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借祈神会带她好好出去玩玩,不料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身份有异,如今借住王府,外头的人即便听见风声,只要见不到人,时间长了便会忘了。”卫南亭的神情过于失落,褚雪镜不想她伤心,解释道,“若我今日堂而皇之与你一同游会,明日不知会传出什么风雨。”
谣言之可怕,褚雪镜在金陵见过的只多不少,身在金陵时她本就是万人笑论的谈资,即便传出再难听的话都没什么,但她初到北境,没必要为自己、为镇北王府招惹麻烦。
“那总不能一直窝在王府吧?”卫南亭小声嘟囔,心里把卫北临骂了千千万万遍,“都怪卫…兄长,要不是他突然去重封找什么郡王,也不至于将事情拖这么久。”
她指的自然是柯夫人要认褚雪镜为义女的事,虽说她知道卫北临走得那么突然,九成可能都是在逃避现实,但一想到褚雪镜为了他们百般着想,卫北临却只知道躲,就恨不得现在去重封把他拎回来说明白。
“无妨,”褚雪镜对此没什么看法,她到北境的目的,是查清当年的旧事,而现成的目击人就在王府之中,哪怕卫北临去个一年半载不回,对她也没有损失,“时间不早了,你快快去吧,别误了看烟火。”
褚雪镜所言不假,若是她再不去,就要错过祈神会最有意思的烟火表演了……卫南亭恋恋不舍地起身,临走时忽地抱了抱她,“没关系的褚姐姐,待我回来给你带些好玩的玩意儿……对了,我也给你做了一只祈神结。”
她脸色红了两分,从怀里取出一只藕色的祈神结,塞在褚雪镜手中,“我的手艺没有褚姐姐好,褚姐姐别嫌弃。”
话落,她像是羞于得到褚雪镜的回应,提起裙角急匆匆走了。
谁知她一打开屋门,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最不应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卫南亭凤眼圆睁,脱口而出,“哥?”
“去玩吧。”卫北临罕见地对她温言和语道,“我有事和阿雪说。”
他这副模样……比平日里正经靠谱多了。
卫南亭飞速扫了一眼他的着衣,暗里啧啧称奇。
往常卫北临要行军打仗,日日都穿玄衣,年纪轻轻就老气沉沉,今日破天荒换了一身月白靛纹的锦袍,添了几分少年气和柔和,就连眉眼长年笼罩的肃杀戾气也被抹平了不少。
许是卫南亭停顿的时间有些长,屋内传来褚雪镜疑惑的声音,“南亭?”
“哦!”卫南亭扬声应道,“有人找你褚姐姐,我赶时间先走咯!”
她不去看卫北临的脸色,脖子一弯就从卫北临旁边窜走,甚至欠欠地哼了两句不成曲的调调。
卫北临最好不蒸馒头争口气,反正不管褚雪镜是做阿娘的义女,还是做卫北临的老婆,都和她卫南亭最亲啦!
……
卫南亭说有人找……但偌大的王府中,能找褚雪镜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因此在看见门前的卫北临时,她并不觉得惊讶。
“你回来了。”褚雪镜眸光落在他颈间,上前几步合上了房门,“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自从卫北临戳破了他与金雪的联系后,两人便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金雪也理所应当养在了卫北临院中。
金雪是跟着蒙潼回的北境,听说金雪刚到时有些水土不服,但如今已经适应良好,这几日卫北临不在,褚雪镜偶尔会去看看它。
她看见卫北临颈上似有抓痕,像是金雪的杰作——可金雪性情温和,鲜少会动爪抓人……
“我给它梳毛,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卫北临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摸向脖颈,解释道,“我躲得及时,只蹭了一点。”
褚雪镜不置可否,不管是人抓的还是猫抓的,她都没有身份去质疑,“王爷来是……?”
她似乎只觉得他是有事才来找她。
卫北临抿了抿唇,“一定要站在这里说吗?”
严格来说,男女不仅授受不亲,孤男寡女更不能共处一室。褚雪镜犹豫一瞬,两件事他们都干过了,此时倒不必那么矫情,于是道:“王爷请便。”
卫北临寻到桌案边坐下,顿了顿,道:“我收到一些金陵的消息,均已让暗侍查证,你应该会想知道。”
此话一出,褚雪镜的神态果真柔软下来,在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敛袖斟了两盏茶,“王爷请说。”
“乔恩兰死了。”他没有卖关子,将知道的事尽数说了出来,“东宫被查出有聚///党之嫌,萧胤玦被关了禁闭,但景仁帝似乎没有废太子的意思。”
大燕皇室中,景仁帝虽有五子,可堪当大用者只有萧胤玦,若是废太子,牛鬼蛇神只会越来越多。
“东宫背后的势力诡谲,贸然掐了萧胤玦这根苗子,日后想查便无从下手了。”褚雪镜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乔恩兰是怎么死的?”
“暗侍说,是服毒自尽。”卫北临拧了拧眉,有些不解,“忠远侯府虽被查,但还在调查期间,褚回泽都没走到这种地步,为何她……”
他看向褚雪镜沉静的面容,便知她许是已猜到了内情。
“……大概就是这些,”卫北临瞥开眼,他不想逼褚雪镜说她不想说的事,“郑牧驰回了怀州老家后消沉许久,郑国公府因为前两年的大洗牌已不复从前,至于暗市……”
褚雪镜抬眸,听他道:“我不能确定一定没有形成,他们的手段远比我们了解得多,我更倾向于,依然有这个组织,只是受到打击,没能像前世那样形成大规模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