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沛觉得脑袋里一团乱。
吴沛年纪比杨择栖大五岁,毕业后就进了杨氏方圆集团,因为工作能力出色,陈君安排他跟着刚上大学的杨择栖,这时候杨择栖就开始接手家族的事,可以说非常忙。
施桐就是在这个时候追的杨择栖,吴沛还打点过施桐的生活。
吴沛有点头大,“她还要上课,你帮忙叫醒她。”
“睡成这样了,请假不行吗?”
吴沛急匆匆的说,“你别管,快把她叫起来,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施桐去叫范妍,很可惜,她像是几天没睡觉,完全没反应。
施桐从卧室走出来,“她几天没睡了?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给人家请个假。”
吴沛说,“我没这个权利。”
施桐只好又进卧室,在她耳边说起来上课了,范妍听见“课”这个字从床上弹起来。
她起身跑到旁边的厕所洗漱,昨晚风大,头发打结的厉害,范妍把梳子带着随便换条裙子出门了。
现在这个点杨择栖刚到公司,给范妍打了电话。
范妍因为耽误了课程现在心急如焚,跟电话那头的杨择栖是冰火两重天。
听见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范妍感觉自己情绪都平稳了,他问,“酒醒了没。”
范妍说,“我没醉。”
“厉害,有时间也跟我喝一杯。”
“谁怕谁。”
杨择栖鼻腔里发出哼笑声,然后问了很多,无非就是怎么找不到人了,怎么喝酒的,早餐准备怎么办,后面又问她想不想睡觉,要不要请假,最后跟她说,怎么能给不熟的人轻易开门呢。
范妍感觉怪怪的,一个一个回答,“我睡过了,昨晚玩的太开心了就喝酒了,早餐我等会课间休息吃,这个老师的课难约,我不请假。”
杨择栖嗯了声,然后问,“昨晚跟施桐睡的?”
范妍还解释上了,“是呀,你别多想,她人特别好。”
杨择栖知道范妍是个古灵精怪的性格,敏感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能扑捉,马虎起来什么都不管,跟谁都能相处的好。
他反着说,“我还怕你多想呢。”
车子停在塞纳河畔附近,今天是室外写生课,范妍没立刻下车,因为电话那头似乎在等他回答。
范妍是真不介意,但他介意杨择栖对自己没有任何占有欲。
“向你学习。”电话那头没回话,范妍又说,“开玩笑的,我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你以前的女朋友一定也很好,所以我不多想,我不是三岁小孩。”
杨择栖说了句题外话,“我是想尊重你。”
范妍其实一直记得那天自己被要微信,杨择栖还提醒她如何选择,如何分辨的事,“那你也不能鼓励我去找别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天你想……”
她不等他说完就制止,“我想什么你清楚。”
杨择栖觉得自己被什么敲中了,他首次明确的提醒她,“范妍,我们不一样。”
范妍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就非要倔,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全当他这句话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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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妍不是个很喜欢坐车的人,但如果是杨择栖开车,那就很不一样,她会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拉近了,密闭空间里只有彼此,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连此时此刻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温柔。
到杨家府已经是下午,杨择栖刚出去,范妍就接到了几个太太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去做脸,这种活动聊着聊着就扯到生意场上去了。
范妍懒得应付,主要是杨择栖由着她的喜好来,不需要她在后面维持人际关系。
她在家专心学习,上午有画画课,下午学习意大利语,空下来的时候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把池里的鱼喂饱了。
又去商场买了两双毛绒拖鞋,准备跟杨择栖冬天的时候穿。
