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_灯乾【完结】(66)

  风衣袖的刹那,青姐才看到单义袖中紧握的拳头里,拿的是一颗桂花糖。

  ——与她记忆中的那颗分毫不差。

  自进入螽卫以来,她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只记得,白天是无休止的训练,做错了就要挨打,晚上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再后来,杀人、防火、炼尸,她无恶不作,彻底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然而,灰白的时光里,有一段记忆,却似乎飘着桂花香。

  她记得,有次训练时,她犯了错,挨了打,晚上还被勒令守夜,不许睡觉,在“同伴”们熟睡之后,有个小小的身影偷偷溜出来,在她手心放了一颗桂花糖。

  多甜啊,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甜的味道。

  小哑巴的手语似乎还不太熟练,只能着急忙慌地朝她比划,好像意思是,今日都怪她,连累她不得不替她受罚。

  她那时歪歪头,并没明白她的意思。

  连累?

  那是她不曾听过的词语。

  再后来,她长大了,小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唯有那夜的桂花香,被她记了很久很久。

  有次,她走在碧渠村的街上,看到有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大婶在卖桂花糖,不知怎么的,她买了一份,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夜送她桂花糖的女孩,究竟长什么模样,后来又去了哪里?

  恰逢秋日,山间有棵桂花树,挂着点点星光,风一吹,便是一阵奇香。

  青姐看过去,原来这里还有棵桂花树,她无数次赶着活尸路过,竟从未注意到。

  螽卫中没有名字,只称代号,“青鸾”这个名字,她又多久没听过了呢?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单义,他眼神中似乎有焦急、有心痛,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

  她心中忽然充满了许多疑惑,但此时都不再重要了。

  在螽卫之中,她的武功不算好,若只对上单义,还勉强有一战的可能,而若是加上赵明予,她必败无疑。

  唇边淌下一丝血色,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拉过单义的手,从他手中拿过那颗桂花糖,恍惚之间,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桂花开了,回家吧。”

  单义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姐的尸体,赵明予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道:“服毒自尽,已经死了。”

  月亮仍高悬天边。

  入夜后,叶慈几人如法炮制,再次进入祠堂,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是

  第三回 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便带着几人找到了颜朔。

  虽然上次禹梦已经发现了他们,但却并没有挪动颜朔的位置,想来是以他做饵,请君入瓮,但叶慈明知是饵,仍不得不来。

  见到面目全非的哥哥,颜若故作坚强了一路,仍是没忍住哭了出来,颜朔却仍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为以防万一,众人决定先带着颜朔离开地宫,颜若坚持只要还有一分让他兄长活过来的机会,他便不会放弃。

  然而还是来不及。

  行到祠堂庭院中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啸,刺耳的声音消失后,所有的活尸都变得躁动起来。

  好在祁昼在进入祠堂时先行锁了门,否则听这指甲挠门的声音,想必众人此时已经被活尸包围了。

  是禹梦在守株待兔。

  又或者,她已经在暗处等着看好戏了。

  上次叶慈便发现了,这人似乎有着一种以折磨他人感情为乐的恶趣味。

  毕竟——颜朔此刻也已变成活尸,不免会受她控制。

  然而,当众人警惕地看向颜朔之时,只见他灰白的瞳孔骤缩,额上青筋暴起,仿佛正与一种无法违抗的力量作斗争。

  祁昼已默默攥紧了手中方才从活尸身上顺的一柄生锈的铁剑,叶慈虽不语,但背上的千钧也已然出鞘三分。

  “我兄长他不会的!”颜若大喊。

  “我也相信颜公子,你们不要伤害他!”红应也附和道。

  几人争执不下之间,颜朔体内残存的内力轰然炸开——

  然而,那不是杀招,而是春风化雨般的真气,是医者体内的真气。

  气浪所过之处,众人伤口绽出肉芽,连祠堂梁柱裂缝里都钻出嫩绿的新枝。

  ——这真气,竟有治愈之力。

  “他要散功!”越千山疾喝。

  已太迟了。

  没人来得及阻止,颜朔破碎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他体内的真气逸散出来的瞬间,便凝成了漫天流萤。

