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_灯乾【完结】(81)

  屋外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小厮们听见动静,终于意识到醉月房中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楼里有规矩,出了醉月以外,谁都不能进这个房间,甚至连门都不能开。

  他们只得站在门外敲门,大声问:“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叶慈感觉到身下的少年听到声音,肌肉突*然变得紧绷,一笑,也不回答,只是问:“醉月公子到了吗?”

  “就来了。”小厮声音中仍含着不安,“刚刚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姑娘可是受伤了?”

  “我没事。”她大声道。

  她没撒谎,她确实没事,有事的另有其人。

  “没事就好。”那小厮又说了几句安慰之语,这才离去。

  “说。”叶慈抵着弯刀再次靠近少年的脖颈,那刀很利,在他颈上划出一道血色的细线,“谁派你来的?”

  少年闭着眼伸长了脖子,仿佛在说:想杀就杀,别说废话。

  但叶慈却看到他眼眶都红了,分明是怕死的。

  另一道脚步声渐渐进了,从容有力,叶慈听出来,那是醉月。

  “醉月要来了,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叶慈决定赌一把,这少年若是醉月派来杀她的,定不会怕醉月前来,可他若是怕——

  西域香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忽觉指尖刺痛——

  少年竟趁她分神,就着被缚的姿势仰头,尖牙狠狠咬住她小拇指。鲜血渗入他唇缝时,有一缕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不仅不以为意,还挑衅似的伸出舌头,将那抹殷红舔舐干净了。

  那动作带着野性,像草原上第一次咬断猎物脖子的小狼,正在享受捕猎胜利后短暂的暇余。

  那双蓝瞳在血色的映衬下变得有些妖异起来,像大漠深处突现的海市蜃楼。

  “楚狄狼崽子。”叶慈用剑锋抵住他咽喉,低声威胁,“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敲门声顿起,门外,醉月清雅的声音响了起来:“叶姑娘,我进来了?”

  叶慈忽然急中生智,握着少年的手,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也不忍耐痛意,甚至是故意地叫出了声。

  霎那间,鲜血如注涌出,门外醉月焦急的声音响起:“叶姑娘,发生什么了?”

  少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眼中满是诧异,下意识重重一挣。

  这次叶慈却没拦他,她瞬间松了手,少年逃走的瞬间,雅间房门被重重推开。

  醉月站在门口,只看到逃走的黑影、半身鲜血的叶慈,还有一室狼藉。

  “发生了什么?”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叶慈冷笑:“醉月公子,没想到来你这儿,还有被刺杀的风险。”

  “发生什么事了?”魏紫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看见一身是血的叶慈,几乎花容失色,“快叫医师!醉月,你就是这么照顾房中客人的?往后一月,闭门思过,不许再见客!”

  醉月也不辩驳:“叶姑娘在我房中受了这么重的伤,醉月自然无可推脱,楼主罚的是。”

  众人忙乱之际,叶慈只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雄青楼想来有自己专门的医师,平日里若有人闹事或是哪位客人玩得狠了,很快便能到场,这次也不例外,几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雅间中,替叶慈包扎后,又开了药方,嘱咐一月内不得伤筋动骨,注意清淡饮食,这才离开。

  趁着看病的空当儿,小厮们已经将醉月的雅间收拾干净,屋内再次恢复整洁,仿佛方才的血案根本不曾发生过。

  “你留在这,伺候叶姑娘养伤。”魏紫冷冷地吩咐醉月,又转向叶慈,问,“不知叶姑娘能否给醉月一个机会,让他照顾姑娘直至伤势痊愈,在此期间,姑娘自可在雄青楼出入自由,包吃包住,便当作是雄青楼给姑娘赔礼道歉了。”

  她自然不可能放醉月出楼去,但又怕袭击之事传出去,坏了雄青楼的名声,便想让叶慈在楼内养伤,叶慈自然求之不得,但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道:“可方才大夫说我需得静养,魏娘子的楼中热闹,怕是……”

  “姑娘自可放心,你伤好之前,便把我这青楼当家一般,随意出入,无人会拦你,但若是你嫌吵嫌烦,便在此处,自然也无人会来扰你,如何?此间的医药费、食宿,我都会负责,叶姑娘你自是一分钱都不必出。”

