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范妍送杨择栖去的机场,她顺嘴疑问,“刚才那个是谁啊。”
开车的吴沛看了眼后视镜。
杨择栖脸上带着一副不足挂齿的笑意。
范妍本来就是随口,被这表情弄得有点好奇,“前女友?”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范妍很想问下去,但是看杨择栖似乎不在乎。
她就问别的,“又去韩国吗。”
“标书要做好了,最近有点忙。”
范妍哦了声,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他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竹木香味,特别好闻。
要说人好奇的时候,上帝总会给你一探究竟的机会。
隔天早上范妍在餐厅吃早餐,碰见了施桐,她穿着高跟靴,一件黑色立领外套,提着爱马仕鳄鱼皮包包,火急火燎坐下点餐。
她带着耳机,跟那头用法语沟通,说二十分钟后才能到,让他们先准备着。
施桐边打电话边化妆,口红、粉饼和睫毛膏一股脑甩桌子上,又叫服务生给她准备一份意大利面,服务生跟她说人很多,意大利面很慢。
范妍面前放了份刚点的意大利面还没动,她把面端给了她。
施桐歪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打电话,一个手拿镜子,另外一个给自己上睫毛膏。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出现在施桐的视线,她抬眼看见范妍比划了个请吃的手势。
她点头致谢。
服务生拿着餐前面包回来的时候施桐已经不见了,范妍跟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哥说,“给我吧,不会投诉的。”
范妍这时候还没想打听两个人之间的事,晚上对方却主动敲响了范妍的房门。
门外人说,“我是施桐。”
范妍隐约听出了她的声音,打开门,“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她手里拿了一瓶红酒,指尖夹着两个高脚杯,“想跟你聊聊,没叨扰你吧?”
若是别人可能有点冒昧,既是杨择栖的前女友,那人品一定也很好。
范妍给她让路,“随便坐。”
施桐不见外的坐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套房啊。”
这个房间是杨择栖订的。
范妍给施桐倒水,背对着她说,“是大了点,不过我在这睡的挺好,读大学的时候养下来的习惯。”
施桐双手接过她双手递过来的水杯,“难怪你能听懂法语,原来在这读的大学,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范妍坐她旁边,“巴黎美院。”
施桐眉毛挑了下,把杯子拿开,用手连忙擦了擦嘴,惊讶道,“那算算年龄,你十八岁法语就B2了?”
巴黎美院要求法语达到B2,方便学生理解课程。
“差不多,我十七岁去的那个学校,不过毕业后就结婚了。”
施桐听后又喝了口水,“哦…这样啊。”
怎么不继续留学呢。
两个人气氛沉默了几秒,有点陌生人之间的尴尬。
范妍主动去开面前的红酒,施桐去帮她,她的手上涂了淡淡的指甲油,手指很长,上面却有些错落的疤痕,但不影响美观。
这瓶酒有年代了,红酒塞不太好取,施桐握住瓶身,范妍用力一拽。
塞子跟工具一同飞了出去,两个人一起笑出声,场面出奇的和谐。
施桐没有把酒倒在醒酒器里,而是先去敬她,“谢谢你的意大利面。”
“举手之劳。”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几杯红酒下肚,话题扯上了某人。
范妍实在是好奇,“给我讲讲杨择栖跟你在大学的时候呗。”
施桐喝酒的动作停了下,“你知道我们两个有一段?”
第7章
范妍说,“他说的。”
施桐看她这个年纪,对待感情应该还在较真的阶段,加上那眼神,十有八九没经历过什么事。
“真要我讲?”
“我想听,可以吗?”
施桐看着她湿漉明亮的双眼,“我讲了,你保证不吃醋。”
“保证。”范妍迫不及待。
施桐长相属于姿媚那一挂的,眼眸很长却不妖娆,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说起话来又温柔,“他挺好的,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就是淡淡的,对吧。”
施桐笑了,认可她,“总结的很到位。”
范妍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酒,“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三的时候,我跟他其实没有谈多久,就一年多。”
“毕业就分手了吗?”
