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从小就害怕背书的童年来说,无一是让她生不如死。
但一想到两千万抵债奖励,她又不得不咬牙下决心。
不过,她也绝不会让背书这个过程太过枯燥乏味。
她悄悄地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奖惩机制。
这个机制实行了半个月后,徐立终于忍无可忍,某日在与向老板汇报完工作后,看了眼楼梯方向,确定没人偷听后,便张了张嘴。
傅知浔正在文件夹上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打开新的文件夹。
“还有事?”敏锐如他,即便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徐立的欲言又止。
徐立斟酌了几秒后,总算说出了口:“老板,童小姐最近似乎自己在跟自己玩一个游戏。”
闻言,傅知浔手指一顿,抬起头来。
徐立继续说道:“我发现她只要每次熟记了一章知识点,就会从您的办公室顺走一样东西,如果她哪天没能完成任务,就会将之前顺走的东西里拿一件换回来。”
“……”
难怪他最近总是找不到东西,询问为他打扫办公室的黎秘也往往无果。
傅知浔左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了一声。
“前天黎秘在保安科备案了,你去销一下。”
“好的。”徐立试探地问道:“那……需要提醒一下童小姐吗?”
想到童姩鬼鬼祟祟从他办公室顺走东西的样子,傅知浔眼底慢慢溢了笑意。
“随她吧,”他手翻文件,态度随意:“要是有本事把我这办公室顺空了,也算是她的本事。”
“……”徐立心中暗自啧啧。
他早该知道老板是个恋爱脑,下次再也不多嘴了。
“那我先退下了。”徐立说着,便要转身走。
这时,傅知浔忽而想起了什么,叫住他:“等一下,把楼上柜子里那个粉晶钻找个地方藏起来。”
徐立记得那个粉晶钻,放在楼上的柜子里。
当年为了拿下这个粉晶钻,老板花钱费力,他也被折腾得够呛。
只是不知为何,到手后,这些年却一直放着没拿出来过。
徐立刚走,童姩就从楼上噔噔跑下来,趴在傅知浔的办公桌上。
“傅知浔,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回去吃饭。”
“回哪儿?”傅知浔眉眼未抬,淡淡地问道。
“去我妈妈那儿。”童姩笑着说:“我妈最近一直在学做菜,确实进步了很多,就一直念叨着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吃饭,算是她用来感激你的一种方式吧。”
闻言,傅知浔调侃了一句:“虞姐会做菜?”
那着实是有点稀奇了。
傅知浔虽然跟温虞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但他在栾城的那两年,温虞对他还是多有照顾的。不过印象中她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每天不是逛街旅游,就是找老公和女儿。
“是咯,现在还拍小视频赚钱养活自己呢,我每个月给她的钱全都攒着没用。”童姩一脸欣慰:“不过呢,她在京江市不仅结交了一些朋友,也有兴趣爱好,挺好的。”
瞄了眼傅知浔,又劝说道:“你跟我回去一趟吧?她都念叨好久了,总说我们要知感恩,不能装没事人儿似的,要向你表示表示心意。”
虽然傅知浔并没有觉得,当初把童家母女从困境中拽出来是什么多大的恩情,他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热情,哪怕是感激。
但基于那两年温虞对他的确不错,傅知浔略有沉默后,点头同意了。
童姩见他应允,眉眼间却生出一些试探的意味。
“那个……”
傅知浔再次抬头看向她。
童姩嘿嘿笑了一声:“我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知道我搬去跟你一起住了,一直以为我都在学校里住呢……”
“我知道了。”傅知浔敛回眸,注意力继续放在文件上:“我会配合你。”
“好咧!”童姩高高兴兴跳起来,拉开门往外走:“那你赶紧忙完,我也赶紧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说着,便又欢乐地跑上了楼。
傅知浔看着她消失的楼梯,神情若有所思——
他居然把温虞忘记了……
回到二楼的童姩立马给温虞打电话,说傅知浔同意去家里吃饭了。
“真的吗真的吗?!!”