  叶慈这才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

  见她应下,魏紫又问了方才刺伤叶慈之人的形貌特征,这才出门去,看她架势,应当是去查刺客之事了。

  言语间,她不时观察着醉月的表情,见他神色自若,低眉顺目,似乎此事与他并无关系。

  而方才那少年在醉月进屋之前落荒而逃,也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似的,叶慈在心里暗暗下了结论,那异族少年与年三,甚至与魏紫,应当都不是一伙的。

  房中只剩下她和醉月两人,叶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紧了方才从那异族少年耳朵上摸的蛇形坠子。

  那坠子尾端很尖,若是用力刺入心脏,是完全可以一击毙命的。

  也就是说,但凡醉月有半分不轨的行径,须臾之间,她便可取她性命。

  他走到房门口,似乎是确定人都走干净了,这才回到床边,凑近叶慈的胳膊,查看她的伤势。

  叶慈却忽然浑身一紧。

  醉月就着这个姿势,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字——

  “三”。

  她眼神一变,抬眸看向眼前人,却见他正看着花瓶旁的那支判官笔,似乎在暗示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与十方派,又或者身份为十方派弃徒的年三有关系。

  “少年心事当拏云,他年轻气盛,以至于被不轨之人利用。”他抬眸,秋水一般的眸子清凌凌的,忽然有些冷。

  叶慈觉得他似乎在说方才的异族少年,又似乎在说什么别的人。

  “不轨之人?”

  醉月眸光一紧,将食指竖在唇前,是个噤声的手势。

  第71章

  “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醉月紧盯着她的眼睛,但是语气却一如往常的平淡,“叶姑娘看到我房中的判官笔了?其实我从前师承十方派,虽天赋不高,但也向往仗剑江湖、惩奸除恶的生活,谁又会想到最后没一样能实现的,还沦落青楼,成为贵人口中的笑柄与玩物呢?”

  他看似倾诉,实际上是在告诉叶慈,他也是十方派的人,因此或许年三与他从前便有交情。

  方才她提到“不轨之人”时,醉月神色一变,叶慈便猜到,这雄青楼想必隔墙有耳,有些话,他不便说,只能隐晦地表达。

  “姑娘是否想过,你能得到那坛酒,并非偶然,而是必然?”他眼神直逼叶慈,“其上上次叶姑娘来时,醉月便盼着能与姑娘再次相见,若能在这雄青楼内多相处一段时日,那更是醉月之幸。只是没想到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他在暗示这雄青楼内有秘密?是关于年三的,还是魏紫的,亦或二者都有?

  “不瞒叶姑娘,前些日子,我从前在十方派中的一位好友,也来了茌宁。”

  终于来了。

  “他从前住在城郊,父亲早亡,他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不得不辞别十方派回家,结果后来有次祭祀先祖时,却遭遇了不测。”

  年三曾前往矿洞外烧纸,父亲因矿难自裁,母亲……

  总之,一切都能对上,叶慈再次确定了他口中这位“朋友”说的一定就是年三!

  只是,他所说的“遭遇不测”是什么意思,年三难道不是在擂台上才死的吗?

  她胡乱应和了几句,便听醉月似怪还嗔地说了一句:“叶姑娘要知道,干我们这行,遇人不淑和遭遇不测是差不多的。”

  她立刻捕捉到关键词,难道醉月口中的“遭遇不测”,说的其实是年三在为父亲烧纸时,遇到了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所以才不得不被逼自裁?

  若真是这样,先前她与赵明予便怀疑,天银村之事与孟临有关,若是这个猜测属实,那矿洞中凿银的人想必也属于孟临麾下,那年三会不会是在祭奠父亲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察觉到不对,却不小心被孟临发现了,之后被迫为他做事,直至自裁?

  那兵器堂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为何本该交由他们检查无误的兵器到了擂台上,却变成了杀人的凶器?

  叶慈想到曾安礼,想到他的公子之名,又想到他的君子之风。

  曾念薇曾说他十六岁刚接管兵器堂时便杀伐果决,可他在她面前又明明是风度翩翩、温柔无害的,这样的人,会为了向孟临投诚而滥杀无辜吗?

  又或者,他虽身在局中,却也身不由己?

  一时间,叶慈脑海中纷乱不已,不禁露出了有些头痛的表情。

  醉月见状,似乎是叹了口气,叶慈看他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是嫌弃她太笨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醉月便轻声道:“醉月在此,影响叶姑娘休息,便先退下了,待叶姑娘想用饭了,再差人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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