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与楚王解战袍_不借春【完结】(70)

  第62章 幽州脉您这一手够脏,实在太不讲究了……

  多好的英雄救美,只是这边境的英雄救得是风烛残年的蛀虫。

  李棠瑶叱咤这些年,虽然娇纵,可走哪一步都想了七百条退路,也从没玩砸过。

  除却她祖父在朝的地位和她的分寸,还因为那每一条退路的尽头都有慕凤昭。

  可现在,她的保命神符还在千里之外,若是慕凤昭马不停蹄赶来,还能赶上给她收尸和回魂的头七。

  她不得不承认,托大了,那老匹夫都能自由活动了。

  李棠瑶预备故技重施,再跟这个神鬼莫测的褚帅说一通流血二人,伏尸百万的恐怖故事。

  才要开口就被二郎挡住。

  二郎侧着头小声阻止,“他家里本来就死得只剩他了 ,这一套没用。”

  “褚元帅。”二郎被绑着双手,也不妨碍他一脚踹在柳家主背心,将人踩在地上。

  他单脚踏着柳家主,和褚元帅谈判,“同为将门之后,我相信您不会背弃袍泽与祖训和这起子窃国小人同流合污,我有不用同他虚以为蛇也能拿回矿藏的办法,那您是不是会选择和我合作了?”

  如果幽州矿脉是沉疴,那接手幽州军没几年的褚元帅肯定是想徐徐图之,逐步瓦解。

  若是他,他也要这么做,可是现在不行,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褚元帅去布置筹谋。

  “谁说本帅与柳司空是虚以为蛇,我们可是是肝胆相照的忘年之交。”

  褚元帅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要将柳家主从二郎脚下解救出来的意思。

  “实不相瞒,我的援军就在路上,与我肝胆相照,胜过此贼千倍万倍。”

  他家殿下往这儿一站,眼风一扫就能看出每个人的软肋,就算没看出,连骗带诈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他没学会不说,现在脑子还一片空白,只能现在胡乱猜测。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自觉很有楚王那高深莫测的鬼样子。

  “明明慕氏皇族也对你不住,你对他们倒是真心。”褚随安这句嘲讽比方才那句肝胆相照更加真心。

  二郎一记手刀,将柳家主敲昏过去,这才推心置腹道:“与褚元帅一样,还有念想罢了。”

  撇开那些振聋发聩的口号,只不过是还有亲故那一点念想拴住了良心,不肯沦为恶鬼罢了。

  只可惜,不论是他兄长还是他家殿下,都没人提过这亦正亦邪的褚元帅。

  所以要取信此人,只有一个办法——

  二郎神色一凛,陡然发力挣断了绳索,直取褚随安面门。

  既然说不通他,那就打服他,军营重地,向来强者为尊,相信此处也不例外。

  褚随安闪身避过,反手回击。

  一时间,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好小子,此前竟然小瞧你了。”褚随安眼中闪过精光,下手更加不留情面。

  “哪里哪里,长枪我的确学得不到位,不如贴身近战。”

  二人互相将对方制住,一时间谁也不能将对方彻底击倒。

  “我若是学那些个诡道手段,这会儿褚元帅已经被我扎成筛子了,但是我没有,足见诚意。”

  褚元帅却一扬眉,“可惜了,我学的是诡道兵法。”

  二郎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自己的腿上不知何时被扎了根针,现在后知后觉的开始麻,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您这一手够脏,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二郎率先撤了手,呈大字型摊开在氍毹上,一副悉听尊便的无赖样。

  “后生可畏。”褚元帅不再管他,倒是将李棠瑶扶了起来。

  “看在你坦诚的份上,我可以再宽限十日,等你的援兵过来,援兵若是不能解幽州困局,我会为了取信柳士垣,杀了你们两个。”

  二郎眼珠转了一圈,心道原来这老家伙还有名字呢。

  谁说褚元帅诡道了,连这老匹夫名字都记得,这分明很君子。

  很君子的褚元帅,一抬手就命人将这一行关进牢里了。

  侍候笔墨的青衣小吏,端了水盆给褚元帅净手,试探着问道:“郎君,若是后头戚家郎君的援兵不到,真的要杀了他们取信柳士垣吗?”

  褚随安雪白的帕子擦完扔进盆里,立即将水染黑了。

  听身边人这么一问,嘲讽嘴脸都要挂到天上去了,“凭他,也配?”

