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现在天底下对我最好,最不可替代之人。”
听她这么说,薛霁紧张的心稍显放松,跟着一起跪下磕了三个头。
容芊妤红着眼眶,从前的小心翼翼,此刻在母亲面前,全是低吟的告白。“他对我很好,这几年都是他在帮我,照顾我,几次救我于危难,有他在周国帮我周全,母后尽可放心。”
薛霁上前进香,又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皇后娘娘放心,芊妤是我心里最重要之人,”他看向容芊妤,无比郑重地牵起她的手却仍觉不安,紧紧握住了手,“周廷朝局不稳,我一定拿命护她,爱她,此誓,若有违背,必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些话薛霁一直在做,却从来不曾说过,今日这般陈情并非强迫,是他的肺腑之言。将来无论何种境遇,他都要护着她,不死不休。
容芊妤看着他,和平时呼风唤雨的样子截然不同,如此真挚。
“还有一事,”容芊妤说,“骞北如今内乱,求母后一定要保佑儿臣,保佑百姓们,让儿臣得偿所愿。”
第132章 贺礼
◎自然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
骞北的情形愈发紧迫, 新王篡位不得民心,从小就是个混不吝,一朝兵变夺权, 也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只顾吃喝玩乐, 百姓的死活全然不管,今日是他夺权后的第一个生辰, 自然要风光大办一场。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灯火通明, 塔伦相当期待今日的寿宴,十八岁登上一国国君之位,最棘手的麻烦如今也不知所踪, 他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
一位亲近的大臣走上前敬酒, “今日是大王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节,愿长生天保佑陛下, 保佑骞北!”
他是宗亲大臣阿尔奇, 如今算是国丈了,他的女儿卓娜即将嫁给塔伦, 成为骞北新的王后。
“我也敬各位一杯, 多谢各位的扶持, 我们才能有今天啊!”
“只是陛下,大殿下不知所踪已经好几个月了,要不要去周容等国派人调查?大殿下毕竟有威望有人马, 若是真的杀回来, 我们应付不了啊!”
说话的是太傅齐淞, 一个中立于党争中的汉臣, 是塔伦和苏布达的老师, 也因为这份情谊,塔伦上位后并没有杀了他,反而恭恭敬敬地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话在中原人口中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汉人重视尊卑礼仪那套,便且先留着他了。
塔伦听他这样说,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阿尔奇不太高兴,啪嗒一声撂下酒杯,“齐大人你太小心了吧,陛下名正言顺,谁敢说什么,莫说是大殿下不敢回来,就是回来也是不怕的。”
尽管如此,齐淞仍觉不安,“她带着乌家的小侯爷一起走的啊,乌家可是有兵权的。”
塔伦顺势安慰了几句:“齐大人你真大多虑了,前阵子本王的探子来报,她已经饿死在容国街头,如今估计早就投胎了,再说那乌家不是已经下狱了嘛。”
先王在世很重视汉臣们的意见,同一时间吸纳了很多有识之士为之效力,一时间发展极其迅速。可似乎许多雄才伟略的明君,晚年都逃不过独断专行结局,先王也是一样,政局动荡,汉臣被排挤。
再到这些年气候不好,骞北屡屡南下侵扰中原,如今塔伦即为,虽学了些儒家经典,但骨子里对汉臣还是排斥的,反而更愿意信任宗亲阿尔奇。
“齐淞,你也是两朝元老,陛下已经登基,今日大喜之日,你少妖言惑众!”
齐淞没堵住了话,只好称病离去,“老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塔伦忽叫住了他,“齐大人,本王看你神情倦怠,不如这些日子也不用上朝了,回家歇着吧。”
“是。”
齐淞一人默默退出了这场宴会,踽踽独行,当今新王排斥汉臣,这样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不知还要过没多久。
也许一瞬,他也会成为下一个阶下囚。
殿内现在是他们骞北人的寒暄了,卓娜端来美酒,整个人蹲下,把酒杯呈到了塔伦面前,及其谦卑。
阿尔奇:“奏乐!”
