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快速度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乖哦。
简直幻视小猫偷偷摇尾巴。
“知道啦。”姜满应声,随即指挥时渝展示她搭配的ootd:“转一圈给我看看。耳朵是不是冻红了?天冷就别长时间待在外面嘛。”
时渝摇头,边单手把围巾往上拉,边缩缩脑袋,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露出溜圆狡黠的猫瞳,似黑夜里亮晶晶的宝石:“没事儿,这样就没问题啦。”
“噗嗤——”姜满被他耍宝逗笑。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聊了会儿琐碎日常,姜满的上午活动,事无巨细。最后,姜满问:“第一场考试难吗?”
时渝压压唇角,努力保持实事求是平稳语气,自认一点儿也没有求夸的意思:“不难,应该能拿满分。”
姜满点头:“嗯,果然如此!”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结果不重要,过程尽力就好。’不过,有些结果是阶段的见证,让人及时调整接下来的目标行动。如果对爱好数学的、成绩优异的、保送资格近在眼前的竞赛生说CMO的成绩不重要,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知道此时此刻我想说什么吗?眼泪我会收下,一等奖你也要拿回来。毕竟,以我对你的了解,实在不知道怎样的高中竞赛题能难得住你。天赋异禀的脑袋,勤学苦练的精神,我们小鱼拿什么输呀?”
一顿真情实感的彩虹屁效果立竿见影,哄得鱼儿傻笑,脸蛋跟着浮现红晕,看起来气血充盈,是只晒足太阳被养得很好的猫咪。
时渝计划把午休所有时间都用来聊天,使出浑身功夫撒娇卖惨,姜满也不能纵容。暂且不说从小养成的午休习惯,一周赛程肯定得消耗巨大的精力,这家伙又必然不会老实休息,只怕精神紧绷,晚上失眠刷题。
姜满提议:“回去吧,给你弹钢琴,睡半小时养养精神。”
他倒也容易满足,听姜满的话乖乖回酒店躺上床,戴好耳机闭目,贴近手机,在脑海中一遍遍刻印姜满的声音。
最喜欢的声音,最喜欢的钢琴曲,化成柔软温暖的金色绸缎,缓缓流淌倾泻,包容虚无空寂的灵魂,给予片刻的救赎和安宁。
时渝终于在这份静谧里平稳入睡。
梦里,姜满来接他回家。可是现实的那天,他没等来心心念念的人。
第48章 小满着急
集训倒数第二天中午,林清欢和赵家父女提前过来找时渝。
虽然最后的闭营式不强制参加,但她不打招呼随性而为,仅仅为了所谓的“全家旅行”,太过荒谬可笑。
甚至他们早已计划好,时渝却一无所知。
林清欢是怎么解释的?
她穿着修身大衣,装点紫色丝巾,面容精致,如往常般打扮得体面,如往常般语气淡漠:“正好连着周末,我们一家人都有空,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庆祝你这次取得不错成绩。”
一家人?
真讽刺。
时渝用力按了按眉心,嗓音微哑:“我没空,刚结束比赛很累,需要休息。”
这些天除了刷题、考试,就是探讨题目,循环往复……全部做完之后,也会偷偷帮姜满整理期末重点。
临近CMO结束,离开她的时间越久,他越是焦灼、难以忍耐,唯有依靠疲惫麻痹神经,消耗到极致身体才能罢工休息。
在外,林清欢总是要保持仪态,更何况她也不愿在赵伟君面前和自己儿子争辩。她早就猜到时渝的态度并有所准备,拿出手机拨通号码递给他。
来的路上,她联系过姜满。
言辞恳切,表达一位母亲两难的无奈:“老赵很喜欢小渝,把他当亲儿子待,但是小渝他……不肯给老赵机会表现。这次出行既是带小渝考完转换心情,也是希望能在我们结婚前,拉近与孩子的距离,让他感受到我们的真心。”
姜满微顿:“林姨,我没有资格干涉您的家事,只是小鱼最近集训实在太辛苦了……可以推迟时间吗?让他休息两天缓缓。”
“小满你不知道,老赵盼这次机会盼了多久,请了一天假,早早订好酒店,计划行程。你说要是现在因为小渝推迟,老赵心里该怎么想我们母子?会不会觉得是小渝内心不接受他,故意拖延?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我还怎么面对老赵?”