施桐漫不经心的摇了两下酒杯,“他要回国了。”
范妍心里说没感觉是假的,但不是嫉妒,她像站在他的世界门口,翻看他的过去,看看自己是他阅历里的哪个字。
施桐见她心思都飞了,连忙又说“如果不回国,我们也不会长久。”
“为什么呢。”
“他只是欣赏我,并不是喜欢我。”这是施桐后面才悟出来的道理。
范妍不赞同,“有喜欢才有欣赏。”
施桐一直看不懂杨择栖,“喜欢会带着冲动,你也知道了,他是淡淡的。”
范妍有种渺小感,你无法去撼动一个见过世界的人,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其实跟他过往见过的某某没什么差别,不过样貌不同,灵魂重复。
范妍问,“那你们在一起开心吗?”
施桐真是被问到点子上了,自己当时开心吗?
“有一种不属于我的开心。”
范妍听不懂,“什么意思啊。”
施桐慢慢跟她敞开心扉,“就像你得到了一个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但是你短暂的拥有了他,你很想清醒,但是清醒不过来。”
范妍说,“对。”
“对?”施桐疑惑她为什么会对,“他对你可不一样。”
范妍没有多开心,她的视角里,自己跟杨择栖有太多利益牵扯,“我看不出来。”
施桐跟杨择栖都过去六年了,两个人又没有爱的轰轰烈烈,所以她其实是很坦然的,“你们都结婚了,还纠结这些干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们是夫妻,有了这层关系,他就会对你负责。”
范妍怯生生的问,“真的吗?”
施桐对范妍真的印象挺好的,加上她希望杨择栖家庭美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人品,天生的东西丢不掉,他真的对你特别。”
特别,在无数女生的字典里,这个字多么有杀伤力。
可如果感受到的跟对方说的不一样,就会被煽动情绪,变成无理取闹,不如降低期待值,允许一切发生。
范妍感觉自己的魂都丢了半个,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摇摇头,“我跟他不是平常的夫妻关系。”
施桐没回答了,两个人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施桐不了解她们合约到期这事,一般联姻都是一辈子的吧,“跟我分开以后,他有没有谈恋爱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他没有发生过。”
说到这最后一步,这位姑娘开心点了吗。
范妍是有点震惊,“你不喜欢他啊?”
施桐用一句,“我们互相欣赏。”
简述了两个人精神伴侣的关系。
杨择栖或许被自己身上的倔强吸引,所以有了点兴趣临近离开的时候还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让她进了某个公司,谁知道施桐的能力出众,直接成为了意大利佛罗伦萨区的总裁。
范妍明白了,但是不理解,“难怪你们见面能像朋友一样。”
施桐看出这姑娘的心思,“因为你觉得用力爱过的人不能做朋友?”
“当然了,我觉得用力爱过的人重逢,是新人笑旧人哭,总会有一方难受,根本不会去打招呼,躲在后面看。”
范妍现在对感情的定义只有爱恨两面,不过正常,施桐回答,“你说的也对。”
施桐聊天跟范妍不一样,心里十分,嘴上三分,你能懂就懂,她也不去好奇眼前这个小姑娘,两个人聊得真诚,却点到为止。
范妍也很能扑捉到,她没问了,一瓶红酒被两人瓜分完,范妍跟她稀里糊涂睡在一起。
第二天吴沛把范妍的手机都快打爆了,她还有课,这都快迟到半小时了,敲门也不开。
总不能是被拐跑了。
施桐动了下沉重的眼皮,她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能喝,昨晚范妍把她扶到床上睡的。
外面有人敲门,施桐鞋子都来不及穿,慌忙去开门。
吴沛没认出来开门的人,冲进客厅四处找,“范小姐?”
施桐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切,指了指卧室。
门没关,大床上鼓起来个包,一个小头撅起来看了吴沛一眼,呆愣愣的。
又栽了下去。
吴沛松了口气,跟杨择栖报平安,转头看见施桐坐在沙发上,栗色的短发乱成鸡窝,修长的腿,胸口半片春光。
吴沛皱了眉,认清施桐的脸后像见了鬼一样,“施桐?”
“久违了,吴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