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宦官之首,皇帝大臣们的眼中钉,向下看,好多人也盼着他死。从前或许自主,或许迫不得已杀过很多人,有人是死有余辜,有人就是牺牲品,这么多条人命在身,死了也不冤枉。
他有了软肋,就不再是无懈可击了。
“其实你做的是对的,只是我看了着实心疼,记住,不要着急自乱阵脚,你这次见太急了。万事自己为重,生死面前,任何人,任何事,你都不要顾及。”
他说的有些伤感,头埋进容芊妤肩窝,贴在前胸听她的心跳,“心疼就多疼疼我,一进屋就被骂,也就只有你了。”
容芊妤很郑重地抱紧他,拍了拍肩膀,“不会有那天的,事情要做,我不让你死,你不许死。”
薛霁抬头看她,有欣慰,也有不舍,“若是你对我说,我心甘情愿。”
容芊妤捧着他的脸,实实在在亲了他一下。
“这就没了?”容芊妤有些懵,这人要说什么,总是变来变去,刚还那么低落,这一刻又说浑话。
“食髓知味,这点怎么够啊。”
薛霁抵住她的后脑,急切地亲吻着,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仰头承受者着他霸道的吻。薛霁吻得很凶,不容对方躲避,像是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后日,安茉如带着针线,如约来了崔如眉宫中,却不见一人。许是出门还没回来,索性等一会,便瞧见安儿独自午睡,上前看了好一会。
崔如眉去了皇极殿找符桦,但符桦对她的态度也热不起来,“你怀着身孕,母后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怎么又出来了?”
“臣妾想让陛下去看看安儿,陛下都好久没见他了,臣妾不想看这你们,因为臣妾之前做错过事,父子离心。”
这话说得太假,实则是她自己相见符桦,但也知道没什么理由,便每次都拿孩子当借口。
这种话谭露腰经常说,但姝儿懂事可爱,生母也本分,没事他也会去看一看。但对崔如眉,他现在心中复杂得很,没有人会永远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也终究不会有人永远盛宠不衰。
“他才多大懂什么离不离心的。”
崔如眉态度很好,几乎挑不出错,她还怀着孕,为了肚子里的那位,此刻也不必闹得太僵。
“那陛下就去看看吧。”
第123章 栽赃
◎你是知道这珠子的来历吗◎
“好吧。”
符桦还是同意了。
“陛下, 你说这胎生个女儿好吗,看姝儿那么乖,臣妾生一个陪她作伴吧。”
符桦没什么情绪地说:“男女都好, 你生的都好。”
两人走回寝殿,正巧安茉如正在看安儿, 小孩子睡在摇篮里,很是可爱, 她伸手去摸安儿圆滚滚的小脸。
“陛下小些声,安儿在睡觉呢……”
两人刚进屋看到安在伸手摸孩子, 崔如眉变换语气,匆忙地跑了归来,拦住了安茉如要摸孩子的手。
“安妹妹怎么来了?”
“姐姐!陛下!”安茉如显然还不知情, 上前迎她, “姐姐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崔如眉拉着符桦的手紧了紧, 表情很紧张, “你……是不是碰了安儿了。”
安茉如一时没注意,她已经冲到了小床边上, 想把安儿拍醒, “安儿……安儿……”
拍了几下没动静, 崔如眉用力摇了摇,依旧不醒。安儿已经快周岁了,不像更小的时候, 要睡大半天, 黄昏前的时间, 他都是睡醒了坐起来玩才对。
可这次就是怎么都不醒。
见床上的小人没反应, 安茉如也有些着急了, 她一人在寝殿内,有理说不清,况且崔如眉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崔如眉顿时泪如雨下,抚着床开始哭,把安儿抱起来,他的小脑袋耷拉着。“你做了什么,安儿为何不醒了!”
“姐姐?”
安茉如吓坏了,踉跄往后躲,可惜百口莫辩。
符桦一时也乱了分寸,“太医,快传太医啊!”
崔如眉跪在地上,怀着孕,去够符桦的衣角,双手狠狠捶着胸口,撕心裂肺哭着。好在安儿只是呼吸不畅,并没有大碍,再晚几刻估计就不可挽回了。
“陛下!你得替臣妾做主啊,安儿……安儿何时能醒啊。”
“姐姐你在说什么?”安茉如无法自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哭诉道:“陛下,是恪妃让我午后过来的啊,陛下明鉴!”
