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清心寡欲的男人,却在五年后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深处最直白的欲望,口口声声把自己当作人生中最大的野心。
许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太迟了。
她张了张嘴巴,刚想开口反驳谢凛什么,却只见男人突然直起了半边身子,一只手仍攥着许娆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已经扣着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动作迅速以至于许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唇瓣碰上了一处柔软。
许娆下意识想推开谢凛,却被后者抱得更紧。起初,两个人的唇瓣只是轻轻的触碰,但膨胀的欲望却不仅仅甘心浅尝辄止,温热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挑开了牙关,缱绻的甜蜜里混合着苦涩的酒气,让这绵长的亲吻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谢凛松开了禁锢着许娆手腕的那只手,向下搂住了许娆的腰肢,轻巧地将人抱上了自己大腿,两个人的姿势再度上升了一个暧昧的程度。许娆双手勾住谢凛的脖子,在这场欲望的宣泄里丝毫不落下风。
暧昧的气氛不断在一角玄关处升温,唇齿交缠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将积压许久的渴求、思念和眷恋全部坦诚得淋漓尽致,直到谢凛的大掌情不自禁地下滑,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许娆光滑的大腿,不过毫厘之间,就可以直接顺着短裙的下摆探入更为私密的花园。
然而,谢凛犹豫了,他的手指颤抖着,不知该不该趁着醉意越过这道界限。
就在这时,许娆突然稍微偏过头来,暂停了这场漫长而激烈的亲吻,然后几乎是贴着谢凛的嘴角,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谢凛。”
只不过片刻之间,许娆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仿佛已然从这场过火的亲密接触中立刻抽身而出。
“要么滚完床单就彻底一拍两散,要么适可而止再见面还能寒暄,你自己选。”
她几乎是宣判式的,那般冷静又绝情。
在沉默的几秒之中,紊乱的喘息声也逐渐归于平静,许娆明显感到束在自己腰间的手松了力道。
于是她想也没想便推开了谢凛,直接站起身来,一边撩着方才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凌乱的长发,一边不客气地光脚踢了踢谢凛的大腿,继续冷言道:“要么睡在客厅沙发,要么睡在玄关地板,你自己选。”
谢凛这才挫败地抬起眼来,靠着玄关处的鞋柜支撑起上半身,一只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只手垂落在地板上。他神色不明地注视了许娆许久,才认命般地滚了滚喉咙,声音喑哑:“……我可以洗个澡吗?”
毕竟刚喝过酒,那么爱干净的谢凛大概也没办法容忍自己带着一身酒臭,在心爱的女人家里过夜。
“你自便吧。”
撂下这句话后,许娆便直接从谢凛的身上迈了过去,直奔卧室,没再理会谢凛。
等谢凛在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后,总算是唤回了些清明,很是懊悔刚才居然会那样冲动地冒犯许娆,他本想跟许娆道个歉,但此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许娆的身影,倒是沙发床已经拉开了,上面还铺了层柔软的褥子,枕头和被子也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谢凛心下一动,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主卧的方向走,房门并没有关严,顺着门缝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不知道许娆是不是还醒着。
迟疑之下,谢凛还是轻轻敲了敲门,试探道:“娆娆,你睡了吗?”
许娆没吭声。
顿了顿,谢凛又轻声道:“抱歉,我今天失态了。”
许娆依然没回应。
就在谢凛以为屋内不会再传来任何声音,打算转身离开时,许娆却突然把门拉开了,此时她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洗漱过,打算睡下了。
“清醒点了吗?”
许娆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明明是仰视谢凛的角度,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厨房里有醒酒汤,喝了就睡觉吧。”
谢凛点点头,就在许娆打算彻底合上门时,却被谢凛抢先扣住了门框。
许娆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诧,以为谢凛还没闹够刚想开口,便被他抢了先:“你说你要结婚了……真的有这个人存在吗?”
黑暗里,许娆的脸色明显一滞,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怎么,这种事还能当作玩笑吗?”
然而,谢凛却没有正面回答什么,反而没头没尾地极为诚恳道:“我家最近装修,可以先在你家借住吗?”
