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冯寂染和赵伊婷在一起,谭恒澈给完她松子糖就走了。
赵伊婷好奇地问:“他给你什么了?”
谭恒澈既然送给她了,就是她的了,她拥有处置权。
好东西要懂得分享,见者有份。
于是冯寂染掏出来给赵伊婷看:“糖,要吃吗?”
赵伊婷这个大馋丫头狠狠点头:“我最喜欢吃松子糖了。”
说着她就撕开包装袋吃了一个。
没多久,陆翊扬也过来了。
不过他是来找赵伊婷的。
他瞥了冯寂染一眼,想要把她支开:“我有事要和赵伊婷说,方便回避一下吗?”
他和赵伊婷从小学起就是一个班的。
换学校也一个班。
将命运的神奇诠释得淋漓尽致。
赵伊婷跟他熟得不能再熟,闻言将冯寂染的胳
膊圈得更紧:“要她回避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染染是我铁子,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她面说的?”
陆翊扬犹豫再三,将仅剩的一颗松子糖递给赵伊婷:“这个给你。”
有了谭恒澈之前的阔绰出手,他这可怜兮兮的一颗显得分外寒碜。
赵伊婷失望地大喊:“陆翊扬!你也太小气了吧!刚才谭恒澈可给了冯寂染一大把!”
“我……”
陆翊扬不好戳穿谭恒澈,只好咬牙咽下这口气。
好小子,用他的松子糖讨钟情的姑娘欢心是吧?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37章 秋思
开运动会没有晚自习,老师也没布置作业。
傍晚吃完晚饭,冯寂染去书房找谭恒澈要白天运动会的照片。
谭恒澈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搭乐高,随口敷衍了她一句:“照片我还没来得及导出来,着急要你自己导呗。”
冯寂染还以为谭恒澈闲下来会导照片,忘了他业余爱好有很多,从来不存在不知如何处置空闲时间的情况。
见他在做自己的事,她也就不便打搅了。
“也不是很着急……”
她正要转身离开,谭恒澈叫住她:“怎么叫你自己导你就走了呢?”
“我是看你这么专注,不好意思打扰你,不是不会导。”
谭恒澈扭头望着她,硬是从她无辜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整个人没来由地发起躁来:“算了,我现在导吧。”
他拖开电脑椅,打开显示屏和主机。
漆黑的电脑屏幕亮起来,显示出粗大的字符。
谭恒澈拿起放在桌角的相机,抠开相机一角,取出里面的储存卡,连拉了几个抽屉才从最后一个拉开的抽屉里找到读卡器,熟练地将手里的东西拼凑了一下插进电脑主机。
“这么麻烦吗?”
“本来没这么麻烦,连了Wifi以后可以直接导进手机里,再用手机传给你就行了。但他们那我相机拍了上千张照片,估计夹着一大堆废片,用电脑看更直观一点。”
谭恒澈跟她说话的工夫,已经打开了插上储存卡后新加的盘,令人眼花缭乱的照片瞬间充满了屏幕。
果然如谭恒澈所说,有很多虚焦和雷同的照片,清除和整理要费上一番工夫。
“我来吧。”冯寂染见这么繁琐,便不愿占用谭恒澈的时间。
谭恒澈却不介意:“没事,他们拍的我新建一个文件夹存起来就行。”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同一个盘里建了一个新文件夹,挥动鼠标一扫,把其他同学用他相机拍的照片选中,扔了进去。
照片零零散散,他自己拍的和别人拍的混杂在一起,要选几次才能分门别类。
操作重复到第三遍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一眼从五花八门的照片里看到了一张冯寂染的背影。
少女的身姿纤瘦窈窕,后背单薄,迎着绚烂的阳光,背对着镜头。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他还是认出了照片中的女生是冯寂染。
不知是谁照的,意境唯美,青春的氛围感十足。
这才是真正的偷拍。
谭恒澈反手就将这张照片拉进了回收站。
冯寂染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把这张照片删了,惋惜地问道:“你删了干什么?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不吉利。”谭恒澈如是说。
“好端端的怎么不吉利了?上周末在天平山,我还看到别人专门拍背影呢。人家的脸长得也很精致漂亮,但就是要拍背影。”
“就是不吉利。”
谭恒澈执拗地认死理,二话不说径直清空了回收站。
冯寂染撇嘴,嫌他迷/信又专横。