崔如眉转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这个时间安儿一向午睡,我怎么会这个时间叫你过来,没凭没据,你不要血口喷人啊,难道我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上次下毒之事虽然容芊妤急了些,但崔如眉也并不是不为所动,她深知没有这个孩子,她此刻已经老死宫中了。上天既然给了她这次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除掉一切她认为是阻碍的人。
首当其冲就是安茉如,这个容芊妤看着也嫌烦的人,从一开始崔如眉对她都是利用,没有半分真情。成功让她站在了容芊妤的对立面上,所有和她争夺宠爱的人都该死,那便一个个来,先从这个不起眼的开始。
符桦经过上次的折腾已经有心无力了,今年不知是怎么了,从年初开始到现在,宫内宫外就没消停过。
“带着这块破布,去太后那断一断吧。”
到了白洢宫中,安茉如低声哭着,崔如眉也反复哭晕了几次,由于是后宫的事情,连容芊妤也被惊动了。
“陛下娘娘明鉴啊!”安茉如被这样平白陷害一遭,脑子已然不转了,任凭崔如眉说什么是什么了。
崔如眉:“陛下,臣妾响起一件要事,和皇后娘娘被害有关。”
符桦:“讲!”
崔如眉抱着安茉如带来的布料,埋头苦想,“这布料,是安儿百日时送来的成衣!陛下可以派人去看,一查档案便知。这件衣服如今还在,臣妾如何去害皇后娘娘啊,这料子只有安妹妹宫中的人领取过!”
容芊妤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好一出连环计,估计之前主动认下砸脏也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孕,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重罚,先认下,再找个由头栽赃他人,也解了陷害自己的嫌疑,符桦对她的怀疑也尽数打消了。
如此缜密,周到的计策,竟不想是崔如眉自己会想出来的,容芊妤的直觉,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可是谁会这么帮她,容若妤吗?
容若妤比她还沉不住气,应该不是。
这个人用心良苦,计划周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安茉如置于死地,还是罪加一等,根本百口莫辩。
容芊妤不想连累无辜,试着想求求情,“陛下,这事蹊跷,安氏有何理由要害臣妾?”
可没等符桦首肯,崔如眉先哭了起来,“皇后不解安妹妹为何陷害您,臣妾又何尝明白安妹妹为何要陷害臣妾啊,臣妾一直真心对她,不想安妹妹的心如此歹毒,就要至我们母子于死地啊!”
白洢没容得她多说:“皇帝,你定吧,只是不要委屈了皇后。”
容芊妤看着地上已经有些无力辩驳的安茉如,竟有一丝怜悯,她无辜卷进这场宫廷争斗,原本可以做一个二十五岁出宫的宫女,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可君王一朝转性,随口一句,就改变了她的一生。如今被这样诬陷,更是无力自白,所有罪责也只能独自承受,以免祸及家人。
容芊妤对这些和自己一样的女子,心中都是同情,如果有得选,她也不愿做什么一国之母。
安茉如哭着,可也只能说些无力重复的话,“臣妾……是用这个布料给二殿下做过衣服,可这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啊,求陛下明查!”
符桦犹豫了,白洢说:“是非对错,皇帝你要调查清楚,不能委屈了皇后,也绝不能放过凶手。
崔如眉不肯罢休,依旧不依不饶:“陛下请听臣妾一言,安妹妹从前是抱怨过皇后,说对对自家妹子不管不顾,却对她太严苛,不近人情。科举的时候,她家兄弟行径不端被学政发现,她曾去找皇后求情,皇后未允许,她就写信抱怨过皇后。”
符桦:“还有敏妃什么事?”
容芊妤一五一十地解释说:“前些日子臣妾和陛下说过,起因是崔之琮行贿之事,当时臣妾看敏妃总戴着一条红珠串。临近科举,臣妾告知过她人要公正,不要奢靡,更不可卖官鬻爵,但臣妾并不知那珠子是什么材质。”
符桦点了点头,“这事朕知道。”
容芊妤反问崔如眉:“你是知道这珠子的来历吗?”
她并不是要偏袒容若妤,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容若妤是和亲公主,如果牵扯到卖官鬻爵,陷害中宫,这就不仅仅是后妃干政,争宠了。
哪怕大周找个由头向母国开战,也是师出有名。
崔如眉显然没在容芊妤这里,占到什么便宜,“臣妾不知。”
安茉如:“臣妾真的没有抱怨过皇后娘娘,恪妃明明是你叫我去你宫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