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澈谦虚地说:“别说得像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们女生的个人赛和团体赛才是真的厉害,是咱班女生碾压了其他班的女生把分提了上来。再说大家写的加油稿也不是白写的,加了不少分。”
他是真心拜倒在了冯寂染的石榴裙下。
她真是做什么都有模有样。
校运会谢幕后,谭恒澈把捡到的英语单词书交到了失物招领处,冯寂染正陷入八卦风波,被以赵伊婷为首的女生盘问是不是真和他是远房表亲。
冯寂染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为难的表情娇羞又灵动,看得谭恒澈忍俊不禁。
放学后他便恶趣味地逼着冯寂染叫“哥哥”。
冯寂染负气推开他:“谭恒澈你真讨厌。”
第40章 秋思
他们到家时,家门口停着一辆顺丰的运货车。
快递员站在改装过的面包车门前,上半身探进车里,一边摆弄七零八落的快件,一边将手机贴在耳畔给收件人打电话。
今天开运动会,谭恒澈的手机随身揣在兜里。
他刚把自行车立在院墙边,兜里的手机就“嗡嗡”振动起来。
乍一看到这个快递员时,他就预感是自己的快递到了,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下方标了“快递送餐”的小字。
他明知故问:“叔叔,有谭恒澈的快递吗?”
他喊的声音大,颇为粗犷豪迈。
冯寂染就在旁边,听着他的名字从他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她在他家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就没见他自己签收过快递。
一般他们一家人的快递都是谭家的保姆代收的。
而且谭恒澈不怎么网购。
没有什么物件是迫切到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亲自下单的。
她眼睁睁看着快递员从堆成山的快件中抽出薄薄一份文件递给谭恒澈:“有,这个。”
“谢谢。”谭恒澈嘴比手快,先道谢才接过文件袋,瞟到快递单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他“唰唰”签字时,快递员抱起另外两个包裹,疑惑地“咦”了一声。
谭恒澈闻声回头问:“怎么了?”
快递员是新来的,看看收件人,又看看地址,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个景区是吗?怎么派到这里的件收件人都不一样?这有一个快递是乔明娥的,还有一个是李悦容的,地址也都填的这,是在这工作吗?”
谭恒澈和冯寂染异口同声:“这我妈的,给我吧。”
快递员更迷惑了:“你们是兄妹?不对啊,你们有两个妈吗?”
扯不清楚。
谭恒澈懒得解释,索性不解释,从快递员手中同时将两个快递夺过来,挑了左手中的包裹看了眼上面的信息,便将另一个较小的包裹塞进冯寂染的怀里,自己代李悦容签了字,径直把笔递给冯寂染。
冯寂染接过笔,也替乔明娥签了快递。
快递员还急着送别的件,不再纠结其中的弯弯绕绕,见将三个快递都送到了位,便开着他的面包车缓缓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就在这时,乔明娥紧赶慢赶地从院子里出来,一见到冯寂染就说:“我说快递员怎么半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原来是你帮着签收了。”
冯寂染摇晃着轻飘飘的盒子问乔明娥:“妈,你买的什么啊,这么轻。”
乔明娥紧张兮兮地夺过她手中的快递盒,如获至宝般拍拍盒子上的灰尘,抱进了怀里:“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你还这么晃。小心点,里面可是金子。”
冯寂染诧异道:“金子?买金子干什么?”
