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政殿里读书的时候常把太傅气得翘胡子的小魔王这会儿在母亲面前乖巧得不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点头应好。
翁绿萼摸了摸女儿软软的头发。
瓜宝趴在阿娘腿上,小手扣着她裙摆上用缕金丝线绣成的百鸟朝凤图案,肉墩墩的小身子压得翁绿萼腿有些发麻,站起身时晃了晃,幸而一旁伸来一只稳健有力的手臂,将她稳稳扶住了。
“阿耶!”
萧持捏了捏妻子柔软的手,以为是她昨夜辛劳,今晨还没缓过来。
听到女儿唤他,他又瞥了一眼妻子含羞的脸庞,笑着抱起女儿,把她往半空中抛了又抛,在她明快的笑声中亲昵地蹭了蹭她肚子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金龙:“过了今天,咱们瓜宝就是四岁的大孩子了。”
瓜宝眼睛亮晶晶,使劲儿点头。
她终于变成了梦寐以求的大孩子!
翁绿萼在一旁问道:“瓜宝知道变成大孩子意味着什么吗?”
瓜宝连连点头,掰着小胖指头认真和阿娘算道:“大孩子,可以骑大马,耍大刀!”
翁绿萼笑容微凝,暗地拧了萧持一把。
都让他不要揠苗助长了!
萧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受了妻子的怒火,把怀中沉甸甸的女儿放在肩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够驮着咱们小寿星骑一回大马?”
瓜宝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这种大马,好像也很好玩!
“阿娘,来呀!”
瓜宝兴奋地抓紧了阿耶,又想起最爱的阿娘,连忙扭头对着她招手。
翁绿萼看着萧持那双被女儿揪得通红的耳朵,忍笑:“来了。”
谁叫他自作自受,她可不会心疼他!
萧持跟感受不到痛一样,一只手牢牢掌住女儿的小胖腿,又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走了,瓜宝她娘。”
瓜宝在她爹肩膀上又扭又叫:“哦哦哦,快答应他!”
翁绿萼忍不住轻轻嗔了女儿一眼。
这孩子。
她才把手伸了过去,萧持就牢牢地握住了那只柔荑。
瓜宝看见耶娘牵手成功,小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这就是瓜宝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第84章 番外二 青梅竹马if线
春寒料峭,有丝丝缕缕的风透过鹅黄色软帘被吹起的缝隙吹进车舆,黄姑觉得有些冷,将怀里的娇娇人儿搂得更紧了些:“姁姐儿接着睡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家呢。”
翁绿萼把脸往乳母带着皂角香气的怀里埋了埋。
昨日是崔听晴的忌日,翁绿萼与父兄一同祭拜过之后,心里难过,没有和他们一块儿归家。
反正父兄送她到家之后,又会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有乳母和女使陪,翁绿萼去了离母亲陵墓不远处的栖禅寺进香礼佛,守着崔听晴的那盏长明灯说了许久的话。
又过了一日,她才闷闷不乐地点头说要回府。
每逢夫人忌日,翁家上下就像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翳,压得人心头沉闷,难见笑颜。
黄姑心头叹息,摸了摸小娘子顺滑得像是缎子一样的长发,直到马车停稳了,才舍得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姁姐儿,到了。”
杏香和丹榴早一步先跳了下去,翁绿萼被黄姑稳稳地牵住手带下了马车,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她有些好奇地望过去,视线与曲腿坐在门口瑞兽石像上的一个少年在半空中轻轻相碰。
少年脸庞上是仍带着几分清涩的俊美,神态懒散,曲着腿坐在石像上,却难掩颀长挺秀的身段。
阿兄这么坐着的话,腿就不会拉那么长。
翁绿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杏香在一旁嘀咕:“那人爬得好高!”
许是她盯得久了,少年眼眸微眯,似乎有些不耐烦。
翁绿萼被他眼眸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一激,别过脸去,只在心里想道:他不觉得坐在石像上硌得慌吗?
黄姑警惕地将小娘子护在身后,看向旁边府邸大门口进进出出搬箱笼的仆下,低声道:
“隔壁宅子空了那么些年,今儿有新邻居搬过来,怕是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咱们进去吧。”
要打招呼问礼也得等别人安置好了之后再说,这么贸然登门,反而有失礼数。
翁绿萼点了点头,依恋地挽着乳母的手臂进了翁府的大门。
她们收回了视线,萧持却没有。
他看着那道小小背影,啧了一声。
不是说雄州人无论男女,都生得高挑雄壮?
怎么她长得像是根豆芽菜?
……
回了府,果不其然,父兄都不在,一人在府衙,一人或许在军营,又或许在书院。
翁绿萼有些怏怏,黄姑怜惜地摸了摸小娘子软软的双丫髻,哄她去睡,等醒来就有红枣糕可以吃了。
翁绿萼乖乖点头。
等她睡醒时,黄姑将一碟子还冒着热气的红枣糕端到罗汉床上的炕几上,她边吃,黄姑边笑着道:“巧了不是?隔壁那家人正是新调来雄州的归德中郎将家的亲眷,之后两家人之间少不得要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