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个让爸爸妈妈来就好。”
江理全从浅水里捞起一块被浸得发亮的石头,递给妻子后,目光转向女儿,逗她:“你可别来捣乱了。”
“谁捣乱了!”江泛予立刻抗议,如果她和芙芙一样是小猫,估计尾巴早就不满地在地面上甩了又甩。“青天大老爷明鉴,我碰都没碰一下!妈妈你看爸爸!”
“你俩休战。”唐歆笑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继续手上的收尾工作。
最后,一个垒得牢稳的玛尼堆诞生了。
唐歆满心满眼都是爱意地望着正在给三个玛尼堆拍照的女儿。
这个由她和爱人亲手堆起的石堆,承载着最朴素的祈福。
唯愿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她的世界永远清澈明亮,永远拥有迎风奔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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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开学那几日,江理全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江泛予正拆开猫条喂给翘着尾巴跑来的芙芙,终于忍不住抬头:“老江同志,您再这么晃下去,我眼睛都要花了。”
“你爸这是开学焦虑症又犯了,”唐歆笑着拍拍沙发扶手。江理全立刻凑了过去,高大身躯如同只收拢翅膀的大鸟般依偎在妻子肩头:“这可怎么好,又是班主任又是主科又是高三……那帮小崽子准能把教室掀个底朝天。”
“你在家办补习班那次我就想问了,怎么又带高三了?”江泛予给芙芙顺着毛发,问道,“是谁说的,教一年高三就去高一教三年?”
“这不是学校出政策了么,回高一的话实行跟班制度,得再过两年才能教高三。这样就和你的高三错开了。”
“可别,您不会真想当我数学老师吧?!”江泛予听到此处,心中警铃大作,看着亲爸那腻歪劲儿直摇头,“我看您上课肯定会笑场的。再说了,我们现在的数学老师教得挺好的,您可别来搅和。”
“被我教是你的福气,江泛予。”江理全抱着唐歆不撒手,把下巴搁在妻子肩上,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唐歆被这对父女逗得直笑,拍拍丈夫的手背:“辛苦了,江老师。”
江泛予看着眼前互动的两人,默默伸手捂住芙芙的圆眼睛,果断转身上楼,留下一个“没眼看”的背影。
九月悄然而至,高一的日子被翻过。
高二汇文楼前有一条长长的紫藤花廊,初秋的阳光透过枇杷树的枝叶,在青石板处洒满细碎的光斑。
每到课间,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廊下谈笑。
“这刚开学怎么大家都蔫不啦叽的,都打起精神来,好好规划时间,把各科的薄弱环节补上。”
刘严把一沓用来练答题速度的卷子分发下去,用学校配的戒尺敲了敲讲台边缘,试图借此震醒台下打瞌睡的学生。
“这周四周五进行摸底考试,看看你们过个暑假,是不是把脑子都落在家里了。”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岁桉坐的位置,“班长,出来一下。”
陈岁桉起身离开后,江泛予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被试卷堆满、略显凌乱的桌面。她顺手将那些散乱的试卷理齐,按科目顺序叠好后,低头翻看自己的理综卷子。
粗略浏览完题型难度,她翻到大题部分开始演算。刚解完第一道电磁场,身旁的椅子就被轻拉开了。
“阿岁,老刘找你什么事?”程栖立刻从前座扭过身子,胳膊肘撑在桌角,打探起二手消息。
“下周一升旗仪式,做迎新发言。”陈岁桉说着,目光落在变得整齐的桌面上,试卷平整地铺开,与他离开时的杂乱截然不同。
他转向看似在专心做题,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的江泛予,“小鱼,谢了。”
江泛予笔尖一顿,抬头对他俏皮一笑,“没事儿,举手之劳。”
“高一军训汇演不就是周五下午吗?”程栖掰着手指头算,“那你岂不是要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写发言稿?英语刚考完就得跑去给新生演讲?”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被同桌拿笔帽戳了下胳膊,才赶紧压低分贝:“这学校也太不当人了吧。”
“管学校做什么,”陈岁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题目,“做你的卷子吧。”
—
阵雨初霁的校园里,栾树花瓣碎金般散落满地,粉红果荚沾着水珠,空气里渐渐染上初秋的凉意。
九月中旬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操场,国旗与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五下午,江泛予答完英语试卷,放下笔提前交卷。她朝大操场跑去,站在地下通道口的角落,正好能看见站在国旗下演讲的少年。