到了晚上,范妍又接到一个电话,陌生来电,她估摸着应该是家里人打过来的,自己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
是范知珩身边的助理,问她愿不愿意当个小老板玩。
上次的哪件事让范妍跟他哥有点疙瘩,但是他从来不会处理,范妍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反问对面,“是必须要的,还是我可以自愿选的。”
助理说,“你哥在上海前面开了二十几家日料店,收入还不错,问你想不想要。”
“我没时间看那么多店。”
“要是觉得两头跑太累,范先生在丽晶汇有套公寓,您偶尔过去住,也不麻烦。”
范妍怎么不懂这通电话的真正含义,“我就住杨家府挺好的,你们都忙,帮我谢谢他的好意。”
这对助理来说是工作,他得办好,“您不考虑考虑?上海是个好地方,范先生说您没事还能去范家老宅跟范老爷子他们住一起。”
“去了不也是让手底下的人照看我吗,不去了,您忙吧。”那头还想说,范妍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旁边,低头把两双鞋子摆好。
家里想模凌两可的让自己搬出杨家府。
她不愿意。
第8章
杨择栖手上的标书做完以后就得送到北京去,在制作标书的过程中他严格保密,其他的人都以为他是在韩国出差,毕竟这种大项目的竞标特别激烈,不到最后一步都不敢松懈。
范知珩跟杨择栖手底下的人互相打听对方,没想到这两人都精到骨头缝里了,消息密不透风。
就在竞标即将开始的前两天,杨择栖才从韩国回来,上午跟着杨政去资源部开会,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出来,出门的时候碰见丁书真。
丁书真穿着黑色的夹克,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杨思跟她是同事,两人并排走,后面还有一堆人,擦肩而过,招呼都来不及打。
杨政跟杨择栖回到车里,现在这个天,车里的温度居然跟外面的一样。
他察觉不对,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的摸索,在副驾驶的后方口袋摸到了个窃听器。
杨政最是淡定,他坐进车里,跟车外的吴沛说,“小吴,把包递给我。”
吴沛把身上的公文包递给他,“您拿好,有点重。”
杨择栖把手从窃听器上挪开,好像无事发生。
杨政亲自检查了一遍包里的公章和资料是否齐全。
杨政说,“晚点回家陪你妈吃个饭。”
“我五点多的样子结束。”
“把范妍带上,你爷爷老年痴呆,总念叨那孩子。”
“好。”
吴沛把杨政送去了公司,后面把车开到了青平俱乐部楼下,杨择栖去上面跟程锦谈事,这个项目他父亲也投了钱。
竞标的前两天,杨择栖准备了两份标书,一份给程锦,一份给了吴沛,让他们兵分两路送去北京,周围有四辆车护送。
但还是出事了,程锦的车被堵在高速公路上,十几分钟才动一米,连清市都没出,吴沛已经到了天津,顺利的话标书会送到竞标场地附近的酒店。
杨择栖正在方圆集团总部的办公室,看了眼来电号码。
他不主动戳破,“小范总?”
那头人说,“小杨总。”
杨择栖装傻,“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您不是最近忙?”
这个您用在他身上,可是十分讽刺,范知珩比杨择栖小四岁。
到底是年轻的人沉不住气,“你跟我早不是一路人,坦荡点。”
杨择栖一改往日低调模样,他调转办公椅,面朝玻璃窗外,整个城市匍匐在他脚下,他懒懒的张开手,底下盘根错节的道路好似他掌中的指纹。
他语气幽幽,“啧,小范总没事的时候啊,多静静心,说起话来怎么火药味这么重?”
范知珩不是个浮躁的人,但是在杨择栖面前总是差了点,“好歹你也是我妹夫,下手这么狠。”
杨择栖说,“你的手都伸到我车里,礼尚往来。我的给你回点东西,免得你说我怠慢。”
范知珩讽刺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谁中都一样。”
杨择栖不示弱,“是不是一家人得拿到结果才知道,要不你让让我?”
谁都不肯屈居人下。
“天凉,湖面上的风大,东西打湿了捞上来要点时间。”
杨择栖像是疑惑的哦了声,“附近没有船?”
范知珩也是不慌不忙的语气,“船没看见,只看见桥上堵车,人都等着急了。”
杨择栖说,“车不赌了,船不就来了。”
“我看堵不了多久了,最多二十分钟。”
“那就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程锦的车开出了清市,范知珩的东西是走的船,外面早套上了防水布。
杨择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
拿了车钥匙起身,去杨家府接人。
范妍听说是去院里吃饭,换了身青色刺绣短纱衣,配青色半身裙,裸色平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