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_咕噜老梅【完结+番外】(29)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绥珠小声嘟囔了一便,觉有有些熟悉,就听林雁又补了一句:“据说这两位裴大人还是上京裴氏的旁支呢。”

  这前有萧懋开私矿,后有裴家人贪墨赃款入狱,这小小的范溪到底藏有何玄机,值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怎么了文葭?”

  “没…没什么。”

  见此事僵着无解,书房愁云压顶,李婶试探着开口献策:“夫人啊,少爷平日里一向知进退,断不会提如此无理的要求,我方才又好生想了想,少爷应当是心里头惦记小姐,又不好意思直说,依我看不如让小姐去上京……”

  “不行——”

  李婶儿嘴巴刚吐出上京这二字就被陆绥珠叫停了。

  说出口尚未有思绪应对,现在林雁、李婶儿和一直在门外看热闹的张伯目光齐齐的聚拢到她身上,好似许许多多的蚂蚁渗入发丝噬咬头皮,陆绥珠迎着一众注视,轻舔唇缓缓开口,话有些时断时续。

  “我这才回家,自然是……对,我就是要多陪陪爹娘。”

  “哎呦小姐真的是有孝心,老爷夫人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当真是好福气。

  ”李婶儿笑容可掬,双下巴若隐若现,她上前握着陆绥珠的手再次叮咛。

  “现如今距离春闱已不到两个月,等少爷金榜题名后,与他一同归家,面上该是多么有光啊,小姐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李婶儿眉飞色扬,整张面容走势向上。

  待到哥哥登科及第蟾宫折桂,头顶簪花时的确是风头无两…可是上京城里还有萧懋和裴执玑,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是回去起岂非羊入虎口?

  “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是啊。”

  不假思索,顺势而出。

  芳甸在后边轻轻碰了陆绥珠后腰,看着李婶的笑颜和林雁神色松泛,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一阵懊恼,这李婶儿真是一副巧嘴,竟将她也套进去了。

  林雁让李婶儿和张伯跟着陆绥珠一起去,被她以上京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他二老年纪大给回绝了。

  回到自己的闺房随意的拣几件勤用的物拾收进包裹,芳甸忍不住开口:“姑娘当真要回那豺狼虎穴?”

  “我哪里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总不能跟爹娘说我以前无名无分的做了裴怀慎的女人,后来又给裴执玑挡刀,迫不得已才潜逃出府。”

  刚刚这一路上陆绥珠也想通了很多,她吞吐气息,脚步轻盈无声,看着窗外渐浓春色,桃花妆点深妃色的树干。

  “哥哥既能中解元,大致也能在春闱登科,若日后留在京里做官,我和爹娘也迟早要过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也不能一辈子缩在这里,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

  虽知晓此言无力,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日一早陆绥珠便要乘船出行。

  码头连接船身处是一个横木头垒成的小吊桥,经年累月风吞雨蚀,已是锈迹斑斑,两侧有粗绳结网,水位比早年有了明显上涨,吊桥轻点水面,有风便起摇坠。

  沈著、林雁和吴连进皆站在小吊桥上相送,话里话外又是好一番嘱托:“路上小心,到地方记得与爹娘书信报平安。”

  江面风轻却席卷寒流,远望天际相连,近看原是大雁成行。

  林雁又给陆绥珠披了一件衣裳,顺便塞了些银钱。

  “之前不是都给过了吗?”陆绥珠手下动作推拒。

  “之前你在灵堂前说的话我和你爹都记在了心里,上京不比范溪,物价贵自然花销也大,你拿着钱给自己裁几身时兴的衣裳,穿的漂漂亮亮的,别不舍得花钱。”

  风吹的眼睛涩涩的,陆绥珠小声嘟哝:“那是唬二叔的,哪里就是说给你们听的了。”

  看着站立如松石的沈著,两鬓也些许斑白,迎风下几根细碎白发颤栗。

  “爹可还有话要我带给哥哥?”

  “没有。”

  知晓沈著的脾性,众人皆是无奈,范溪江头送别离愁,也无人去理会劝解他。

  “表妹,这是我给文蒹准备的文房四宝,我此生是走不通入仕这条路了,但愿他能仕途通达,万事顺意。”说完这些祝颂之语,吴连进又添了一句:“过些时日我去上京进货,就去看你们。”

  船手开始招呼人上船,芳甸接过吴连进递来的东西,挥手作别后陆绥珠便提裙登船了。

  江面景色与来时相差无几,只是岸边多了依依惜别,相送不舍之人。

  一路花红柳绿,约莫三四日的功夫,船顺利抵达了上京。

  循着沈文蒹留下的居所方向,陆绥珠与芳甸一路问询打探,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宅邸。

  门可罗雀亦无人守,荒草萋萋张牙舞爪有龇牙咧嘴之态,走进深处才看见一个书童装扮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捣蒜。

  气味辛辣,敲击声音也是奇大。

  “请问沈文蒹可是在此?”