陈岁桉脊背挺得笔直,南中最正经的小西服穿在他身上,还透出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他脱稿演讲,声音清朗,丝毫不怯场。
“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里都瞩目。”江泛予倚着墙心想。
演讲结束后,一班门口莫名热闹起来。总有其他班的女生三三两两聚在门外,看校服外套的条纹数,应该是高一部。
她们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越过门窗,落下陈岁桉身上,窃窃私语。
江泛予每次做题累了,想抬头看看窗外景色放松一下。景色是没看到一点,人头倒是看见不少。
他们把棕榈树挡得严严实实的。甚至有时她和人撞上视线,对方朝她比手势,示意她往旁边挪一些。
她一下子了然,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一百个不情愿,但她也无权不让别人看,最终好脾气地照做。
又一个晚自习,门外的动静依旧不断。
细碎的议论声和张望的目光像蚊子般嗡嗡作响,江泛予终于忍不住趴下,有些郁闷地把脸埋进臂弯里。
好烦,莫名其妙的烦!
“小鱼。”她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嗯?”她侧过脸,从臂弯里露出半只眼睛。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看得出小姑娘情绪不高涨。
陈岁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还没等江泛予弄明白这句“算了”是指什么,对方直起身,手臂越过她耳侧去拉窗帘。
顷刻间,一股带着体温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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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也希望:愿阿岁此去经年,平安喜乐,前路坦荡,顺遂无虞。愿小鱼的世界永远清澈明亮,永远拥有迎风奔跑的勇气。
这些美好真挚的祝福,也送给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13章
陈岁桉的身影完全将她笼住, 周遭的光线倏地暗了下来。
他把窗帘拉上了。
“怎么了?”她小声问,心脏因为他这一举动,快了半拍。
陈岁桉闻声垂眸,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对方就这也直直地看他,等他回答, 仿佛眼里只有他。
他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终究还是败给冲动,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干嘛, ”江泛予缩了下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弄得有些发懵。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偷看他画Q版小人的事,又看了眼把窗外遮得严严实实地窗帘, 两件事一联合,一个念头闪过:“阿岁,你是不是不喜欢被别人看?”
不对啊, 那个时候她看他时, 对方也没有这样的反应。
“不是不喜欢被看, ”陈岁桉纠正道, 视线稳稳落在她眼中,“我只是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人看。”
江泛予眨了眨眼, 迟钝的神经终于搭上了线。
“噢、噢, 是这样啊。”她回答的有些磕绊。
江泛予偏开头不去看对方,缩在外套袖子里的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原来, 她于陈岁桉来说, 不是“不相干的人”。
……
国庆假期刚过去没多久,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热力开场。
南中的运动场被三个年级的学生们填得满满当当。
处处是攒动的人影、飞扬的青春、叽叽喳喳的谈笑声,把整个校园都染得朝气蓬勃。
「古韵南中, 赛场逐梦」的横幅挂在观众席最上方。
操场上每隔十米悬着一个彩色热气球,气球下方拉着写满标语的竖幅:“少年热烈,肆意向前。”、“自古功名属少年。”
运动会开幕式上,仪仗队和红旗队率先入场,各班方阵穿着统一的校服,步伐整齐地走过主席台。
升旗仪式后,校长简短致辞,运动会正式开始。
江泛予被体委凑数报了个跳远。
她站在沙坑前,看着前面几个选手轻松跳出五米多的成绩,忍不住攥了攥手心。
“小鱼,看准了,往这儿跳。”方桃挤在人群最前面,指着沙坑旁标着四米八五的满分线喊道。
陈岁桉作为记录员,拿着黑色板夹,执笔记录。
他开口叮嘱:“三次试跳机会,取最好成绩。”讲完规则后,又不忘叮嘱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