追不到他, 就只能来烦许娆。
大概这一次许娆真的是有些不耐烦了,在准备休息前的最后一个活动结束后, 面对追到家门口的狗仔们,许娆尽力克制着表现出最后一点点对窥探隐私的记者的尊重和礼貌, 话一出口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就在狗仔们被许娆这句话惊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时,许娆又极为风轻云淡地对着镜头道:“我理解大家对过去的遗憾总会心存幻想,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被夸张地解读为浪漫的破镜重圆,但越界的追捧只会消磨掉当事人最后的情分, 让彼此为难……谢师兄确实曾经很照顾我, 对我的职业生涯也提供过许多帮助, 我珍惜这份感情, 只希望不会因为大家的过度关注而被迫渐行渐远。”
面对无数个镜头时, 许娆坦然又决绝地发表了这番言论,一把将谢凛再次推远, 而近在眼前的世纪同框仿佛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明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二人冰释前嫌准备复合的前戏,可许娆却以亲口宣布自己婚讯的方式, 将所有纠缠不清的感情完全斩断,态度极其明确,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这背后或许还有更多隐情。
只是在当下, 没有人会好奇究竟是否真的有隐情存在,大家好奇的是准新郎——并非谢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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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度接连几天不减,网上议论纷纷,跟许娆有过合作的男演员都几乎没能幸免,甚至猜测许娆事业心这么重的女人之所以会突然公布婚讯,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奉子成婚,而当事人许娆却再无表态,连贝亦桐都被许娆这一系列操作惊掉了下巴。
“娆儿,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娆儿,你不会是说得气话吧?就算不要谢凛也没关系,世界那么大,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咱们别一时冲动耽误了终身大事啊!”
“娆儿,我跟你每天几乎形影不离的,你一个风情万种的单身妙龄女子,到底什么时候物色好了结婚对象啊!”
“你别不吭声,光冲我摆出一副甜美的笑容就以为能蒙混过关了吗——”
……
贝亦桐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许娆推着购物车愣是一句话也没回应,只是对着两个人列出的清单,不紧不慢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里,采购着过阵子出去度假的必需品,看起来心情不错。
贝亦桐赶紧追了上去,完全不肯放过刻意回避的许娆,直接把手搭上了购物车,不让许娆再绕开,眼神狐疑:“娆儿,你总不能连我也瞒着吧?嗯?你知不知道自己都被怀孕了!”
“阿贝贝你放宽心,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许娆笑着摸了摸贝亦桐的羊毛卷,把最后几样东西丢进了购物车里,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这些东西麻烦你开车带回家吧,到时候直接拉去工作室装箱,我一会儿直接溜达回家就行,你别再绕路送我了,早点回去休息。”
贝亦桐撇撇嘴,一边在自助收银台扫着每样物品的二维码,一边闷闷不乐,也不知道许娆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两个人分别后,方才挂在许娆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荡然无存,她直接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丫往家里走,从商场到她家小区大概有个两三公里的路程,每一步从脚心钻入的疼痛都在提醒她时刻保持清醒,不要因为心软而优柔寡断。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许娆有些疲惫地走了出来,竟然发现自家被解锁的房门大敞,满身酒气的谢凛正倒在玄关处,意识不清。
许娆是没想到谢凛会喝得烂醉如泥跑来找自己的,毕竟谢凛总是克制的、内敛的,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狼狈的失态,就像此时此刻的他一样。
许娆顿了顿脚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凛。
她故意躲了谢凛许多天,她知道这样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只是当她想要亲口对着谢凛说出一刀两断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恐惧退缩。
许娆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担心因为自己最近的热度而会有狗仔偷偷蹲守在家门口,便不想再为此将谢凛牵扯其中,犹豫过后还是打算先把醉醺醺的家伙丢进屋里再说。
这样想着,许娆就随手把高跟鞋往屋里一丢,然而刚一凑近就被醉倒在玄关处的谢凛一把拉入怀中。
“……谢凛,松手!”
许娆挣脱了几下却毫无作用,一只手被谢凛牢牢攥着,顺着惯性半跪在谢凛身旁,还好核心力量强,才不至于整个人趴在谢凛身上。
然而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半阖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打量自己。
许娆没办法,只好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打算关起家门来跟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好好算帐。
屋子里没开灯,视觉的剥夺使得听觉更加敏锐,周遭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许娆借着从没有拉严的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可以看清谢凛黯然的神色,他双颊泛红,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颗晶莹的水珠,不知道是不是曾尝试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些,还是哭过了。
其实五年后跟谢凛重新建立联系并再次亲近起来,许娆可以肯定他对自己的心意是那样坦诚明了,甚至比五年前还要珍视自己,以至于凭他那样与世无争又淡泊名利的个性,竟然会愿意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出头发声,心甘情愿地为了自己而被卷入流言蜚语的漩涡里。
许娆并非不懂那份深情,只是事事不总会尽如人意。
本来许娆还想摆出一副生气的架势,让这个痴情的家伙知难而退,但撞上那神伤的神色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犹豫的片刻,躺在地上的谢凛似是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身,稍微换了个姿势,嘴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起了什么。
谢凛似乎并没有清醒,只是攥着许娆的手还不肯放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他突然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瑟瑟发抖。
两个人就在玄关处这样僵持着,无奈之下,许娆只好稍微俯身,把耳朵贴了过去,便只听谢凛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极为伤感。
“我身在你当时幻想的未来里……”
“……可你又在哪里?”
闻言,许娆微怔,面对谢凛的质问她也只是沉默不语,靠自己的力量撑着跟谢凛之间最后一丝距离,背对着光看不清任何她的表情。
她觉察到谢凛缓缓抬起了眼皮,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氤氲着朦胧的水汽,直勾勾地渴望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她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个明确的态度。
许娆回望着那双眼睛,末了也只是淡淡道:“你醉了。”
话毕,她错开了视线,反手想要试图把谢凛拉起来:“今天别折腾了,我扶你去沙发将就一晚吧。”
昏暗的房间里,许娆似是听到了谢凛从胸腔里出来的一声无奈轻笑,轻到几乎微不可闻,一度让许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谢凛似乎打定了主意不配合,男人的力气总是要大一些,无论许娆怎样使劲,谢凛都始终纹丝不动地挨在地板上,偷瞄着许娆白费力气。
许娆当然看出了谢凛是故意的,正打算放手,谁知却被他猛地一拽,许娆整个人直接跌到了他的怀里。下一秒,只听谢凛半分讨饶半分引诱,辨不出是真醉还是装醉。
“娆娆,我想要你重新拥有我。”
“你是我最大的野心。”
野心吗?
其实许娆心里清楚,“野心”这个词语对于谢凛来说该是陌生的,因为他是那种几乎没什么物欲的人,如果真的渴望什么,又总能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家世,轻而易举地拥有。就像当初许娆明明已经在他的牵线下,加入了奇点娱创并分得应有的资源,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与选择解约,去追求更广阔的未来——这样的决定,是令当时的谢凛无论如何难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