林清欢敏锐地感知到对面的沉默,疑心是否自己话里对赵伟君的倾向意味太重,无法动摇姜满。于是不动声色地改口:“你不用担心,我们自驾去岩林,离南城不远的。老赵的车宽敞,路上两三个小时小渝都可以在车上休息。”
“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对疏忽小渝感到抱歉。孩子大了,我越来越不清楚他想要什么,怎样对他才是最好的?即便再厌恶他的亲生父亲,可他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的骨肉,凝结我的心血。”
“没有孩子不渴望母亲的关爱。能不能请你帮帮我说服小渝,相信我,让我好好弥补过去的遗憾。”
那孩子的弱点是心软,而她正是时渝的软肋。
林清欢是个商人,不介意使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真假掺半谋取利益最大化更是业界心照不宣的法则。今天无论如何,时渝都得配合参加这场融入新家庭的旅行。
电话拨通后,对面迟迟没有开口,电流声噪响仿若行刑前的凌迟,将他一刀一刀割得体无完肤。空气变得稀薄,喉结艰难地上下嚅动,时渝哽咽道:“你不来接我了吗?”
他深深吸气,喉头还是堵得厉害:“你希望我去岩林吗?”
很久很久,又好像瞬间,姜满说:“……嗯。”
直到开口前一秒,她都在犹豫。
「老赵心里该怎么想我们母子?」
「没有孩子不渴望母亲的关爱。」
「相信我,让我好好弥补过去的遗憾。」
……
姜满不记得她被哪一句打动,或者应该说并不是林清欢的话影响了她。
她看得出来,时渝心里仍有留给林清欢的位置。他是个柔软的孩子,远远不像表面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其实是他保护自我不受伤的盔甲。稍微靠近一些就会发现,这盔甲是糖纸糊的,轻易就能融化。
血缘纽带,比其他任何关系都多一分天时地利的缘分和联结。或许有时候只差一个解除误会弥补过错的契机,而旅行确实是自然变亲近的良选。
该相信林清欢吗?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办法尽善尽美是人之常情。不管怎么说,时渝需要她,需要一个家。
时渝苦笑:“好,我知道了。”
坐进车里,所有人都如愿以偿,期待接下来的旅程。唯独时渝格格不入,挺直的身躯倏忽无法承受般轰塌倾倒,阖上眼一言不发。
赵欣怡和他并肩坐在后排。
第一次如此靠近时渝,密闭空间里的呼吸都变得暧昧,赵欣怡不由地脸红紧张。
时渝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工装外套,很适合他,衬得周身气质比平时柔和。他腕间的那串手链似乎一直戴着,赵欣怡早就看见过无数次。
她期盼赵伟君不要停下笑语,不然快破膛的吵闹心跳声迟早会被发现。可又希望车里保持安静,因为时渝眼下乌青明显,抵着车窗紧皱的眉头和泛白的唇瓣都显示疲惫。
他个子高,窝在车里腿都伸不直,几乎远远地蜷缩在角落,曲起的脖颈看起来就酸痛。
该怎么让时渝舒服些?要是能恢复精神就好了……可她不是姜满,一切终究只是妄想。
她甚至找不到借口逾矩,只敢偷偷望一眼,再望一眼,在心底悄悄描摹他的轮廓。
为了节省过桥过路费,导航指引了另条修路的颠簸小路,红绿灯和重型车增多,赵伟君开得费劲,快快慢慢急刹了好几回。
他有些烦躁,烟瘾被勾上来,便也什么都没考虑地打开窗点根烟缓解长途的疲倦。
窗外的空气并不
纯净,呼啸的风沙混杂尾气,难以驱散来势汹汹的烟草,整个车里蔓延难闻呛鼻的气味。
时渝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晕车,但一路呕意不断上涌,只好闭目忍耐。此时被刺激得愈发难受,口鼻掩在宽大的围巾里,克制地轻咳几声。
赵伟君抽完才想起不妥,抱歉地笑笑:“哎呦,不好意思啊。瞧我这记性,不该在孩子们面前抽烟。”
林清欢莞尔,满是温柔体贴的模样:“偶尔一两次不要紧的,你开长途提提神也好。”
温柔乡砸得赵伟君情不自禁:“老婆,你真好。”
下午三点半,他们抵达岩林。这是座介于南城与北城之间的某处小镇,自然风光秀丽,多山多溪水。
依照赵伟君的安排,爬山谷看瀑布,接着逛老街,行程满满当当。
除了不时的咳嗽和苍白的脸色,时渝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还在老街买了许多纪念品和特产。
没想到第一天晚上,时渝就发了高烧。
晚饭时,他就没什么胃口,头晕脑涨,太阳穴处的青筋都跟着叫嚣。林清欢明里暗里都是“不要浪费赵伟君的心意”,不停夹菜催促他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