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泪水转化为嘶哑低泣,随着胸腔的泣鸣,震彻她每一寸骨头,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
光影下两个身影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慈粼才抬手将泪痕抹去,抬起一双通红眸子,轻声道:
“鱼乐,去吧,就说我想见他。” 。
桌上烛火跳跃,女子换了身月白的纱裳,贺玜推门而入时,见那张略带清瘦的女子静坐着,在等他。
他微顿,关上门时不觉板起脸,坐在她对面。
“何事?”
慈粼静静望向他好一会,问:“这几日,很忙吗?”
贺玜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尽管有所遮饰,还是能看出她哭过,“嗯。”
她覆眸,看向桌面:“今夜,陪我吃顿饭好不好?”
贺玜侧过眼,没应她。只觉今夜的她眼中始终胧着一层水雾,带着无尽温柔。
“陛下公务虽忙,但也要注意身体。听闻陛下接连着几日只睡了几个时辰,这样下去可不行。”
慈粼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为他夹菜。
贺玜看向碗里的菜,有些错愣,这是慈粼
第一回循了规矩,替他布菜。
在慈粼几番不休的关心下,他终于开口问:“你怎么了?”
慈粼眨着水盈的眸子看向他:“嗯?”
几经打量,贺玜面色缓和几分,问她:“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听及,缓笑,摇摇头:“没有。就是想要你陪陪我,一起吃饭。”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终是没再问她为何哭,只是沉默地接受着她夹来的菜。
女子似在时刻关注着他,每当他碗里不剩东西时,便会衔接上,落在碗里的也都是他喜欢的菜。
而她却吃得很少,只一味地照顾着贺玜,让他有些食不知味。
直到最后,贺玜有些待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起身道:
“朕吃完了,这些让下人收拾,你早点休息。”
似在避她。
慈粼连忙起身唤他,不知是不是起急了,眼前一阵晕眩。在她要跌倒之际,一双大手接过她,靠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对上贺玜的眼眸,有些不舍他走,抓着他衣袖。
贺玜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床上,替她褪去鞋袜,将被子为她盖严实:
“身子没好,不要穿这么少。”
慈粼不说话,这是她为他换上的,哪里不好看了?
贺玜却始终正经着脸色,为她打理好一切,转身准备走时,发现衣角被人轻轻拽着不肯放。
他回头,看向她。
慈粼仰着头,对去他目光,将手中的一角衣袖攥得很紧:
“留下来陪陪我,好么?”
贺玜没说话。
“我有些不舒服。”慈粼又道。
这回贺玜视线落在她的脸色上:“哪里不舒服?要让唐太医过来么?”
慈粼捂着脑袋,道:
“头有点晕,胸口也有些闷。不要唐太医,你陪我一会就好了。”
听出她的话参着半真半假,贺玜又沉默起来。
见状,床上的人也没再说话,只是眼眶有些泛红,松开了他袖子。
两人陷入沉默。
半响,贺玜走至桌边,一声不吭招来下人将殿内收拾后,再将殿门关上。*
随后来到床边,伸手将慈粼捞坐起,替她解开发髻,用手轻轻梳顺了头发,“睡下。”
慈粼听话,乖乖又躺下。
随后见他褪去外衣,进了内室,过了会,套了件寝衣出来。
然后便熄了灯,掀开一角被子,睡在床边。
慈粼感受着男人离她很远,她摸了摸他空出的中间地方,“为何睡那么远?”
