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只有一箭了。”塔轮说。
彼时,亲兵来报:“殿下,乌世子那边要坚持不住了!”
几人正僵持着,一方是亲弟弟,一方是曾经朋友的父亲,这一箭无论如何抉择,都不是好办法。
苏布达从袖□□出飞针,打在塔伦肩头,唯一的一只弩箭射死了阿尔奇。
“你永远不长记性。”
这是苏布达曾经告诉过塔轮的办法,绝不能让自己陷入无法反击的地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留一手以翻盘。
“父亲!父亲!”
阿尔奇踉跄倒地,卓娜吓傻了,扑了过去,扒在他身上痛哭不止。
“苏布达我杀了你!”她拎起地上不知是谁,已经有些劈了的刀,朝苏布达砍去。
她不是苏布达的对手,几招就被制服,“你我从前是朋友,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要他的。”
说着,苏布达拿起被打散的弓箭,对准了塔伦。
宫外战胜的消息传来,乌岱钦大破守卫军,增员了殿内应付不及的士兵。
“卓娜,卓娜!”塔轮眼见大势已去,全然没了刚刚嚣张的气焰,竟躲到了卓娜身后。
“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亲弟弟啊!”卓娜哭诉着,她已经没了父亲,若眼前这个男人再失去,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面对亲弟弟,苏布达是不忍心动手的,虽非一母所生,但让她真的动手杀了他。
她还是犹豫的。
“如今你还躲在女人身后,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求求你别杀他,留他一条命!”卓娜痛哭着,甚至跪下来央求,“求你了苏布达!”
“来人,把这两人压下去!”苏布达告诫卓娜,“乖乖别动,我可以留他一命。”
士兵去绑塔伦,谁料他突然挣脱束缚,抽出腰间的飞刀向苏布达打去。
飞刀的声音穿过空气,苏布达敏锐地躲过一劫,转身抽出身后最后一支箭,射向了塔伦。
“我说了,别动!”
这支箭直直地穿进他的胸膛,瞬间鲜血涌出,塔伦一时反应不及,伸手去摸伤口,手指被鲜血染红,他抬头看了眼苏布达,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倒地没了气息。
第133章 灾情
◎那都撞墙去好了◎
“娘娘, 骞北发来国书,”容盼递来一封红绸包着的信笺,“成了!”
“成了?”容芊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手中的茶险些没拿稳,“太好了, 太好了!”
她拆开信看着,“大殿下亲手解决了逆王, 乌世子和萧将军里应外合,大破叛军。”
这是苏布达亲手所书, 分别一月,骞北竟已天翻地覆了。为了参加容昭的登极大典,这一来一回小半年, 还不知宫中什么情况, 回去马上就立冬了,一切只能明年再说了。
听薛霁说符桦最近痴迷丹药……
多少人折在这上面, 他从不信这些, 怎么突然?
“还不都是崔之琮进言,”容盼说, “说各地纷纷出现吉兆, 找人算过国运, 陛下吃这些利于国本,对身体也好。”
容芊妤听她说这些只觉荒谬,“什么吉兆?”
“五星连珠, 白鹤齐飞, 大约这些吧。”
“荒谬。”
容芊妤恨铁不成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符桦整个人越来越放肆, 折腾别人不说,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放过。
历朝历代沉迷丹药的皇帝无一善终,如今的淬炼技术比百年前更好,提取的丹药纯度更高,功效更烈。
怎么可能信这些假话,这样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容芊妤对他总有恻隐之心,到底是夫妻一场,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做绝,可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多思量了。
回宫后再见符桦,虽然样貌没什么变化,可气色却大不如前,可知吃了有多少。丹药短暂能吊住精神,但只是徒有其表,内里早就烂了。
容芊妤没心思理会他,除了看顾几个孩子的功课,就是筹谋大事,剩下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插画品茶,适当的时机尽一下皇后的责任,完全不管窗外事。
“太后气病也劝不住陛下,大臣们想请娘娘劝劝陛下。”
她完全没抬头,只修剪着手中的百合花,“他们这些做大臣,该谏言的人不去说,倒让我说?真是好臣子。”
“贺大人和几位文官倒是说过……只可以没什么用。”容盼说。
容芊妤:“他们说都没用,何况是我?”
“毕竟您是陛下的正妻。”
正妻?