谭恒澈此刻心不在焉,心脏莫名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攥紧,一寸寸蔓延、侵占,直到浑身的神经都被巨大的压迫感裹挟,突然间非常害怕她离开。
他真的在朝夕相处时和她培养出了感情。
诚如赵伊婷所说,就算不看她这张稚气未退的漂亮脸蛋,她身上也蕴藏着招人喜欢的特质。
她美丽出众,善良勇敢,独立坚韧却不失温柔,情感细腻而有灵气。
早上的插曲纯属意外。排除调戏她的那个混蛋,喜欢她的人大有人在。
班上不乏对她倾心的暗恋者。
这张背影照就是证据。
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关注惦记她。
谭恒澈忽然感到一种自己身边的宝藏遭人觊觎的紧张感。
他要是不能俘获她的芳心,她可能被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吸引注意。
她的心思本来就在学习上,剩余的精力再被其他人挤占,留给他的便少之又少,甚至可能再也没有了。
谭恒澈想到这里,感到异常惶恐不安。
丰富的想象力让他不禁遥想到了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
绝对不行!
谭恒澈猛地扭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冯寂染说:“你正脸比背影好看多了。”
冯寂染不疑有他:“好吧……”
—
第二天运动会继续,谭恒澈却没有再将他的微单相机带到学校里来。
冯寂染还有一个女子八百米的项目要参加。
这项目在校运会上没有预赛,跑完直接出成绩。
她赛前去了趟洗手间,一回到操场就听到广播里喊她去检录处检录。
报到后,广播里再次传出她的名字。
这次是加油稿。
加油稿一般都是写给自己班级的,这篇加油稿却是专程为她写的。
“高二(1)班的冯寂染同学!女子八百米比赛加油!前方终点繁花盛,挥斥方遒正当时!请不羁奔跑,做顽强的野草,奋力去拼,勇敢去闯!只要你燃烧激情,我们就是你的氧气!”
不知是谁写给她的。
倒不是网络上抄的模板,却如非主流中二发言一样令人尴尬。
就因为这篇加油稿,围在跑道起点处铁质裁判台下的人多了不少。
操场边上也站满了吃瓜群众。
起跑线是一道弧形,学校十分专业的在起跑线上摆了起跑器。
镇上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起跑器冯寂染只见过没用过,她起跑前研究了一下,发令枪响时她没反应过来,晚跑了两秒。
好在比赛要绕操场跑两圈,中途还有充足的反超机会。
冯寂染没有在跑第一圈时保留体力的习惯。
如果在第一圈拿不到优势,第二圈时她很难再提速。
于是在第一圈跑了四分之一时她就已经跑在了第一。
差距是在比赛过程中逐渐拉大的。
随着她迅猛且耐力持久的疾跑,第一圈跑完已经把第二名甩开了三十几米。
只不过从第二圈开始起,她就因缺氧感到牙齿酸疼,口腔里充溢着渐浓的血腥味。
赵伊婷站在起点的另一端,脱下校服外套扬在空中挥舞,在原地高声呐喊:“染染加油!”
冯寂染听到了赵伊婷的助威声,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她想知道第二名离她还有多远。
正当她快要回头时,谭恒澈突然出现在了她旁边,喝止道:“不要回头!快追上来了,跟着我跑。”
冯寂染侧眸瞥向他,谭恒澈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里陪跑。
她无力分心回话,只是下意识跟随他的步调。
他腿长,迈开的步伐很大,明显比她现在奔跑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但每一步都稳健有力,呼吸均匀。
有了他的伴行,冯寂染将因疲惫而逐渐凌乱的节奏调整了过来。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撞击着她的胸口,周围噪杂的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只能听到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余光里也只有对方的身影。
不知不觉,临近终点。
该提速冲刺了。
冯寂染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两腿交替的频率。
谭恒澈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与此同时迎上来的是夹道欢呼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