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男人。”百里惊池指尖掠过慕繁星唇瓣,带起一阵战栗,“若那姓戚的敢碰你一根手指,我定剁了他的手。”
慕繁星轻叹一声,再度勾住百里惊池脖颈,望进他的眼底:“我只爱你。”她鼻尖蹭过他精致的下颌,“为了你,灵渊殿我都敢闯,你还舍得同我生气么?”
百里惊池沉默片刻,长臂终于将她牢牢锁进怀中,“我知你都是为了我。”
慕繁星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也绝不会有事。”
百里惊池收紧了怀抱,“既是我来了,定会护你周,柏慎现下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小心应对,探查灵渊殿交给我便是。”
慕繁星鼻尖一酸。
自己为他涉险,他又为她而来。
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慕繁星瞥了眼窗外浓沉的夜色。
长夜漫漫。
她心念微动,听见自己软糯的声音,“我们要不要再做点......让你真切感受我爱你的事?”
百里惊池垂眸看她,眼底霎时燃起炽热的火焰。
他低咒一声“妖孽”,扣住她后脑便狠狠吻了下去。
滚烫的气息交织,百里惊池将她压进锦褥。
很快,衣袍被凌乱的丢在地上。
慕繁星被吻得气息紊乱,娇,喘着推拒,“这次不能太久...明日还要去照看戚公子......”
话音未落,已被百里惊池以吻封住了唇,再也说不了话,这个吻带着狠劲与浓浓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烛火摇曳,帘帐轻荡,漫漫长夜方才伊始。
翌日清晨,慕繁星一大早便来到了戚檀之的居所。
室内,戚檀之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
慕繁星拧干温水浸透的软帕,轻柔地擦拭他的脸颊,帕子掠过他泛着青色的眉骨,她心下不免叹息。
到底是有多看重那些问心蝶卵,戚檀之竟然不惜耗尽了自己的灵力。
“慕姑娘倒是有心了。”
一道声音自身后忽然响起。
慕繁星指尖一颤,侧过眸去,只见一人斜倚门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此人她有些印象,昨日柏慎前来时,他便静立其后,似乎是,柏慎座下弟子。
那人信步走来,停在床榻前,目光扫了眼戚檀之。
慕繁星起身微微一福,“敢问阁下是……”
“梁实。”他道,“殿丞座下大弟子,奉师命前来探望戚师弟。”
他的视线从戚檀之毫无血色的脸移到慕繁星微泛血丝的眼角,唇角弯起一抹深意,“听闻姑娘昨日照料至深夜,真是辛苦。”
慕繁星捻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辛苦?
确是辛苦。
昨夜百里惊池将她困在帐中,变着法子纠缠,她半推半就,由着他闹到夜深,今晨起身时,腰肢酸软得几乎直不起来。
此刻被他一提,昨夜暖帐内的缠绵仿佛重现,耳根不禁阵阵发热。
恰时侍女端药进来,慕繁星接过药碗,稳了稳心神,“我来吧。”
她仔细地将药汁一勺勺喂入戚檀之口中,全神贯注,并未留意身后梁实投向戚檀之的那冰冷一瞥。
梁实未多做停留,片刻后便告辞离去。
慕繁星却是从晨至暮,几乎事事亲力亲为照顾戚檀之。
戚檀之待她向来不错,她是真心盼着他能早日苏醒。
待夜色来临,她才返回竹影苑。
方掩上门,一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百里惊池斜倚在软榻上,墨色寝衣松垮,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其上几点暧昧红痕若隐若现。
他就那样慵懒地望着她,眼神勾缠,唇含笑意。
慕繁星心口猛地一跳。
这人生就一副极好的皮相,此刻慵懒随意,更是风华难敛。
她暗自吸气,心下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以寻线索救人为重……
强作镇定地走到榻边,慕繁星故作寻常地问道,“白日,都做什么了?”