温虞很激动,毕竟傅知浔如今已经和那个未成年的少年天差地别,以他现在的地位,答应去家里吃顿她做的饭菜可谓是屈尊降贵。
她的确觉得这么长时间了,早该对这位大恩人表示一下心意,但也做好了大概率不会给面子的准备。
这下真同意了,温虞反而手足无措起来:“哎呀,那我的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还得想想做什么菜,人家平时吃的肯定都是山珍海味,我……我只会做些普通的菜……”
童姩捂额:“妈,他平时吃的也就是正常的饭菜,谁天天山珍海味,不得把人吃出问题来。你就做几个你擅长的菜就行。”
“你怎么知道人家平时都吃些什么?”
“我……”
未防说漏嘴,童姩及时忍了一下,毕竟如果让温虞知道,她现在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跟傅知浔在一起,连晚上睡觉都在一起,可能会因为受到太大刺激而晕过去。
“我猜的。”童姩赶紧结束话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要看书了。”
挂了电话,童姩忍不住失笑。
傍晚时分,迈巴赫停在了童姩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徐立从后备箱拎出几个礼品袋跟在身后,童姩看了眼:“是给我妈准备的礼物吗?”
傅知浔“嗯”了一声。
“呀,还挺客气。”童姩调侃道。
“总得要留下点好印象。”
“……?”
这话说得,怎么跟上门见丈母娘似的。
乘着电梯上楼,徐立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傅知浔后,便又走回了电梯离开了。
童姩刚将
门打开,就见温虞立马出现在了客厅里,笑呵呵地冲着玄关处的两人迎了上来:“不用换鞋不用换鞋。”
她表现得十分热情,握着傅知浔的手不放:“小浔啊,好多年没见了,上次在你童哥哥葬礼上,只知道你来了,却没见到你一面。”
傅知浔矜持客套道:“嗯,虞姐,好久不见。”
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温虞,说道:“这是为您准备的礼物。”
您?
温虞愣愣地眨眼。
傅知浔居然称她为您?
虽然她的确比傅知浔大了不少岁,但毕竟还是同辈,一直以来他也只是叫她“虞姐”,怎么现在这般“客气”了呢。
“太见外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温虞将礼品袋拎起来瞥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又震惊了。
童姩领着傅知浔往里面走着,温虞赶紧一把将她拽过来,低声问:“姩姩,你傅叔叔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童姩这才仔细看了眼温虞手上的几个袋子。
分别是名贵的人参、黄金首饰和两瓶稀有红酒。
“……”
童姩尴尬地笑了笑:“……人家有钱,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傅知浔已经走到客厅,东看看细看看,最后站到照片墙,盯着童姩的照片看这。
童姩刚要跟上去,温虞又拉住她:“我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他刚刚称我为‘您’,怪礼貌的。”
“……”童姩无奈解释:“这人长大了,不得更懂事了?他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不能再拿他跟十几岁的时候对比了。”
简单几句话敷衍过去,童姩不敢再多说什么,怕让温虞察觉出异样,于是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赶紧抽出手走进了客厅。
而后温虞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活,傅知浔便将外套脱下递给童姩,也要随之跟上去。
童姩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傅知浔回答得理所当然:“去厨房帮忙。”
“……”
这人还真把这次来家里吃饭当成见丈母娘了?
“得得得,你别再去吓着我妈妈了。”
傅知浔不理解:“为何这样说?”
童姩欲言又止,她要怎么去跟傅知浔解释这前后的反差呢?
“你回忆一下,以前你在我家是怎么表现的?”
傅知浔眉心疑惑地动了动:“那不一样,以前你家里有佣人,现在虞姐是自己动手,更何况……”
他看了童姩一眼,眼角溢笑:“我总不能真把自己当尊贵的客人吧,留下的印象不好。”
童姩深吸一口气。
好像她更不能说,她就压根没想过这次吃饭蕴含了什么特殊意义……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松了手,眼睁睁看着傅知浔边挽着袖子,边走进了厨房。
她抱着傅知浔的衣服,转身往挂衣架走去时,背后的厨房里传出了鸡飞狗跳的动静。
“啊?帮忙?不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