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舒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厅内的身影。烛光映照下,祁余的身形比离开时似乎清瘦了些。
回到自己的小院,柳叶舒坐在案前,取出今日的账本。烛光下,她一笔一笔地记下果园的租金,心里盘算着明日要准备的事:要去找木匠,要雇短工清理园子,还要给翎儿说一声,让他帮忙照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的烛光特别明亮,连账本上的数字都带着几分暖意。
柳叶舒站在铜镜前,摘下簪子,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用手梳了几下,随后拿起木梳,将散乱的发丝梳理整齐。镜中的自己,眉眼间似乎在高兴着什么。
她拿起衣物走到木桶前,倒入早已备好的热水,轻轻坐入水中。温热的水包裹着,不禁松了口气。柳叶舒闭上眼睛,任由热气蒸腾,带走一天的疲惫。
洗漱完毕,她走到柜前,翻出一套月白色的寝衣。这件衣裳穿了许久,袖口已经有些泛旧,但洗得干净整齐,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她仔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挂在屋内的架子上,又取出明日要穿的衣裳,是一件藕荷色的布裙,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也算得体。
拉开床边的窗户,夜风裹着槐花香气涌入,柳叶舒躺在床上,打算开着窗户睡觉。月色格外皎洁,像是涂了一层银霜,连窗棂投下的影子都显得温柔。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想着明日做些什么饭食。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这一晚,柳叶舒睡了近日最舒服的一觉,梦见果园里的杏花开了,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头,落在他的戎装上。
*
次日清早,祁余便去了军营,问了赵管家才知道晚上才回来。
忙完鸡舍的事儿已是下午,柳小弟兴头上,差点忘了王寡妇昨日说的急事,临走前才想起来提了一嘴。
“但也没说是什么急事,问她她也不说。”
柳叶舒看了看天色不早,笑着道:“急不过将军吃饭。”
回到将军府,来到灶房,元宝拉着唱戏般的音调,“嗖——”地冲过来蹭柳叶舒的腿。柳叶舒摸完猫头后洗了把手,开始准备晚饭。
边塞多以粗犷的肉食为主,柳叶舒想着做几道南方口味的家常菜,给祁余换换口味。
锅中的清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将山鸡放入,小火煮至八成熟。看着鸡肉的皮色渐渐泛白,柳叶舒仔细掌控着火候。这道葱油鸡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煮得过了则柴,煮得不够又显生涩。
趁着鸡肉晾凉,她开始准备配料。取来青葱切段,老姜切丝,每一刀都均匀细致。锅中的清油烧至微微冒烟,她将葱姜放入,“滋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待葱姜炸至金黄,她立即关火,加入一勺酱油,“嗞“的一声轻响,鲜香的葱油汁在锅中四散开来。
将鸡肉斩成小块,她仔细地摆入瓷盘中,再缓缓淋上热腾腾的葱油酱汁,油汁顺着鸡肉的表面流淌下来
,带出一层油亮的光泽,葱香与鸡肉的鲜美交融,让整道菜看起来诱人无比。
柳叶舒又从储物柜里取出珍藏的红枣和核桃。这些都是去年从凉州运来的,她一直舍不得用。红枣甜软,核桃香酥,正好可以做一道酥炸红枣核桃。红枣去核,填入饱满的核桃仁,每一颗都要捏紧了,免得下油锅时散开。
油锅烧热,红枣下油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柳叶舒紧盯着锅中,手里的竹筷轻轻翻动,确保每一颗红枣都能均匀受热。当枣香渐渐浮起,外皮变得金黄酥脆时,她立刻将红枣捞起,沥干油分,撒上一层细细的白砂糖。糖粉在酥热的红枣表面融化,裹出一层晶莹的甜壳,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接着她又煎了一碟沙葱炒蛋,蛋花嫩黄,沙葱的清香与鸡蛋的鲜美完美融合。又特意用蜂蜜调制了面饼,面饼金黄酥软,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待一切准备妥当,天色已经渐晚。她仔细洗了手,又整理了一下衣裳。
来到祁余的书房外,柳叶舒轻轻叩门。
“进来。”祁余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她推门而入,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饭菜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她看见祁余眉间的倦意似乎舒展了些。正要告退,却听见他开口:
“坐下一起用饭,我有话问你。”
第68章 护心之功 若非这件护心甲,此刻的他怕……
柳叶舒缓缓在桌边坐下, 烛光映照在她清秀的面容上,平添几分柔和。案上饭菜尚温,葱花与油香缭绕, 但她只是机械地夹了块葱油鸡, 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心事。
祁余坐在对面,一眼便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他微蹙眉头, 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最终选择了一个平常的话题:“春耕忙完了?”
话音刚落, 柳叶舒便放下了筷子。她抬起眼, 对上祁余深邃的目光, 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正式, 仿佛在军营中汇报军务的将士:“回将军, 将军府的三百亩地已全部完成春耕。”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细细道来这段时日的劳作。从各片田地的土质, 到仆役们的分工, 再到水利灌溉的安排,事无巨细, 一一道来。说到播种时的注意事项, 她的眼中甚至泛起一丝难得的光彩, 显然对农事已是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