“……”
许娆怎么也没想到谢凛竟然会跟自己耍这种无赖,总觉得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凛明显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正在激怒许娆,却依然态度彬彬有礼地试图同许娆谈判:“我可以支付房租,或者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我给得起。”
“你有那么多闲钱,怎么不送去酒店,还能享受二十四小时的高端服务,我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许娆说着就像使劲合上门,但谢凛偏偏横在门缝中间,无辜又真诚:“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许娆从没跟这么无赖的谢凛打过交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见招拆招,“我很快就要去度假了,你住在这里也只会独守空房。”
“我会等你回来——我会做饭,我会打扫卫生,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作无偿甚至倒贴的家政服务。”
谢凛很少这样纠缠不放,好像无论许娆找出怎样的理由拒绝他,他都能立刻找到化解的说法。
许娆终究是忍无可忍:“谢凛,你真的没事做吗?你最近不是在巡演,哪有时间天天住在京安!”
“可我也希望在忙碌的工作结束后,有家可归。”
许娆就差吼出那句“这不是你的家”,但撞上谢凛那双神伤的双眸,话到嘴边还是克制住了,没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口伤害他,毕竟自己带给他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末了,许娆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控诉道:“……你以前不会这么耍无赖的。”
“可是我现在才想明白,耍赖的小孩才有糖吃。”谢凛横在门框上的手无力地滑下,只是一只脚还卡在门缝之中,他垂下眼眸来,连语气都低沉悲伤了些,“如果当年我追上你不肯让你离开,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许娆微怔,那也是她曾经在心里做过无数次设想的事情,她不知道那时的自己会不会回头,但她唯一清楚的是,那时的谢凛不可能挽留。
谢凛没看见她躲在黑暗里黯然一瞬的神色,只听她的语气极为冷静克制,就像法医在宣读某个死者的死亡报告那般,简洁明了、不带有任何感情。
“……假设过去是最没意义的事情,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我以为你会明白这个道理。”
“好啊,那我们不谈过去。”
在沉默的一秒钟里,谢凛用半秒钟为许娆的答案而伤感,又用半秒钟安慰好自己并想到了回答她的说辞。
“我们只谈现在——娆娆,我在追你,并且没打算放弃。”
谢凛穷追不舍的表态,一时让许娆短暂失神。
大概是怕被谢凛的眼神和言语迷惑,许娆稍微错开了些视线,笑着反问道:“你忘了我要结婚了吗?”
谁知,谢凛却直白道:“我根本就没当真。”
这下许娆彻底目瞪口呆了,只能试图跟失智的谢凛讲道理:“……这种事不是你当不当真就说了算的好吗!”
“好吧,那就当作你说的全是实话。”谢凛耸了耸肩,那架势像是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一般,但给出的结论却很是认真,“那我也不介意做你偷偷养在家里的小三。”
“……你到底怎么想的?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许娆简直怒不可遏,差点没忍住直接对着谢凛的脑袋一记暴击。
而谢凛全然不知晓许娆此时的心理活动,只顾坦白自己的心思:“从前为了各自的事业,我们没得选——被迫隐瞒恋情、被迫躲避、被迫分手,但那都不是我的本意……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无能为力的小孩子了,如果还要顾忌舆论、顾忌所有人的眼色,那我们这些年努力冲破枷锁、勇敢蜕变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关于这个问题,许娆给不出答案。
因为那曾是她期待的结果,只是世事无常罢了。
她想,如果今晚再继续跟谢凛纠缠下去,只会落得个彻夜难眠的结果,索性悬崖勒马,做出了缓和的让步:“我家的门锁你都能随便打开,你又打定了主意一门心思要暂时借住,如果我不同意,你就能善罢甘休吗?”
许娆轻叹了口气,突然狠狠一脚踩在谢凛横在门缝里的脚上,趁着他吃痛后退的同时,砰地一声一把关上了门,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隔着房门传来过来:“要是被狗仔发现你总往我家跑,再爆出什么有损你名誉的谣言,我可不负责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