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冲啊！”
“最后一步了！”
“你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
“恭喜！冠军诞生了！”
冯寂染冲过终点，在距离终点五六米的地方停下，回头看了眼在自己之后到达的第二名，却发现自己眼冒金星，一阵眩晕。
谭恒澈追上来扶住她，把她的校服外套披到她肩上，随后拧开一瓶脉动，把瓶子递给她。
冯寂染头晕眼花，想握瓶子的中段却不小心握到了谭恒澈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探出，换了个位置，托住瓶底，摸到了瓶底粘着的两根杂草。
估计这瓶脉动是谭恒澈提前买好的，放在了终点附近的草坪上。
冯寂染渴极了，咕嘟嘟喝起谭恒澈送的水。
谭恒澈见她接受得这么坦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还假装好心地劝阻她：“刚剧烈运动完，喝水不能喝这么快。”
冯寂染听到他的阻拦，呛到了一口，接着便是连声咳嗽。
急吼吼赶来的赵伊婷不知前情，却偏心地维护起冯寂染，一来就吼谭恒澈：“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捉弄染染了。”
谭恒澈摊手：“我可没。不信你问她，饮料都是我给她买的。”
赵伊婷眉头一皱，感觉这事并不简单，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她买饮料？”
这下轮到谭恒澈咳嗽了。
他咳了一声，用冷白的手背虚掩住干燥的薄唇，清澈锐利的双眼心虚地乱瞟。
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机灵地反问：“你怎么没给她买？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
“我……”赵伊婷还真被他绕进去堵住了嘴。
就在这时，陆翊扬跑过来问谭恒澈：“等会男子一千五百米结束就轮到接力了，你不去检录在这干什么？”
谭恒澈顿时觉得他这位好兄弟是来拆他台的，拧眉不悦地说：“着什么急？不是还有一会吗？”
陆翊扬怼道：“不是，非要人拿八抬大轿请你啊。”
赵伊婷补刀：“八抬大轿是娶媳妇用的。”
谭恒澈忍不住发牢骚：“真服了你俩，一唱一和的。”
赵伊婷不以为意地冲他吐舌头：“略略略。”
“你快去吧。”冯寂染擦着额头的热汗漫不经心地跟着催促。
这下谭恒澈没话说了，老老实实说：“好。”
第38章 秋思
两场接力团体赛都被安排在了下午当作收官赛。等两场比赛结束，统计完了各班积分，就能宣布运动会的团体奖花落谁家了。
4×100米接力赛被誉为整场运动会最刺激的项目，实力上演什么叫做“速度与激情”。
换人带来的变数具有不确定性，是最夺人眼球的看点。
当下几乎全年级的人都围在了跑道边。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陆翊扬和谭恒澈都是高二（1）班的种子选手。
陆翊扬跑第一棒，谭恒澈跑第四棒，一头一尾绽放光芒。
风头都被万众瞩目的两人给抢了。
最终，男子4×100米接力赛的第一名被高二（6）班斩获，高二（1）班与冠军失之交臂。
四个参赛者突破自身极限后都喘息连连。
刘虹萍招呼着班上其他男生抬来了一件苏打水，抠开了套在表面的塑料薄膜，给四人一人发了一瓶，温柔地安慰道：“不要在意结果，尽力了就行。接下来的4×400米还是你们几个参加吧？”
跑第二棒的男生正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苏打水，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摆摆手：“刘老师，我短跑可以，长跑真不行。每天晨跑完我都要去厕所里吐半天。”
刘虹萍没有劝他，也没有命他勉强上阵，连忙去物色起其他人选，半天终于找来一个愿意竭力一试的。
只不过来者不善，一来就对着正有一搭没一搭、断断续续小口补充水分的谭恒澈，自以为幽默地调侃：“我们跑第二怕不是因为什么玄学吧？澈哥，跟你多少有点关系吧？可别把你千年老二的名号扩散到咱们班啊。”
跑第三棒的男生为谭恒澈冲锋陷阵：“跟澈哥有毛关系？你有病吧。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好吗？没你拿你当哑巴。”
陆翊扬也随之补刀：“等会你可千万别跑第二。”
