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与楚王解战袍_不借春【完结】(77)

  “所以你们便有样学样,以牙还牙,拿马球丢回来?”

  公主殿下怕那俊俏郎君跑了,便生生站在人家旁边,眼神却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如果我没看错,那球是特制的吧,球里灌了东西还敢拿来砸人。若我扔蒸鹅,是坏了人的兴致,你们如此,算是在害人性命吧?哪家郎君,心肠如此歹毒?”

  天子慕家,哪个不是从小在马球场练过的,无论是球杆还是球,都不必上手,看一眼便能知晓材质和重量。刚才砸过来的那一球,起落和落地声音都不对,分明就有问题。

  先前被霜蝉扔在地上那人,面色变了几变,还不待他准备抵死不认,便先一步北霜蝉指了出来,“娘子,就是那混账扔的马球!”

  果不其然,那人袖口也是一圈小叶栀子。

  好啊,聚到一起了,是上天要她报前一年那一箭之仇。

  “我当是谁家,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氏旁支,怎的?今年不拿着李棠瑶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她素来不爱以势压人,但出身皇室,备受娇宠的公主,再怎么收敛锋芒个,身上的威仪也是藏不住的。震慑这样的旁支末族,绰绰有余。

  还转头对俊俏郎君轻笑,还顺势握住了小郎君的手,安慰道,“郎君莫慌,一切

  有我。“羲和说完这话,心底默默称赞了自己一句,真是如救世英雄一般,让人心醉。

  只是青衣郎君并未言语,只是神色幽幽,让人辨不分明。

  周遭这一众人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小娘子,明明只带了一个婢子,素服钗环,一无贵重妆饰,而无成群婢仆,怎敢如此直呼李家大娘子名讳?

  那幞头郎君涨红了一张脸,“放肆,我等乃是楚王的亲眷,岂容你胡言乱语!”虽是反驳,却色厉内荏。

  慕凤昭叫霜蝉捧来食盒,好不容易才翻出个杏子,递给小郎君献殷勤,直到那小郎君接过去,才漫不经心地反驳,“楚王亲眷?据我所知,淮南王此番来,只带了世子前来,我才不信,丰神俊朗的淮南王,会有如你一般,面瓜倒霉样的儿子。”

  也不管被拆穿的李家人有多难堪,笑盈盈地问青衣郎君道:“郎君叫什么,可曾婚配?”

  那郎君摩挲了下手里的杏子,又看了看这大胆的小娘子,许是羲和的笑脸打动了他。

  他本不欲多言,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晏如。”

  晏如?

  慕凤昭不怎么走心地开口赞道,“晏如?真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名字,一如郎君,让人……让人唇齿生香!”

  怕晏小郎君脸皮薄,慕凤昭便没再调笑,握着小郎君的手回曲水亭坐好,才又想起了被她晾在一旁的李家旁支,“你也别藏着掖着,你究竟是淮南王什么亲眷,倒是说来,让我好好开开眼。”

  那幞头小郎君正了正衣冠,眼底的得色都要溢出来似的,“我乃是楚王的姻亲,那楚王世子,会是我妹婿。”

  会是妹婿?楚王世子?

  慕凤昭险些笑出声来,真是好大的脸,没甚诚意地学男子那般拱了拱手,“原来阁下竟是谢世子的舅兄,还真是失敬失敬。”

  且不论谢世子的婚事,楚王能不能做主,便是能,也不至于在这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寻个夫人。

  对于顾世子,她虽从未谋面,但这感觉却复杂地很,她都不忍心排揎的人物,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一直轻声浅笑的小娘子,此刻面沉如水,若是李棠瑶在,指定是要躲得远远地了,这祖宗生起气来,可是连陛下都哄不好!

  凤昭递了个眼神给霜蝉,霜蝉会意,领命朝那李家毡亭去了。

  “楚王不必如此委屈求全。”轻飘飘一句话,却引得晏如小郎君多看了羲和一眼,只是羲和一直注意着霜蝉的动静,却没看到。

  见慕凤昭不为所动,幞头小郎君已深觉不妙,偏他那被扔在地上的弟弟是个蠢的,都被捆了手脚,仍在叫嚣,“实相地,道个歉求个饶,便算了,若是不实相,你可敢得罪楚王?”

