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眉甩开她,“陛下娘娘,臣妾虽然和安妹妹交好,可事到如今,你就该乖乖承认,怎么还来攀扯我!”
“陛下,太后娘娘,臣妾有证据!”
安茉如不知她口中的证据是什么,只能无力哭着,“恪妃,你何故害我至此?”
符桦:“什么证据?”
“是安妹妹和家中亲人来往的书信,都是见证!”
“拿上来!”符桦草草看了几页,关键性的信息都有,他怒不可遏把信摔给她,“你自己看!”
“这……这不是臣妾写的,这不是啊!”百口莫辩证据确凿,蒙圈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何要害皇后?”
“臣妾真的没有啊,真的没有……”嗷嗷哭。
“这书信的笔迹是你的,人偶的布料也是你的,你又与恪妃交好,那她为何要这般害你?”
“陛下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真的没有……”证据确凿,安茉如的解释如此苍白,只能去求容芊妤,“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怎敢啊!”
容芊妤还想再努力帮帮她,“陛下,臣妾觉得安氏不会做出这种事,臣妾与安氏没什么交集,她何必这样陷害臣妾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突然安茉如身边的宫女跑了出来,跪在殿中,“奴婢求陛下开恩,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有话要说。”
“对,浅云,浅云可以作证,臣妾真的没做过!”安茉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牵着浅云的手,哭得愈发厉害了,“你快说呀!”
浅云向符桦深深磕了个头,“安容华确实写过这些信,是奴婢帮她寄出去的,出宫的记档可以作证!”
“你说什么呢?”安茉如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惊愕地看着她,又看向容芊妤,“娘娘,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但贴身宫女的揭发总是有可信的,浅云一向稳重,这也就给了她告发安茉如很大的说服力。
太医回禀说安儿的昏厥,确是因为窒息,被子盖得太高导致的,况且当时宫中……只有安容华一人,实在……
实在让人不得不信。
事已至此,符桦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了,他对安茉如也没什么感情,能牺牲她一人,换来后宫安定,倒也值得。
她一没有家世护佑,二没有恩宠在身,三没诞育皇嗣,是一个死了都没人会惦记的人。
“宫妃安氏,诅咒皇后,诬陷嫔妃,残害皇嗣,行巫蛊之术,罪不容诛。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幽禁宫中,择近日赐自尽。”
符桦一句轻飘飘的赐自尽,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就要身首异处,容芊妤看着他,身后两意来袭。他的确和做太子的时候不同了,生杀予夺,都是他说了算,若是哪天矛头指向自己,恐怕也无法安全脱身。
容芊妤还是可怜安茉如,劝道:“陛下,崔氏有孕,就先留安氏一条命吧。”
符桦下巴一挑,“那就等崔昭仪诞下皇子后,另行处置吧。”
第124章 诀别
◎一年多不见,本宫来看看你◎
安茉如被带走, 关了起来,她百口莫辩,做嫔妃真真只和崔如眉交好, 安儿出生时,她也是真心来恭贺, 不知却被这样利用。
虽然也知道做了宫斗的牺牲品,但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和崔如眉无冤无仇,为什么……
没过多久, 就传来了她上吊自尽的消息,容芊妤和符桦正在白洢宫中请安,小太监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 娘娘, 安容华自裁了。”
白洢拿着茶,完全没有抬头看一眼, “自裁就自裁了吧, 这有什么可回禀的。”
容芊妤实在过意不去,“母后, 不如安氏的身后事, 就交给儿臣办吧。”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之人因她惨死, 总要为她做些什么,这些人的账,都要算在崔如眉的身上。
白洢问:“她害你至此, 你还要帮她?”