百里惊池忽地伸手,将她一把揽至榻边。
“等你。”他声音低沉,竟掺了几分委屈,“灵渊殿守卫森严,白日不便外出,只得困守于此,骤然闲下,四下无人,竟是坐立难安,整日,想的都是你。”
慕繁星心尖一软,明知百里惊池多半是故作姿态,愧疚却仍涌了上来。
她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柔声安抚,“待我取得柏慎信任,日后定时时刻刻陪着你,届时你赶我都不走。”
话音刚落,便见百里惊池眼底暗光浮动,指尖开始扯本就松散的衣带。
慕繁星轻呼一声,“不行…我腰还酸着……”
“夫人想到何处去了?”
百里惊池低笑,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不过是等了一整日,盼的人终于归来,此刻只想拥你入眠而已。”
慕繁星脸颊微热,伸手回抱住他。
窗外夜风拂过,屋内却暖意融融。
慕繁星缩在百里惊池怀里,心慢慢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百里惊池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低头,在慕繁星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随后小心翼翼抽身而起。
不过瞬息,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寒风卷过灵渊殿的重重飞檐。
一道黑影疾掠,最终悄然落在一座静穆的殿宇前。
月光清凉,照亮匾额上三个大字——圣女殿。
百里惊池推门而入,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月光透进来,在尘埃浮动的大殿内投下昏蒙的光晕。
正中央的墙壁上,悬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人身着月白长袍,云鬓轻挽,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灵渊殿圣女——容凝思。
百里惊池静立画前,眸光深沉。
这就是……他的母亲?
与此相邻的另一座大殿,此时却是灯火通明,与圣女殿的孤寂清冷恍若两个世界。
柏慎端坐于上首,神色肃穆,下方,梁实躬身而立,正低声禀报什么。
“昨夜守到子时方歇,今日又照料至天黑?”柏慎忽然冷笑一声,“倒真是尽心尽力。”
梁实头垂得更低:“是,慕姑娘对戚师弟看似情真意切,徒儿一时也难以分辨虚实。只是可惜……”
他话音微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柏慎的神色,才继续道,“可惜一月前云塔突然失踪,若他在,以其移魂看魄之能,定能探出慕姑娘的真心。”
“说来也巧”,梁实语气状似无意,“一月前随师父前往仙盟府邸的,唯有戚师弟与云塔,云塔虽修为平平,可要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定有高手参与其中,当时仙盟府中,除了师父以外,恰是戚师弟修为最高,且对府中地形了如指掌,更何况,云塔素来得师父重用,难免遭人嫉恨……”
“可惜?”柏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云塔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没了便没了,也值得你在此唏嘘?”
他骤然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逼近梁实。
“倒是你——”话音未落,柏慎五指如电,已猛地扣住梁实咽喉!
梁实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惨白,喉间发出痛苦的细响。
“你是在暗示,檀之与云塔的失踪有关?”柏慎的声音压得极低,然而极为冰冷。
“师、师父明鉴!”梁实呼吸困难,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声音,“弟子…弟子只是觉得其中或许另有蹊跷,绝无、绝无污蔑戚师弟之意……”
柏慎眸色沉暗,
骤然松手。
梁实捂着喉咙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大口喘息。
“檀之自幼仁厚,心性纯良。”柏慎负手而立,目光如炬,钉在梁实身上,“他是凝思唯一的徒弟,便如同我的弟子,记住,今日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他的语气倏然转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若真有那份上进心,就该用在勤修苦练上!
堂堂正正让为师高看你一眼,而不是整日琢磨这些不上台面的心思!”
梁实慌忙躬身,声音犹带惊惧,“弟子知错!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知错便好。”
柏慎神色稍霁,挥了挥手,语气恢复平淡,“眼下你只需办好一件事,今夜,按原计划行事,我定要看清那慕繁星,到底对檀之是不是真情。”是不是仍然还受他控制!
“是!”梁实立刻应声,“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
柏慎淡淡“嗯”了一声,不再看他,只挥了挥手。
“去罢。”
梁实躬身,一步步退出了大殿,直至门外,才敢直起身,而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慕繁星所在的方向。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屋内,慕繁星睡得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