  “太蠢了。”慕凤昭将颊边一缕碎发顺到耳后,皱着眉喃喃道:“怪不得李家宁可与柳家结盟也不扶持自己的旁支,有这样一个阿斗,只会坏事吧。”

  而且,楚王看似恩深地固,实则烈火烹油,自顾不暇,拎得清的人家,才不会把女儿嫁过去,更不会像这起子人一般,得了个风声便大肆宣扬。

  或许,是楚王故意为之也说不准,她眸色渐深,几番权衡,轻声叹道,“倒也不比如此委屈求全。”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这次,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桩闲事,她要管了。

  远处,李家的毡亭,顷刻间四分五裂。里面的四五位小娘子自顾不暇。纷纷向这幞头郎君处走。

  饶是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他这下也退不得了。家中女眷被扰他都不能讨回公道,那他怕是再也不能在长安立足了。

  还不待他开口,慕凤昭便堵了他的嘴,“我不过是想瞧瞧未来的世子妃,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何的姿容过人。”

  嘴上说着刻薄话,手却在食盒里翻找,想着不过是上祀应景,带的都是些蒸食,蒸鹅落了水,还剩下几枚鸡蛋和些面点,都不太合时宜拿出来。

  好不容易摸出两枚青枣,递给晏如小郎君后,才腾出手来准备和这淮南王的姻亲好好聊聊。

  “哪位娘子是预备许给谢世子的?站出来我瞧瞧?”羲和的天家贵气,显露无疑。虽还是同方才一般坐着,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未曾变过。

  偏就是这举手投足之间的威仪,天光碧野之间,仿佛没什么能入得了她的眼,嘴角的笑都变得摄人起来,竟压得李家众人屏了呼吸。

  慕凤昭眼风扫过众人,瞧见那怀抱琵琶鹅黄衫子的小娘子手都要抠到琵琶里头去了。心下了然。

  “我也不为难人。我大渝女子,从来都是大方自如的,这样吧。”她伸手点了点那隐在人群中的鹅黄小娘子。“我瞧你怀抱琵琶,想来极通乐理,我便同你,赌你这未婚夫婿,你看可好”

  嘴上问着可好,态度却不是这般可亲。隐隐有对方不答应,便不能罢休的架势。

  那娘子倒是个爽利人,见避不过,便大大方方走上前来,盈盈一福身。“娘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咱们如此草率可以决定的?况且,我也不忍心看娘子失礼于人前。”

  走近了一瞧,倒也是个标志人物,可惜被这一家子酒囊饭袋拖累了。

  不过,公主殿下向来都是怜惜女子多些,不论是爽朗磊落的娘子,还是忸怩的娇娘。

  只是,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口气太大了,还未比过便说她技不如人。

  她很是不喜欢。

  “会否失礼,比过才知,我劝你还是应了,不然你瞧瞧,你该如何回家呢?”慕凤昭慢条斯理地剥了个鸡蛋,递给至今仍未接受她示好,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晏如小郎君。

  那娘子也才回头瞧了瞧,今次出来的李家众人,竟被一群提刀的黑衣人围了起来。明显来者不善。她的兄长,都被拿刀指着,不敢吭声。

  “我大渝的贵女,岂会单独出门,我阿耶怕旁人欺负了我,派了些人来护着,倒是叫娘子见笑了。”

  慕凤昭懒懒一挥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娘子请吧,咱们比完,你也好回家不是吗?。”

  黄衫娘子只得顺着她的意往亭子里走,“看来我没得选了,烦请娘子告知芳名。”

  慕凤昭未答,反而喊了一句:“取我的琵琶来。”

  便有护卫一人,恭恭敬敬地捧着琵琶走上来,她这一瞧,脸上带上三分笑意,“今日当值的,竟是丁一兄弟,今日竟然未吃酒?”

  闻言,晏郎君也不由得往那黑衣护卫身上瞧了一眼。络腮胡,很魁梧。应当不是眼前这娘子会心悦的人。

  虎背熊腰的丁一,面上一红,连连摆手,“主子可别打趣,那一顿酒,险些酿出大祸来,小人可不敢再沾。”

  慕凤昭的琵琶和护卫,都是从她姑祖母清宁公主手里接过来的。这琵琶,是驸马萧将军亲手制的,后来,听说她习了琵琶之后,把这琵琶连同整个公主府都送了她。

  不是名器,也无雕饰,且经历了边关风霜,较之寻常琵琶,看起来格外陈旧些。慕凤昭对这琵琶,却格外重视,仿佛对着什么稀世珍宝,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捧过来,仔细地调弦。

  她细细调好弦,谦逊了一刻,冲着对面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娘子先来。”

  那娘子倒也爽利,也不推辞,抬指便是一曲《幽凰》。

  闺阁女子,大抵都习这样的曲子,这娘子的技法,不说冠压群芳,也是各中翘楚了。

  慕凤昭托着琵琶思忖:怨不得方才有恃无恐。

  她摆正了坐姿,才不过和了两个音,便又停下,转头认真地盯着人家小郎君瞧,等她把晏小郎君盯得眼底微微露出疑惑来,她才板着圆脸对晏小郎君严肃道:“郎君,你还未行叉手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轻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