  庭院中有一棵枯树,萤火坠入庭院枯井的刹那,那株被尸毒侵蚀数年的树突然颤动,朽木逢春般抽出花苞。

  叶慈这才认出,那竟然是一株不知枯了多少年的桃树。

  “哥——!”颜若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颜朔这是凭着最后一抹执念,宁死也不愿成为恶人手中那把杀人的刀,宁愿玉石俱焚,将一身功力散尽。

  颜若冲上前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推开。

  祠堂外,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尸潮在纷扬的桃花雨中僵立。

  “悬壶济世,虽死犹生。”越千山看着眼前景象,喃喃道。

  颜朔的身影在晨曦中灰飞烟灭,而满树桃花愈开愈烈,仿佛要把他来不及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都怒放在这个血色褪尽的黎明。

  桃花雨下,一如少年温柔的侧脸。

  桃花雨下,少年的身影渐渐消散,一如红衣少女无疾而终的心事。

  明日落红应满径。

  红应仍记得,那日她邀他看桃花,年轻医者的脸在花树下被映得绯红,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笑着对她说:“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1)”

  她忽然将脸埋在手中,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1)《天仙子水调数声持酒听》宋张先

  第57章

  颜若听见红应的啜泣声,自己反倒不再哭了,他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似的将手搭到红应的肩膀上。

  “红应姑娘,其实,兄长在信中,也提过你。”他笨拙地安慰,殊不知,这些话只会让红应更加伤心。

  然而他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破空声打断。

  一片碎瓦彷如暗器一般当空飞来,叶慈眼疾手快地抬剑击碎,她抬眸一看,只见一道碧红身影,如同一只神出鬼没的猫,立在祠堂的房檐上。

  “你们还真敢回来。”她轻巧地一跃而下,眸光在月色下,亮得像一头觅食的野兽。

  “此人就是禹梦。”越千山护着红应和颜若来到廊下,叶慈轻声对身侧的祁昼道,“她招数诡异,务必要小心。”

  “这次你们逃不掉了。”禹梦并不多说,直接倾身而上。

  天井的南侧有一口满是铜锈的钟,叶慈一闪身,躲到了铜钟后面,“当”的一声,禹梦的拳头打在钟上,指节处登时血肉模糊,她却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甩甩手,身后的祁昼又骤然发难。

  她闪身一躲,祁昼余光却瞥见银光一闪,剑锋在月光里抖成一道银蛇,祁昼提剑刚架住这道寒光,剑身突然绕着他的刀刃转了半圈,直取咽喉。

  “当!”

  千钧横插而入,火星在三人之间炸开。

  “她腰间藏着软剑!”祁昼喊道。

  叶慈上次用千钧斩了她的长|枪,本以为她没有武器了,没想到竟然还藏了把软剑。

  禹梦借力后翻,并不与二人寒暄,软剑缠住垂落的铁索,整个人悬在铜钟边缘。她那身艳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似人类,反而像某种泛着寒光的甲虫,让人看着便一阵恶寒。

  “你们不该追查此事。”她足尖点着铜钟浮雕的睚眦兽首,软剑垂在身侧,被她一甩,像条死而复生的蛇,“更不应该再来泉东村。”

  “那个小医生到底有什么好,都死了,还值得你们这样冒险?”她神情仿佛天真孩童,说的话却分外残忍。

  祁昼甩了甩震麻的虎口,锈剑在掌心转成一轮新月:“你这种人当然理解不了——”

  话音未落,他便突然暴起,挥剑斩向铁索,叶慈则配合他,千钧直刺禹梦立足之处。

  铜钟轰然倾斜,禹梦却像粘在钟壁的蜘蛛,手中软剑“铮”地弹直,剑尖点中劈来的剑刃,她也借势荡到了铜钟顶端。

  叶慈的千钧此时才真正劈到实处,剑锋切入钟身三寸,整座钟楼都在震颤。

  “拿一把生锈的剑,也配和我比?”

  祁昼冷笑:“便是一把断剑,杀你也轻轻松松。”

  禹梦闻言忽然轻笑,软剑划过吊着铜钟的铁索。

  绷紧的金属弦同时震颤,铜钟竟发出类似编钟的乐声。

  祁昼瞳孔骤缩——这不是钟声,是剑锋破空的频率!

  十二道银光从不同角度刺来,每道都踩着铁索震颤的节点。

  “剑气神相含,则人剑一体。”

  千钧一发之间,叶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她似有所感,旋身挥剑,虽然只有一招,却挥出了数道银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