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_咕噜老梅【完结+番外】(28)

  吴连进在这范溪开了间绸缎铺子,他作掌柜白日里都要去看店,适才是抽空来此,这会子便告辞要回。

  应父母之命,陆绥珠将他送出门口。

  街前僻静无人,唯有小黄狗跟在陆绥珠身后,伸着舌头,尾巴摇个不停。

  吴连进缓缓怀里取出一个长条木匣。

  “今日乔迁,我给舅舅舅母都备了贺礼,这一份是给你的。”

  打开看里面是一只金银镂刻葫芦式样的珠钗,上面还点缀了绿叶,很是漂亮。

  工艺繁复应当价值不菲,陆绥珠本想推拒又恐与吴连进了嫌隙,让他在这家中住的不自在,道谢过后还是将它收下了,故意开玩笑:“如此说来,我是不是也应为表哥准备一分乔迁贺礼?”

  “若表妹有心,我自是却之不恭。”

  吴连进虽然不及裴执玑容貌风采那般出色,却也有江南男子独有的浅淡风韵,低头笑时便如这二月偶有的暖人春风,让人凭生亲近之意。

  说起昨日,吴连进带着陆绥珠四下闲逛,找寻幼时玩乐诸所,两人一路行至满那棵满是岁月斑驳的老榆树下。

  站在树下,陆绥珠久久出神。

  枯枝残叶上悬挂了秋千,风吹日晒,历经风霜早就没了最初鲜亮的模样,无人街巷耳中却似有孩童嬉闹之音,眼见模糊光影闪过,是非常熟悉之感。

  “那时我和你哥常常带你来玩,每次你一坐上秋千就高兴的不行。”吴连进伸手摸了摸破旧的绳子,眼中尽是对往昔的怀念:“只要我们一不摇了,你马上就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怕你嗓子哭哑了,我们俩就轮着给你摇秋千,一直推着你荡啊荡啊,荡到天黑你累的睡着了才肯罢休。”

  想到这里吴连进颇有些忍俊不禁,低头清朗一笑,又悠悠开口:结果第二天,我和你哥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舅舅问我俩怎么了,我们说是夫子留的课业太多了,后来舅母担心我们身体吃不消,特意让夫子为我们少留些课业。”

  “结果呢?”陆绥珠眼波流转,有些好奇。

  “结果就是被夫子无情拆穿,我和你哥回家被舅舅好一顿打,两天都没下来床。”

  方才眼里就已泛着些湿润,又听他将自己幼时形容的如此无理取闹,两种情绪并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害怕舅舅责骂你贪玩,他对孩子一向是严厉。”吴连敛了敛笑意,眸色深沉,声音也不似方才活泼。

  “你失踪后,你哥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甚至每次见到都会刻意绕行,连“秋千”这两个字听都听不得一句。”

  “舅舅也不那么刚硬了,看到别人家跟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几乎是转头就走,舅母亦是如此。”

  眼眶随着吴连进的话慢慢红了,陆绥珠喉咙哽涩的难受,强忍着不让眼泪溢出来,可那泪珠还是不受控制的啪嗒而落。

  这几天她虽然认了爹娘,但内心对他们并无特殊感觉,也无亲近之意,今日吴连进这番话让她心中难过的同时又有一丝喜悦,原来家里的人真的从未放弃过她。

  看着梨花带雨,欲语还休表妹,吴连进想拍一拍她柔弱纤薄肩膀,到了眼前手还是停滞在了半空,改为递过去一张绣帕。

  “表哥。”陆绥珠眼睫沾水,轻声呼唤。

  一句表哥好似回到了从前,也给了吴连进勇气,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衣料,他轻轻抚了抚陆绥珠的背。

  “表妹,欢迎你回家。”

  经昨日一遭谈心,此时面对吴连进,陆绥珠也将他当作兄长,收下这支珠钗便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了表哥,我想寻一个适宜弹琴的清幽雅致之所,你可知晓何处?”

  寻觅许久的铺子陆绥珠都不满意,便想着不如拓宽些思路,寻一风雅之地,重操旧业,教授女子弹琴。

  吴连进思忖一会,眼中精光乍现:“倒真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就是有些偏远难行,平日里都鲜少有人去,表妹是要作何?”