  这样的窃国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幽州较西北还要更复杂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随便喊两句便要本帅对他言听计从,也是痴人说梦。”

  后生可畏是真,如今派不上用场也是真。

  “再磨上十年,便能和本帅平起平坐了。”如果喜怒无常的慕氏给机会的话。

  若这臭小子的后手援军是和他一样的莽夫,那天会将他们一起打一顿扔出幽州城。

  “富贵险中求,哪怕豪门世族累世传家,有哪个能放过幽州这块肥肉,我手下十个副将,没有勾连牵扯的,数不出半个来,只凭一副好胆色便冲进幽州营中来。”

  褚元帅摇摇头,这哪是勇气可嘉,分明是找死不够。

  “那般大的阵仗拦我,若是不投下狱中,只怕也活不到明日,你看着些,别叫他们被害死了。”

  若真出了事,这戚家二郎的后手即便不能捏死他,也不会让他好过,他可不想惹上这么个麻烦。

  青衣小吏又捧上一碟子切好的水果,这已是帅帐中难得的齐整瓷盘了,都给元帅装水果用。

  褚元帅瞥一眼,比方才还没好气,“怎么又是林檎果,我不是让你去邹副将帐里偷蜜瓜吗?”

  别说这林檎切成兔子形状,他就是雕出座宫殿来,也是林檎啊。

  青衣小吏面露难色,“元帅,上次您偷过他葡萄以后,他特意打了个搁冰的水果匣子,三把锁挂着,我可打不开。”

  褚元帅恨恨将那一盘兔子林檎全吃了,“下次我亲自去,砸了他的破锁!”

  幽州这地方,两极分化着呢,富的流油,穷的吃草。

  没根基的褚元帅属于后者,哪怕属一州大吏,日子也过得紧巴巴地。

  不过他无亲无戚,脸皮还够厚,时常去部下府上打秋风,不给的他就去偷。

  十个副将,他搜刮过九个半,另外半个是吃一半的时候敌袭,后来没续上。

  “很久没有收过京城的消息了,不知情形如何。”

  当初接管幽州营,他是接了密令来的,原本应当军容整肃的军营比岭南的瘴气还重。

  三年了,一点点收拢成这个德性已然不易,现下有人要来掀桌子了。

  从柳士垣住到幽州城,他就知道,幽州的暗流,要搬到台面上了。

  上头那位,要看这幽州的现状了。

  褚元帅朝着京城的方向做了个举杯敬酒的动作,“盼君满意。”

  远在京城的陛下终于勉强算是料理了烂摊子,将中书令按在了府里。

  只是太后堵到紫宸殿,他没法子写诏书降罪。

  “母后,您非得等着您一双儿女全死在亲兄长手里才有决断吗?”陛下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强硬。

  “哀家只想问,废太子这样大的事,皇帝事前同谁商量过,就算你如今不再信任先帝选定的顾命大臣,也还有母后与亲妹,上有先帝下有黎民,皇帝是要做大渝的罪人吗?!”太后手里的拐杖一声又一声地杵在地上。

  闷响声一下又一下地在殿里回荡。

  陛下一颗心已经被滚油泼过,坚硬得很,闻言眉头都未皱一下。

  “朕自有朕的道理,太后只管端坐殿阁受八方朝拜即可,朕既已亲政,便有成算。”

  陛下眼神一递,莳墨好声好气地送太后回宫。

  太后到底顾及着前几次的不愉快,到底给彼此留了体面。

  “太后。”莳墨细声细语地,仿佛怕惊扰了紫宸殿檐上落着的鸟儿和一旁将开未开的花儿。

  “皇后娘娘与中书令私下勾结达成协议,要杀长公主呢。”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太后的拐杖重重墩在地上,“你说什么?”

  “太后,皇后娘娘派人围了立政殿,个中好手都是中书令的府兵,陛下不愿您牵扯进这要命的事情里头来,您只当不知道。”

  莳墨在前头给太后点灯照路,“您只管在中书令面前做出个怒不可遏的模样来就是了。”

  太后脸上怒容不再,积年沉下来的气势可比色厉内荏的皇后骇人得多,“凤印是在皇后手里不假,但这后宫到底也是哀家掌管几十年的地方,陛下收进宫的新人呢?也随了皇后一道吗?”

  莳墨身形一顿,低头不语。

  太后心下了然,“你回去吧,叫陛下不用担心后宫了,处置前

  朝,也不用顾念哀家,必要时,哀家亦可下一道凤诏罪己。”

  莳墨深深一礼,将风灯交给了侍候在旁的姑姑。

  “哀家和先帝都掌过眼的太子妃,起先便看中她家族底蕴,温柔识礼,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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