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_咕噜老梅【完结+番外】(30)

  晚上两个人一起择菜时,陆绥珠无意开口。

  “上京这么久,哥哥有见过礼部那位裴侍郎吗?”

  仅思考了一瞬,沈文蒹便记起:“你是说裴大人啊,他前些时日倒是时常来书院考校,不过我也好一阵子没见他,听人说他好像生病了,还挺严重的。”

  手中一边择芹菜叶,沈文蒹嘴也不闲着,喋喋不休的跟她讲述上京的一些雅闻趣事。

  可陆绥珠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句也没听进去,看他言语激动时就胡乱的应声点头。

  他又病了吗?

  第26章

  ◎东宫有请◎

  太子亲临崇华寺为先皇后焚灯祈福五日,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归都城。

  “太子殿下可真是有孝心,这先皇后都崩逝这么多年了,他还坚持每年都去祈福,果然是储君风度。”

  “可六皇子也是势头正盛,不光有当年钦天监说他必兴盛我朝的预言,关键是姜贵妃的母族强盛啊。”

  “都小声说话,可别被人听了过去。”

  民塞其道,人声鼎沸,其中夹杂了不少人对当朝局势窃窃私语。

  众人围堵之下,陆绥珠敛眉收声,左右顾盼后压低白纱帷帽,素手拨开人群。

  太子的轿辇从百姓面前穿过,马路上都有侍卫持刀驻跸,以防小人滋乱,车窗中缓缓伸出一只带着玉戒的手。

  从熙熙攘攘人流中退却,陆绥珠双手交叠腰间,快步穿梭小路回家。

  沿着一条巷子走,走到巷尾之时,突然一把利刃横过。

  脖颈传来冷兵器的丝丝凉意,毛孔随之而竖,陆绥珠顿住了脚步,脖上青筋支起,人一动不动。

  手腕一折,那匕首就跟缠在影一手上般,绕换了几个圈,便丝滑回到鞘里。

  陆绥珠向后退了小半步,颇有些咬牙切齿,影一竟然已经这样了解她,仅是看身形就轻而易举辨认出来。

  抱拳于胸时影一牙关相磨,眼睛微眯便伸出满是厚茧的手掌。

  陆绥珠迅疾一只手挡在他面前:“别劈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一路任她如何展露那满目愁云,影一都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无声,跟着他到了入了东宫后,他破天荒的说话了一句话。

  “别忤逆主子。”

  走时小心翼翼,步步试探,这种不知后路如何的窒息令她感觉喘不动气。

  “陆琴师舍得回来了?”

  满含戏谑的声音响起。

  对着萧懋的背影,陆绥珠已经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言不发,也不为自己辩驳,静静等待萧懋的审判。

  “当真以为你使点手段就能逃离孤的掌控…不过你居然自己回来了,倒是让孤有些意外。”

  见萧懋没有意想当中的暴怒,事情尚有转圜余地,陆绥珠缓缓抬起头,依旧是跪着的姿势。

  “殿下,民女之前逃走乃是不得已,裴执玑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欲对我逼供,为了守住殿下秘密,民女才不得已逃出裴府,本想逃出来便与殿下分说此事,可裴执玑多疑,民女不敢冒险,只能出此下策。”

  小心的观察萧懋,见他并无异色,陆绥珠才接着话继续往下说:“如今风头过了,民女自然要回来为继续殿下效力的。”

  萧懋坐了下来,缓缓的呷了一口茶,杯盏撞击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幽幽开口:“既然主动回来了,孤也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握得住。”

  几片残叶在杯中浅晃。

  “哦对了,孤还听闻你已经与家人团聚,这样的好事,孤还没有向陆琴师道喜呢。”

  说话时萧懋已经蹲了下来与她平视,折扇拿在手中把玩与玉戒相蹭,嘴角仰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含几分逗弄,好似看宠物般期待着面前的女人张嘴。

  陆绥珠跪着向后退了两步,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声音沉闷悲凉,嘴唇和伏地的脊背都有些颤抖。

  “殿下…的吩咐,民女定竭力完成。”

  黑色烫金的折扇头轻轻的勾起陆绥珠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顺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身子随着萧懋一同而起。

  脖颈仰起,下巴吃痛,眼睑微红似桃花粉嫩,上位者的姿态藐视挑弄,扇面随意抚磨点在女子的面上。

  一次次叠加,激起千层涟漪。

  羞愤亦敛眉乖顺,比生气怨恨更快让人闻到的是香气,满是脂粉的扇面拿在鼻尖轻嗅,好似家里那位整日垂眉丧目的太子妃。

  玩够了就挨近,将气息喷洒耳侧。

  “我要你在明日的宴会上杀了六皇子。”

  从低矮处站直了身子,一片眩晕未曾褪去,陆绥珠抬眸间只能看见萧懋的唇翕动。

  膝盖麻木微痛,脸也被扇子磨的火辣辣的,她强行端正了身子,神情有些僵硬。

  “明日东宫举办赏花宴,孤宅心仁厚,礼遇贤士,专邀举子及家眷一同参加。”

  “为何是我?”