容芊妤忍俊不禁,她这个正妻还不如一个妾妃体面。
“他愿意吃丹药就吃吧,嘴长在在他身上,我又拦不住,天子怎么会有错呢。”
容芊妤最了解符桦,他自以为是,刚愎自用,时间越久,越发现此人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喜好全凭心情,一国之君的喜恶都在脸上,这也导致真心付出的人被寒心,慢慢的,就真的在无人之巅了。
这一年来,两人关系依然算不上好,便又纳了一个行宫的一名女官,本有婚约,符桦却还死皮赖脸往上贴,越是桀骜越是征服起来有成就感,也不管谁的劝诫,封了美人带回了宫中。
他一人玩得花,宫外的情形却每况愈下,这年秋,直隶先是大旱,好容易收成了,又赶上蝗灾和洪涝。
一夜之间,本要丰收的粮食颗粒无收。
许多流民一拥进京,路上多了好多沿街乞讨的人,“给口饭吃吧,给口饭吃……”
薛霁看着路两旁卖儿卖女的人感叹道:“今年这是怎么了,先是一场大旱,又是一场大雨,本要收成的粮食又全被浇死。”
“灾年朝廷税收也不好,都难。”庆云说,“都难大人得想想办法啊,这如何是好啊,若是过不了今年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啊。”
司礼监没有这责任,但饿殍遍野,又让薛霁想起了儿时跟着家人逃荒的时候。眼前的小孩跟他当时的年纪差不多。
那年之后,他活不下去入宫做了太监。
魏叔宜又去找了符桦,但符桦依然不为所动。
“陛下,今年收成实在不好,大片洪涝颗粒无收,税收上不来,这赈灾抚民也是难办啊。”
“朕现在都省吃俭用,这时候谁好过啊,”符桦慵懒躺在榻上,拄着下巴看着他,“皇帝尚且如此,百姓有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
他这个户部尚书做得实在憋屈,不是旱灾就是蝗灾,前几年是疫病,又是税收。好像桩桩件件都冲着他来,没一个省心的,这几年被搓磨得老了好几岁。
说来说去符桦也还是,不予理睬。“休要说了,朕累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臣去找皇后娘娘?”
符桦忽然坐起,“对,你们去找皇后,她说怎样就怎么样吧。”
这一年多来他都是这样的,司礼监权力越来越大,被甩给皇后的‘分内之事’越来越多,他就权当甩手掌柜。
从前容芊妤会象征性地劝一劝,内外有别的话,现在现在大臣们也都不说了,交给皇后处理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陛下,该喝药了。”付氏端来药碗服侍他喝药。
“美人儿真是体贴啊!”符桦牵起付氏的手,拉到跟前。
魏叔宜只能无奈离开。
容芊妤:“陛下是这么说的?”
魏叔宜:“是。”
“可本宫记得,上次本宫为了轻赋税之事,险些死了,如今身体还不大好。你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去勉励君王,让本宫一个后宫女子去奔走呼号,你们不是文臣死谏吗,那都撞墙去好了。”
魏叔宜厚着脸来求容芊妤,只能笑脸作陪,“娘娘说笑了,娘娘此心大周百姓皆可见证。”
“见证有什么用,本宫干政,牝鸡司晨,你们这些文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今日本宫若是掺乎其中,将来惹来杀身之祸,你们谁敢站出来替本宫辩解,都是一帮缩头乌龟。”
这话说得不假,这帮文臣最有心思,这次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她,不然决不会踏足此地。
当时若是这些人口径一致,也不至于她一个弱女子和符桦做赌,还伤了身体,说到底时候真正问候过的,只有贺穹,其他人都是见风使舵。
魏叔宜知道这事容芊妤不高兴,便话锋一转探起薛霁的口风:“那内相大人总该……”
“总该什么?”容芊妤听到他提薛霁当即砸了只茶杯,愤愤道:“有骨气,求那阉人做什么?你们不是最瞧不起他吗,怎么还有脸问他总该?”
“那……”
容芊妤神色淡淡地说:“本宫管不了,退下吧。”
魏叔宜没法只能走了,人走远后,容盼朝门口啐了一口:“这群人也真是的,娘娘上次九死一生捡回条命,他们自己不卖力,反倒有脸求人。”
“科举舞弊时也不见他们弹劾,此刻还有脸找娘娘。”渊清也跟着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