男人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让她闭眼睡觉。
她努努嘴,侧身朝向他,水亮的眼睛在黑夜中透着熠光,随后往他身边挪。
摸到他身上只盖了一角被子,便把被子也往他身上带。
黑夜中,静极了,女子起伏的呼吸声,似有若无地落在贺玜颈边。还有那一头秀发带来的香气和痒感,让他无法静下心来睡觉。
许久,他出声:“慈粼。”
旁边人没应。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双如小鹿般的眸子弯弯地望着他,他忽然觉得心下一漏,眼中有些晦暗不明。他顿时不再说话,只轻轻滚动了喉咙,偏过头去。
莫约静了一瞬,男人身上多了一只手,它轻轻抚着,一路往上。最后抚在颈处,紧接着,一个吻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男人身子一僵,没动。
黑夜让人看不真切,却也让人胆子大了几分。
女子的呼吸一路划过胸膛,落在颈处,感受到男人身子一僵,不觉勾起笑容,又亲在了那凸出的喉结上。
几乎是一颤,喉咙滚咽着。
慈粼半个身子压在身下男人身上,双手环着他脖子,缓缓俯身,似在找什么。
最后落在了男人唇上,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让慈粼有些脸红,她也闭了眼,如羽毛一样轻轻贴上去,随后停留几秒,离开。
若有似无的再含住那微张的唇瓣,拉扯着,吸吮着。
男人垂在腿边的手微微一蜷,头轻仰,睫毛颤抖着,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配合。
可她也只会一些表浅的,当她想学着用舌头撬开他牙齿时,发现男人没配合,心中顿时打起退堂鼓,撤离了他的唇。
当贺玜以为她终于放弃时,身上衣服已被人挑开,慈粼笑盈盈地看向他:
“贺玜,你心跳好快啊。”
饶是不睁眼,贺玜也能感受到女子那双笑眼弯弯的杏眸中,带着几分诱惑。
她惯是爱这样挑逗他。
贺玜无声抿嘴,感受着嘴边留下的一丝湿濡,他红了耳朵。
慈粼见他不回应自己,缓缓挑眉,纤手一路往下,猝不及防地伸进了被褥中。
男人蓦地睁开眼,脸色通红,“慈粼!”
慈粼无辜抬眼,手未放:“你一直不吭声,我怎知你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贺玜连带脖子也红了,他僵硬着身子,躲开视线:“你...放开。”
嗅出了几丝害羞的味道,慈粼笑吟吟道:
“手冷。”
贺玜瞬间连声音都嘶哑了,他捉住她的手:
“慈粼,我今日累了。”
“我知道。我来。”
慈粼眸光潋滟,俯身道。
那身月白轻纱松垮半披在肩上,姣好丰满的身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贺玜眼里。他偏过头,似叹了口气,抬手覆于眼前,由着女子胡闹。
第96章 乘物以游心
◎军立状◎
“哼唔...”
“怎么了?”身上的少女抬起眼看。
幽暗的房内,男人红了全身,有些颤着开口:“无,无事。”
少女眼中升起一抹笑,摸着手中滚烫肌肤一路往下,摸到腿时,感受到男人身子紧张,手抬起似要阻止。
慈粼停了动作,没再继续探索下去。将后面的动作放慢,放轻,好似在照顾着他的不便。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眼神一深,抬起手将身上女子扯下来,翻身压住她:
“慈粼。”
带着正经严肃的口吻,行动间多了几分不悦地霸道。
慈粼眨着眼,不解:“嗯?”
贺玜目光幽幽,“我可以。”
可以什么?男人没说明,也没再问她别的,更没提起这桩彼此心知肚明的往事,只一味在她身上狠狠索取,证明。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
慈粼颤着音,绵绵呻出断续音节:“贺,玜唔...你……”
......
一直持续到天亮,殿中才消停。
抱着她的男人此刻睡得很沉稳,是多日来第一个好觉。
平顺的气息,柔和的面庞,一双大手将怀中人圈得很紧。
慈粼盯着他容颜看了好半天,轻轻将腰间的手拿开。男人睡梦中紧起眉,她一笑,俯身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抚平着男人的不安稳。
-
窗外的景象随着马车渐渐陌逝去眼前,慈粼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这是她在天齐的几年里第一次。
第一次离开天齐的境土,重游西融。
重回来时路,让她感慨不已。
同坐在马车里的还有公冶明,他换回了西融服装,更如当年初见时那般的矜贵。
“我没想到你还愿意跟我回西融。”公冶明看着频频探去窗外,眼中一切美好的女子。
慈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盈盈一笑:
“西融很美,我当然愿意再去看看。”
公冶明被她的笑容迷得挪不开视线,“只要你喜欢,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探出身子在窗外欣赏风景的慈粼未应,只是笑笑,随后指着路边的小花道:
“殿下您瞧,这些浅蓝色的花像不像那时您要带我看的月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