  那书童也不起身呼唤,也不应声,陆绥珠指了指他,他也毫无反应,如此目中无人,不禁让人气恼。

  听见动静,很快便从内室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子。

  头发高高竖起,发冠之上嵌了一颗细腻油润的墨玉,生得眉眼柔和,唇红齿白,与陆绥珠如出一辙的纤薄贴骨轮廓。

  “姑娘,好像确实是有些像啊。”

  芳甸在一旁不禁感慨起来,那个张伯和李婶虽时常夸大,但这件事没说假话。

  本来挽着袖子,慢悠悠的下台阶,看着庭院中突然出现的女子,闪身动作犹如星奔川骛,三两步便跨下青苔铺满窄长的阶梯。

  此时陆绥珠的耳边呼啸的是不仅是风也是沈文蒹的紧紧的拥抱.

  双手滞于半空,她略迟疑着开口:“哥哥怎就知道就是我?”

  从方才出来随眼的一瞥,沈文蒹就已经确定来的人就是妹妹,拥抱过后他仍然欢喜难自抑,不知从何说起。

  索性拉着陆绥珠坐了下来。

  “我的妹妹我自然认识。”手忙脚乱的擦拭有些灰尘的桌椅,还不忘回答。

  闻言陆绥珠笑出了声:“娘也说过同样的话,哥哥性子果然是和娘比较像。”

  看这周围可谓环赌萧然,家徒四壁,桌椅板凳各有所缺残,角落里枯枝残叶都能砌成高墙。

  “哥哥生活的竟这般艰难?”

  “哎,这上京不比范溪,什么都很贵,钱都用在打点自己身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就出去采买,一定让你在这里住的舒舒服服的。”

  说完这些,一时冷寂下来,沈文蒹看着陆绥珠的脸,手指蜷缩到一起攥着袴角又松开,来来回回,几欲张口却又收回,嘴唇从最初的红润到皲裂,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瞧他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绥珠淡定的喝了一杯茶水,悠悠然开口。

  “当年之事你不是故意的,我亦不怪你。”

  沈文蒹突然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喉咙一滞酸楚上涌,等到眼泪憋回去才又将身子回转,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颤意。

  “…也不怕你笑话,收到爹娘来信说你归家,我在书院涕泗横流,难以自抑,同窗皆以为我是因祖母过世哀伤…若非书院规矩太大,哥哥真想马上就回去见你。”

  “其实我并非需要人陪,只是实在是……我很想给你写信,可是我怕你心里怨我,我怕我的妹妹怨我。”

  最后一遍声音很轻,鼻音渐重,哭腔呼之欲出,沈文蒹又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只能迂回写信给爹娘,祈祷着这一点机会。”

  “你愿意来上京见我,就是原谅哥哥了,对不对?”

  这些话憋在心里都已经好久好久了,不知暗地里练了多少遍,可再多的话也弥补不了心中悔意,字字句句中带着祈求,他小心翼翼的握着陆绥珠的手:“以后哥哥会好好保护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家人之爱莫过于此,陆绥珠泪中含笑:“原谅了,很早之前就原谅了。”

  手上的温暖将她烫化,她更是无比庆幸找到了家,家里有爹娘还有哥哥。

  这样动人的场面,芳甸在一侧都不禁落下泪来,可那书童却面色冷漠,毫无波澜,将捣好的蒜重重摔在他二人面前,然后又去拿着大扫把打扫庭院。

  温情脉脉被一碗飞来横蒜打断,沈文蒹啧了一声,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那碗辛辣不已的蒜拿的离妹妹远些,面对陆绥珠疑问的眼神,他面色有些羞窘。

  “呃不用理会他,他是个哑巴,就比较便宜,我居于此地总要出门结交,有个书童……撑撑场面罢了。”沈文蒹笑的僵硬,这事说起来也着实有些难堪。

  “以后哥哥出门带上我和芳甸,我们一起给你撑场面。”

  没想到妹妹如此善解人意,沈文蒹又是一阵感动,也不再觉得羞愧,赞成的点点头。

  庭院内是一露天厨房,抬眼便有晴空湛碧,安置好陆绥珠的行囊,人就与他隔屋而居,沈文蒹便外出买了一些菜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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