“儿臣信日久见人心。”
白洢知道她的性子, 一向与人为善, 便也没多想原因答应了。
回宫后, 容芊妤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崔如眉反复失宠得宠,又又了孩子,此番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她最大的把柄还在对方手中,只能牵制住她一时半刻,若不根除,祸患无穷。符桦对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大在意,可总有她回过神的时候,到那时就会遗祸无穷。
她绝不能让薛霁出事。
她问容盼渊清,“你们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容盼答:“娘娘做得没错,当时的情况,奴婢也会咬死不让她翻身的。”
可如今的形势……
已经快等不及从长计议了。
渊清也安慰道:“娘娘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容芊妤没什么信心,“我只怕是船到桥头自然沉。”
容盼:“不会的,放心吧。”
祸害遗千年,薛霁是这样,不会崔如眉也是这样吧。
容盼:“娘娘,还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娘娘心善,安氏死得太不值了。”众人对安氏的死都不太舒坦,推己及人,只怕以后也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在宫里活着不能只靠陛下的恩宠,聪明,审时度势,都在其中。
容芊妤拍了拍脸蛋,安坐好,“把薛霁的信拿来我看看。”
容盼把信递给她,厚厚的一沓,不知道说了什么,里三层外三层这么神秘,“娘娘也别太担心了,左右还有大半年呢。”
“不能一击而中,只会是打草惊蛇。”容芊妤拆着信,“你们先出去吧。”
容盼见她这个样子,总是担心,小时候她一这样,总是要出事。陛下说说是喜怒无常,实则是从丧母之后,她总是小心翼翼,什么事都努力做到尽善尽美,可事与愿违时,总是独自埋在房间摔东西。
摔完了又自己收拾好,不让任何人看出她情绪的波动,但容盼都知道,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哭累了再收拾屋子。
她关了门出去,倚在长廊的柱子旁感慨,“娘娘这次是怕了吗?”
渊清也垂头丧气,扔给了她一颗葡萄,两个人闲聊着,“能不怕吗,本来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事。”
容盼跟着容芊妤长大,最是明白她,“娘娘是想要个名正言顺除掉崔氏的机会,可总是阴差阳错,怎么每次都能让她化险为夷。”
容盼渊清两人不解,容芊妤又如何能想得明白,屋内只剩下她一人,信纸拆开,又是一层,里三层外三层,不知装的什么。
容芊妤拆开最后一层纸,里面用小楷写的内容规规整整,一共三十几页的内容。
容芊妤飞速略了一眼大概,似乎是和晋王有关。
晋王妃刘氏……
是一封崔如眉写给金王妃的信,字里行间尽是怨怼之言,晋王妃圈禁在府中,如何跟崔如眉有了联系。
郡主被皇后欺凌,卧病在床,余每每探望,见其苦诉无门,实在心痛。余幼子深得陛下宠爱,皇后失德,与你我皆是恨海难填,不如合作,另立明主。
容芊妤看得脊背发凉,看不出崔如眉竟有如此野心,可她真有这么大的盘算吗,容芊妤始终不相信。
不知是她挑唆的晋王妃,还是晋王妃利用她,不管怎样,这的确是能扳倒她的有力证据。
要什么来什么,容芊妤抱着这些信,窃喜不已。薛霁真是她的福星,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一出手,就是拨乱反正的程度。
原来当初,崔之琮勾结士子们,卖官鬻爵,不光是贪财,还有这么一处隐秘的原因。做个宠妃的兄长还不够,他想做外戚,做国舅,算来算去,他能做出科考舞弊之事,也不全是因为容芊妤的算计。
本就如此,何须算计。
这个死太监,不愧是司礼监掌印,还是有些手段的。有了这些信息,只等着一击而中,崔如眉就再不是阻碍了。
看着看着,信中居然提到了容若妤,刚刚欣喜的神色,顿时变成满面愁容。
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自觉拿信的手颤抖不已。“这是……”
看来明天得去看看老熟人了。
晋王府早已今非昔比,从前,这里是皇长子的府邸,何等气派煊赫,如今却只余两人,等着老死府中。
容芊妤和晋王妃刘氏并不算相熟,只是从前在宫宴上见过几次,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再后来就是晋王谋反,彻底对这个平日温和的王妃改了观,一桩桩一件件,到如今田地,实在不算冤枉。
走过杂草渐生的回廊,前几日才下过雨,园中都是泥土的气息。推开那扇只在晨间午后才会推开的门,一束光大进昏暗的屋子,光亮处,还能依稀见到灰烬在空中盘旋飞舞。
刘嫄蜷在屋子尽头的帷幔里,刺眼的光照得她别过头,好久才缓缓回过头。
见到容芊妤,她并没意外,“呦,皇后娘娘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