  陆绥珠声虚发问,膝盖愈软。

  “因为你是裴家人啊,哈哈哈哈。”说完这模棱两可的话,萧懋就夺门而去了。

  身子的沉重要将陆绥珠压垮,从前的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假死便能挣脱桎梏,结束这一切的荒唐,今日再见萧懋,方知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倚着冰冷坚固的墙壁,蹭着背后衣物,缓缓的跪坐到了地上,手扯着胸口处的衣物,心碎欲绝到忍不住想要发笑。

  萧懋与姜贵妃分庭抗礼,欲借刀杀人,若此事成,便是为他除去六皇子这个心腹大患,若不成,萧懋也可将她身份暴露出来。

  总之,此事成与不成都可顺理成章嫁祸裴家,如此便可滴血不沾,一举两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身后又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影一站在那里。

  “是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她双目无神,表情淡淡,仍旧是跪坐的姿势。

  冷硬的剑柄伸到了陆绥珠面前,错愕过后,自嘲弯起唇角溢出一声哼笑,手握上长箭柄借力起身,说了一句:“多谢。”

  “此事若成,不管何种结果,主子都会保你兄长青云之上,一家平安,可你若不去做,主子亦不会手下留情。”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知是何种情绪,离去时影一回眸皱眉,眼上的疤随之微动。

  此时陆绥珠才明白何为权势,如一张恢恢不漏之网,可以遮天蔽日亦可以对别人的性命予取予夺,偶然的善心令人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打一个喷嚏溅落的尘埃落在普通百姓身上就是一座压在背上的险峻高峰。

  挣扎便会被碾碎脏腑,终归徒劳。

  回去之后,陆绥珠便开始对着镜子贴额前花钿,将自己所有的钗环都拿了出来一一陈列,擒腕挨个摸过去。

  “这都快天黑了,姑娘怎么打扮上了?”

  芳甸刚从外面打了热水回来,看着陆绥珠的反常有些狐疑。

  “给我挑一支最好看的簪子吧,明日之后可能再没机会戴了。”

  手指将乌靓的头发拨置脸颊侧边,陆绥珠手持木梳,对着小轩窗轻梳一绺发丝,唇角微扬却掩不住满目苍凉。

  过了今日这双梳妆的手便要沾染上鲜血。

  这无厘头的话吓坏了芳甸,她放下水中的水盆:“姑娘怎么平白说这种晦气话,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裴府为难您了。”

  陆绥珠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芳甸立马噤若寒蝉。

  她的手握着芳甸,声细若蚊丝:“不是裴府,是太子,他给我安排了一个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死的任务。”

  闻言芳甸瞪大的眼睛,声音就要压不住了,被陆绥珠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巴。

  “舍我一人保全家性命是最好的办法,我意已绝,不必相劝。”

  知晓此事的严重性,芳甸也不知如何,泪从眼眶中溢出落到了陆绥珠的手背之上。

  “别哭别哭,千万别让哥哥听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之声。

  “睡了吗,文葭。”

  方才还听见里面有说话动静,这一下子就没了声响,沈文蒹又敲了两下。

  得到陆绥珠的点头示意,芳甸收拾了一下眼泪,赶去开门。

  一进门沈文蒹的眼神便落在了陆绥珠身上,也并没察觉到芳甸通红的眼眶。

  他似心情极佳,尾调有些雀跃:“太子礼贤下士,在宫中宴请我们这些举子及家眷,如此难得的机会,明日你随我同去吧。”

  接过华丽精巧的请柬,仔细闻还有东宫特有的熏香气味,陆绥珠实在也装不出什么喜悦的模样,只声音平淡的回应。

  “好啊,这是好事。”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愿去呢,届时我将你介绍给各位同窗,让他们都看看我沈文蒹的妹妹有多漂亮。

  “哥哥还有事吗?”。

  方才进门时沈文蒹将一个匣子放置桌上,此时打开,见里面装了几身色彩琳琅的女子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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