鼓乐再响,好不热闹,塔伦举杯,众大臣宾客纷纷举杯庆贺。
酒过三巡,舞姬出场,各个身穿飘逸衣裙,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妩媚,蒙面起舞。苏布达也混在其中,入宫前他们已经打通了今日的守卫,乌岱钦的人马跟在外面。
“大王喝酒。”
塔伦一把把卓娜拦进怀中,叼过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苏布达听说了一些宫内的事情,可亲眼看到曾经的好朋友,背叛自己,跟自己弟弟狼狈为奸,对其超级谄媚便更加恼火。
这样谄媚也不为真心,有只是为了谋求私利,就更气愤了。
“喝喝喝,美人儿也喝!”塔伦敞着腿,瘫坐席间,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一个舞姬提着剑,伴着乐声走上前比划了一下,剑花翻飞,忽而指向塔伦,他一惊,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有些尴尬地笑了。
舞姬们手中的剑没有开刃,并不伤人,可苏布达拿的却是货真价实的。
欢呼喝彩声交织,激昂的鼓点愈发紧促,苏布达和刚刚的舞姬更换位置。
本也该比划一下就退出众主位,但她拿剑三两步并到了席间,歌舞升平众人微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把开刃的剑就已经指向了塔伦。
他被吓到打翻了手里的酒杯,酒意全无,卓娜吓坏了,惊呼着,“护驾,护驾!”
舞姬们乱作一团,大臣们跑的跑散的散。
一众士兵带着剑冲了殿内,极快的速度围住了苏布达。
“你怎么还活着?”塔伦看到苏布达分外吃惊。
“自然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
士兵们把她围住,殿外不远处,一支穿云箭穿过人群,正正射进在塔伦准岳父的面前的木柱上,他是个狐假虎威的纸老虎,这一箭竟吓晕了过去。
“快把她拿下,斩首示众!!快拿下啊!!!”塔伦急得跳脚,可士兵们却无动于衷
他索性提起剑逼迫士兵们,“你们在干什么,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士兵们无动于衷,“你篡位登基,骄奢淫逸,宠幸奸佞,你怎配坐在这大殿上?我们早就受够了!”
“姐姐……”塔轮眼圈发红,哽咽着,但苏布达并未回答。
“来人啊,来人啊!”他吵外面喊道。
“别喊了,”苏布达说,“今日宫中的守卫已经被我都换掉了,你以为他们都是真心供你驱使吗?”
“你是怎么进来的?”塔轮问。
他晃晃悠悠地走回席间,顺着摸到佩剑,“你怎么进来的,谁放你进来的!”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发疯般,拎起剑就朝苏布达砍去。
“长生天早就该收你了,今日本王就要拨乱反正!”
殿外,乌岱钦留了个两个副将跟着苏布达,自己带了一对人马,去应付宫内守卫军。
京城的兵力少部分在皇宫驻守,其他大部分都在城郊军营,要想稳住局势,得先解决守卫军。
乌岱钦收起剑,好言相劝道:“我们也是打小就认识了,不想死的尽管来!”
他自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守卫军和他都是老相识,有的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塔轮的言行举止众人皆知,面对昔日的兄弟,他并不想动手。
守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表态,忽而人群中冲过去了一个卫兵,被乌岱钦二话不说一刀给砍了。
“世子,速战速决,城郊军营可还等着消息呢。”一位亲兵说道。
守卫军统领讥讽道:“你们已经孤立无援了,你以为苏布达自己的几千精兵真能起事,别妄想了,快些投降,免得我们动手。”
“那就闲话少叙吧!”乌岱钦掏出腰间两把弯刀,顿时两军绞打在一起。
乌岱钦腾空而起,不等对方回神片刻,一刀砍去,对方一躲瘦斜倒地,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撞到了御道的汉白玉柱子上。
巨大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炸开一朵白花,是乌家军放出的信号弹。
齐淞和阿尔齐话不投机,出了皇宫后便去了城郊,他正是放苏布达进宫的人。
“可是容国萧大人?”
“正是。”
“在下齐淞,领你们去城郊大营。”
有了齐淞接应,容国来支援的军队就正好来得及去京郊点兵,宫中解决可以善后,宫中不成还可做接应。
宴会上已经乱作一团,塔伦眼疾手快,躲过了苏布达几招,转身拔剑和她开打。
他的功夫并不在苏布达之下,看准时机,向身侧扑去,打了苏布达一个不及,加上有卓娜的帮忙,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苏布达转身抽出箭射了出去,阿尔奇趁她不备,在身后划伤了她,触碰箭,无意中弩射出一箭。
苏布达的兵器脱手,阿尔奇和塔伦一齐把剑对准了她,如今身上只剩一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