“不是过两天就你生日了吗?”乔明娥的神色欣喜得很,煞有介事地说,“我给你买了个小金佛,保平安的。小巧玲珑,戴在脖子上很漂亮的。别跟你爸说。”
冯寂染不愿母亲省吃俭用却总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连忙说:“您买了我用不上,学校不让佩戴首饰上学,我也不在乎我有没有这些身外之物。”
“这些傍身的身外之物是女孩子必须要有的,你就当是我给你攒的嫁妆。金子能保值,万一遇上大灾之年,金价肯定是往上涨的,怎么都不亏。”乔明娥苦口婆心地劝,“学校不让戴,你就在学校外面戴。你就是年少不知金银好,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女孩子为什么都喜欢这些首饰了,老祖宗的审美不会错的。”
冯寂染担心乔明娥上当受骗:“金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也在网上买啊,不怕买到假货。”
“大家现在都在网上买,怎么会是假的呢?直播间里一万多人,买过的在评论区里说好,要是卖假货,人家不得来砸店。”乔明娥信誓旦旦地说,“主播在直播间里保证过,他家的每一款金饰都是经过权威认证,有检测报告的。”
冯寂染心急如焚:“现在网上的骗子太多了,直播间里的观众可能是托。直播一关,号一注销,你上哪找对方去?快看看店铺还在不在,趁着能退赶紧退了。”
她说完抬眼看向谭恒澈,心里不愿让他这个世家少爷看他们穷人家为了这么一小块金子欣喜若狂,顿时噤了声。
乔明娥也终于意识到谭恒澈在这里,沉默地注视着他。
谭恒澈刚才一直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拆他的快递,把里面装的荣誉证书拿出来以后,就在用指甲刮擦快递单,尽力将快递单上的隐私信息抠掉。
他听到母女二人的话音戛然而止,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偷听她们母女的对话,忙不迭咳了一声,管乔明娥叫了声“阿姨”,稀松平常地没话找话:“冯寂染生日在秋天啊。”
乔明娥尴尬地“嗯”了一声,回答道:“十一月的第一天,在立冬之前。”
谭恒澈“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无声。
气氛再次凝滞下来。
这下轮到乔明娥找话题了:“你也有快递啊。”
谭恒澈看了眼手中的荣誉证书,谦虚地说:“暑
假的时候心血来潮,和别人一起报名参加了一个含金量不是很高的全国机器人大赛,团队都是临时凑的,结果我们代表队意外得了个三等奖,主办方给寄了证书。”
乔明娥可不当这是运气,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国家级的比赛得了三等级,真了不起啊,你和你那些伙伴都是好样的。”
冯寂染不知道谭恒澈他们报名参加的是什么比赛,可对谭恒澈的团队记忆犹新。
就是在她来到苏州的第一天欺负她的那伙人——被谭恒澈用五百一天的高薪雇来的乌合之众。
与其说是代表队全体成员共同的心血,不如说是谭恒澈匠心设计的杰作。
所有创意和构想都来自他一人,其他的人不过是谭恒澈的指挥下干了些简单枯燥的笨活,就能瓜分他的劳动成果。
冯寂染对那些人好感度为零,对乔明娥的夸赞产生了抵触情绪,悻悻说:“我今天在运动会上消耗了不少体力,有点累了,想先回去睡一会。”
乔明娥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了过去:“马上就开饭了,你现在睡什么觉,吃了饭再睡啊。”
冯寂染没精打采道:“不吃了,我不饿。”
乔明娥对着谭恒澈笑了笑便急吼吼地跟着冯寂染的步伐迈进了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吃同学零食吃饱了才不吃正餐的。你现在正是补脑的时候,营养要均衡,你要是挑食,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做给你吃,不吃正餐可不行。”
冯寂染无奈地说:“不是的,我就是不想吃。”
谭恒澈望着母女俩渐行渐远的背影弯唇一笑。
原来冯寂染的生日是十一月一号。
……
关于自己的生日是十一月的头一天这件事,冯寂染小时候记得挺清楚,后来长大了,每个月的第一天都是新旧交替的标志,生日的纪念意义要么被新的期待冲淡,要么被月复一月的枯燥琐事代替,当天很难想起。
冯茂鸿和乔明娥倒是记得她的生日。
冯茂鸿会在她生日这天起床时对她说声“生日快乐”,乔明娥会送她一件自己满意生日礼物。
长寿面是没有的,蛋糕是不买的。
她也从来没有在生日这天邀请过朋友聚餐,因此也没有朋友为她庆生。
她的生日向来没有仪式感。
这一年的生日,依旧是以冯茂鸿的祝福作为开端。
乔明娥更是提前就把送她的礼物买好了,丝毫没管她想不想要。
冯寂染以为今年的生日会和往年一样平淡无奇。
没想到课间去了趟洗手间的工夫,桌肚里就多了一个礼盒。
礼盒被梦幻的粉色丝带系了起来,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冯寂染,生日快乐!”。
冯寂染猜是赵伊婷送的。
但赵伊婷被音乐老师叫去参加今年元旦晚会的彩排了,不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