出言不逊的男生顿时噤声了。
谭恒澈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将透着细微甜意的苏打水灌进腹中。
他感觉自己喝的苏打水是苦的。
刚才冯寂染没来看他比赛。
这会左顾右盼也寻不见她的踪迹。
尽管周遭的声势排山倒海，他仍然觉得心头空了一块，随即空的那块被忿然的情绪填满。
他又是写加油稿又陪跑的，在她身上花空了心思。
轮到他比赛的时候，她连看他一眼都懒得？
这比赛真没意思，他都不想参加了。
很快，4×400米的接力赛也开始了。
发令枪“砰”地响起，陆翊扬如离弦的弓箭一般冲了出去。
谭恒澈在起跑线后面漫不经心地单膝跪地，鞋带被他心不在焉地系了三遍。
四周都是呐喊助威的“加油”声，只有赵伊婷嗓子都快喊破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激励，而是施加压力：“陆翊扬！第一棒要是跑不了第一，老娘这辈子都瞧不起你！”
谭恒澈笑了一声，心想这对欢喜冤家真是有趣，暂且忘记了冯寂染没来看他比赛带来的不愉快。
赵伊婷身旁的男生却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赵伊婷，嫌她大大咧咧，言行粗俗，素质低下，纷纷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一点。
在赵伊婷的刺激下，陆翊扬的第一榜遥遥领先。
只不过第二棒、第三棒的同学不太给力。
第二棒已经稍显疲软，第三棒落下了一大截。
谭恒澈摆好接棒手势，正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
冯寂染没来看就没来看嘛，现场还有这么人期待着他在比赛中的出色表现，就算不为个人形象着想，也要为集体荣誉着想。
他没必要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可这样想，他心里更烦躁了。
因为他下意识否定了违心的想法。
冯寂染对他来说就是很重要。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跑道外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谭恒澈！”
饶是放大了音量，少女的声线仍然是柔软中带着生涩的，没有气冲斗牛的气势，也没有亲密无间的熟稔，他一听便知这声呼唤出自谁口。
他倏然抬眼，在没看到冯寂染前，眼角眉梢就染上了充满惊喜的笑意。
在看清她后，笑意更浓。
冯寂染举着一块画着他奔跑模样的牌子。
人物肖像栩栩如生。
肖像旁写着“谭恒澈加油！高二（1）班必胜！”的字样。
谭恒澈为自己的名字排在班级前面而感到欣喜若狂。
他本就是四肢矫健的运动达人，别的班有体育生助阵他也不慌，敢正面硬刚。
现在有了冯寂染的鼓励加持，肾上腺激素飙升，比嗑了兴奋剂还猛，挺直腰杆，荷尔蒙爆棚。
跑第三棒时，他们班已经被其他班甩到了第七。
赛道有十条，他们高二年级一共十四个班，分成了两组来比拼。
也就是说，他们班排在小组最后一名。
他接棒的一刻，两条腿就像马达一样飞速交替着，几乎跑出了重影，利落的黑发被疾风吹得扬起。
超了一个、两个、三个……
谭恒澈短短三十秒就超了五个人，排到了第二。
离第一名仅十米之遥！
简直是令全场沸腾的绝地反超！
“啊——”
尖叫声不绝于耳。
连旁边不认识他的学妹兴奋不已。
“我丢帅爆！这帅哥是哪个班的？”
“他你都不知道？他就是咱们学校论坛里刚评出来的校草啊。高二（1）。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帅哥一眼就能看出来。”
“脸帅！身材棒！还是实验班的大学霸！无敌了！妈妈我感觉我找到真爱了！”
“妈妈说你太年轻了，帅哥最后都交给国家了。”
“那以后让国家给我发。”
“你信我，学医、考师范，包的。”
“哈哈哈哈怀疑你是某某大学招生办的。”
“我是你妈。”
“好啊你！诡计多端！占我便宜！”
陆翊扬跑完了没歇着，满头是汗地走到冯寂染身前跟她打赌：“你再喊一声他能得第一你信不信？”
毕竟在小说里，女主喊一声连医学奇迹都能创造。
冯寂染没想跟他打赌，给谭恒澈加油全凭心意，直接忽略他冲着跑道上的谭恒澈呐喊：“谭恒澈！我在终点等你！”
说着她就穿过原地不动的人群向终点跑去。
他们隔着稀疏的人墙，隔着一张张陌生或熟悉的面孔，跑向相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