  “表哥不必管,将位置告知我即可。”

  下晌天晴好,陆绥珠便和芳甸一起去寻那雅居,她现在出门也不必遮掩,灵堂拜祭祖母后,县里人都知晓了沈县令寻到了女儿。

  甚至出门遇见热心大婶还会主动与她打招呼,叫她沈家小姐。

  小蜂山上雾霭缠缠,交互缭绕,半山腰的位置上,青白烟色中隐隐浮现出一方亭院。

  好不容易爬上来,陆绥珠额头已渗出了薄汗,与芳甸相互搀扶而行。

  “姑娘,我们真的要挑这样一个地方作为琴房吗?”

  二人停下了歇了片刻,饮了口水,陆绥珠揉揉酸胀的腿,也有些后悔:“来都来了,总要进去一观才是。”

  六角棱亭上悬匾,是用楷书撰写的名字:结庐亭。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不知秋日是否有菊花遍山,橘黄四野之景,居于此地之人又是否可以摒弃浮华。

  名字倒是极好听的,就是这字着实写的一般。

  穿过结庐亭,便是小院儿连着屋舍,幽然宁静,水木明瑟,宜吞花卧酒兼引琴声入耳,更有潺潺涓流活水相连,观澄澈便觉其清冽甘甜。

  往里处走,虚室生白,镂刻雕琢木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翠绿盎然,生机勃勃。

  廊下桌椅板凳甚多,内室却只有一方低矮床榻,可见不是专门供人睡觉之所。

  “这甚好啊,届时把桌椅板凳抬出去置于院内,便可以教人弹琴了。”

  芳甸也觉此地不错,遂点点头:“除了上山累些,真是漂亮。”

  迎着晚霞粲然,陆绥珠下山后便寻到了结庐亭主人,主人家很是痛快,像是急着出手,价钱也便宜,只提了一点要求。

  “初赁期为三个月,过租期可再续,若是里面有东西损毁,姑娘要按照原价赔偿。”

  “这是自然。”

  这件事很顺利的便定了下来,回去的路上陆绥珠很是喜悦,上京人才云集之地她都能占的一席之地,得到当今太后赏识。

  此地更当是容易。

  “可是咱们要如何招揽客人?”芳甸问。

  “我的琴技你还不知道吗?”

  “姑娘,你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上京城里大名鼎鼎的陆琴师,在这里谁知道你啊。”芳甸一脸淡定,无情道出事实。

  陆绥珠:“……”

  正当陆绥珠想对策该如何扬名之时,便被爹娘匆匆召叫了回去,说是哥哥从京中派人快马加鞭传来急信,怕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赶紧回家。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是文案出现的结庐亭[害羞]

  第25章

  ◎哥哥来信◎

  一封自上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信笺缓缓铺开。

  爹娘亲启:

  “听闻小妹归家,我不胜欣喜,然还有一事令我忧心多日以至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思来想去还是应当与爹娘言明,书院同舍生皆披绮绣且有亲人相随,前者于我无碍,可后者实令我艳羡,入上京至今仍孤影执笔,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此空虚难耐之情实令我难以静心读书,恐此次春闱无望中举,望周知,文蒹敬上。”

  陆绥珠刚刚念完信,还没有缓匀气息,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沈著拍桌而起,茶水溅落烫伤手背也无所顾惜,声似洪钟沉郁且大如锣鼓:“这个混小子出去一趟便不知晓自己姓什么了,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他反倒还攀比上了,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这怒音给正在为桃树浇水的李婶吓了一跳,水壶都掉了砸在了树根系上,她随意在衣服上揩了揩湿手,赶忙进书房,在一旁为沈文蒹找补。

  “老爷消消气,依我见少爷并不是找刻意找为难,定是读书压力太大了。”

  脾气来时快,任谁说都无甚用处,沈著已经甩袖而走。

  作为一方县令,总管整个范溪的赋税征收、司法审判、户籍治安……自然不能撇去这一身公务去上京陪读,林雁深谙此事,也是面露难色。

  “不如娘去陪着哥哥读书吧,也不必忧心家里,杂务自有我和李婶儿料理。”

  欣慰的回抚了一下陆绥珠的手,林雁向前走了两步,眼底还有几分愁色。

  “你爹爹的性子想必这几日你也看出来了,太过正直古板,不懂变通,人性多样这本无错,可所谓刚过易折,娘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前阵子隔壁县云水有小范围的涝灾,其县令裴无极和他的下属裴无忧两位大人因贪墨赈灾钱款入狱,暂时羁押在范溪的大牢里面,本就是证据确凿,辩无可辩,可你爹爹坚决不承认他俩的罪行,说此事疑点重重,至今还在与一干官员抗衡。

  “是我每日拦着,你爹才不至冲动犯傻,得罪刺史招致祸患,若是我走了,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裴无极,裴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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