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交谈后，他们基本没有机会再说起前世的事……卫北临恢复记忆的节点，在于他回北境的路上一样遭遇刺杀、下毒，哪怕他躲过了大多数的谋杀，回到北境时依然受了重伤。
是命悬一线之际，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重现在他脑海中……也因此，他意识到了金雪的特殊之地。
不过这些他没有全部告诉褚雪镜，只简述了他想起前世的事——足以让褚雪镜更加生气。
“暗市，只是他们用来达成交易的媒介，即便没有形成完整的链路，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交易。”褚雪镜仿佛不在意他口中的“前世”，思绪集中在正事上，“除非将他们斩草除根，否则……”
没有了现在的萧胤玦和郑国公府，还会有下一个萧胤玦和郑国公府，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果不揪出幕后黑手，明面上的这些靶子被拆除只是杯水车薪。
“多谢王爷告知。”褚雪镜回过神来，浅笑道，“今夜是祈神会，王爷不去看看吗？”
这是在委婉地赶人了。卫北临低眼，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说出的话似也有些赌气，“不想一个人去看。”
“南亭才走不久，王爷现下去应能赶上。”褚雪镜像听不出他的话外之意，站起身道，“时间紧张，王爷还是……”
“阿雪，”卫北临倏地抬头望向她，拽住她的袖角，仿佛生怕她撇开他，“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褚雪镜眉头动了动，眼下他们的关系趋于稳定，没必要打破，“王爷不必思虑过多，无论如何，我们都……”
“阿雪。”卫北临打断她的话，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固执道，“你就当……可怜我吧，好吗？”
三年前喜欢说这样的傻话，三年了还是这样傻。
明明已经是权倾一隅的王爷了，在她面前却仍旧这样……摇尾乞怜般。
她的睫羽和她的眸子一样会说话，一旦轻颤起来，便是有所动摇犹豫。
男人起身，顺势靠近她，原本拽着她袖角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柔荑。
“和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他小心翼翼试探着，眼中满是祈求的希冀，“不会叫旁人看见的，好不好？”
男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她总是容易心软。
第116章 告白 如果和我在一起的代价是死……
他似是吃定了褚雪镜会答应, 提前筹划好了一切，在褚雪镜随他走出寝院后，王府中静悄悄的, 连一个仆从都看不见。
府中各处都点了灯，虽称不上亮如白昼, 但处处皆是灯火，哪怕没有人，也叫人觉得安心。
卫北临说的的确不错, 他没有带她出府, 而是引她去了自己的承山院。
“重封盛产海棠, ”他牵着她的手, 推开院门，轻声道, “此番我与勤郡王谈判，顺便挑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挑了“一些”，院门敞开, 入目却是堆积如山的海棠花，整齐地摆放在院中, 直至两人脚下，花色各异，皆是正在花期之时, 在烛光映照下靡靡如艳，浓郁的香气卷袭, 恍若花境浮海。
“你……”褚雪镜眸光落在花朵上，每一株都鲜艳可人，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她隐隐察觉出卫北临的目的，可眼下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卫北临，你别……”
“你答应我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阿雪很聪明，只一眼就知道他要做的事，卫北临垂眸，眼睑被花色映得有些红，他握紧了褚雪镜的手，“至少让我带你看完，可以吗？”
在这段感情里，卫北临仿佛永远是下位者，无论什么身份，只会卑微可怜地祈求着她的爱怜，褚雪镜轻抿了抿唇，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无数海棠花束之间开出一条容纳两人通过的路，通往半掩的屋门。
原本简单朴素的卧房如同温养的花室，屋檐上盘绕着藤蔓和海棠，仿佛天生生长在上面一样。
屋中浮着一层淡淡的暖光，将一切事物都烘托出迷蒙的暧昧，褚雪镜仰起脸望着那些缠绕的花藤，轻轻问：“是怎么做到的？”
“将摘下的花用藤丝捆在主藤上，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视线回落在她好奇的面容，温声道，“若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很漂亮，但要花费许多心思和钱财吧？”少女偏眸望进男人眼中，语气认真，“你这几日便是在忙这个吗？”
明明她言语十分正常，卫北临却听出了几分暗含的拷问，登时警铃大作，“不、不完全是，我只是，正好要去重封，然后……”
他的紧张溢于言表，褚雪镜挑眉，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仓皇解释的模样，倏地笑出了声。
卫北临呆呆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又像是有意纵容，宛如一只傻了的鹅。
“还有什么？”褚雪镜收了笑，歪了歪头，是他少见的娇俏活泼，“不拿出来给我看看了吗？”
“……有。”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引着她走至里间，“我……一直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这些是我寻来还算有价值的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男人捧来一个上漆的锦盒，个头不大，放在她手中却有些沉。
这种盒子里，放什么都有可能……褚雪镜感受到他期盼的眸光，缓缓揭开盒盖。
出乎意料的，不是让人有心理负担的贵重首饰，也不是什么难寻的稀奇东西，盒中叠了一层又一层纸，可能是他没寄出的信，也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