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苏屿表现的很高尚,她抚了一下布料,苦笑道,“我现在这样,想来我学的那些琴技最近也用不上,不如传承下去,也算为人师表了,你觉得呢?”
别想太多了,她就是想赚钱。
“呃。“刘知远对于苏屿似会说话的眼睛向来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着,抿了抿嘴,“那,你要想去的话就去,我给你开价一天一两,你看你想待几天……”
“不用,就按以往的价格来就行。”没有人能阻止她赚钱,刘婉微也不行。
这几天,南草市的罗氏裁缝铺又新雇了一个女子,这女子是这长乐镇出了名的媒婆的闺女儿,今朝年芳二八,却是一双小嘴随了她娘,能说会道。
她爹去世的早,靠她娘一双巧嘴在这小镇扎了根,姑娘模样标致,名也叫的好听,卫巧儿。
比起苏屿来,卫巧儿在的那一天的订单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屿统共观察了两日,自是甘拜下风,也放心地把裁缝铺的招待事宜交给她,自己去赚那一月二十两银子,然后再给卫巧儿一月3两银子。
简直不要太划算!
因着刘婉微除了学琴,还要学其他的,比如棋书画,插花品茶等,这些都没有琴占比大,因为刘婉微学了半年了,连指法都没学明白。
上午辰时巳时,下午未时申时即为学琴时间,苏屿需要隔一天去一次,而隔的那一天是刘婉微学习别的的时间。
苏屿生了疑问,刘家的这五姑娘不至于如此之笨吧,学了半年了,不说能否磕磕巴巴的弹首曲子了,竟连指法都不甚明白,岂非太过奇怪?
苏屿不用再没人去裁缝铺点卯,只是每五日去买布还得是她去,她对别人的眼光不太放心。还有设计的事,一件衣服撑半月,她需要尽快挖空心思想其他的新颖设计。
苏屿拎着食盒,递给齐珩。
这两日的早饭都是苏屿准备的,因她在家是闲着的,也想增进一下厨艺。
而今日,是她第一次登刘府的门,去给那刘五姑娘刘婉微教琴。时间正好是齐珩上完早课回来吃早饭,然后她同他一起去。
刘家果然是这江浦县的大户,即使是小镇上的老宅,也是修建的宽阔宏大,春色满园,绿柳寒烟,门口的两个大狮子彰显着这家的主人不差钱,入门有小厮引领着从侧廊绕到议事主屋之后,齐珩与苏屿便分开了。
“苏姑娘站着稍等等,姑娘有交代,外人需得是她的婢女领进她院儿才成,我这就去找瑶环,让她领姑娘进去。”那小厮恭恭敬敬的。
苏屿点头,驻足站定,打量着刘府的环境。
她脚下是石子路,旁边是花好月圆照壁,就房屋对称而言,那边也应如此布局。
跟着小厮走过暗红色的回廊,最值得注意的能算得上刚进大门居左的那一大块景观石了,上面雕刻的傲梅图还能使苏屿眼睛停留几分,别的就再无其他了。
府里的摆设只能算中规中矩,比起昔日她生存的苏府而言,自是大相径庭。但显然不是现在落魄的她该考虑的问题,她也没再有资格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于是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叫。
倒是也快,苏屿抬眼一瞬,只见一身绿色衣衫的女子从照壁后出来,怕是来人就是瑶环了。
那天苏屿就注意到了,她一向过目不过。刘婉微穿一身粉,旁边的俩婢女穿一身绿,合起来像浓墨重彩的桃花,特扎眼。
苏屿觉得这刘婉微,当真是与众不同极了。
第13章
瑶环即是婢女打扮,简单的双丫髻,单看这一身绿色的婢女衣衫,倒是清清爽爽,只是联想起来刘婉微的粉衣服,苏屿就觉得别扭极了。
“姑娘跟我来吧。”瑶环道,她的语气轻轻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模样也不过二六年纪,在苏屿眼里就是个小丫头。
苏屿点头,跟在瑶环后面。
直到从一汉白石拱形石门走过,苏屿才觉出不对来,一路走来,不见院落,可路行却有曲径通幽之感,然后走过这个藤萝架,却是渐渐柳暗花明起来。
偌大的池塘就在尽头,一座木拱桥横贯,两边有亭子,春景怡然,不加修剪,倒是有些凌乱美哉。
“瑶环妹妹,路不对吧?”苏屿微眯起了眼睛,这是要把她带去哪?
前面不是刘婉微的院子,倒像是刘府的后花园。
她大意了,她以为见到刘婉微纷争才开始,殊不知可能早已入局,不得不防。
于是苏屿止了步,探究地看着瑶环。
“我们家姑娘喜欢早上在后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这样练琴有灵感。”
瑶环察觉到苏屿的谨慎,很真诚地微笑着着看苏屿,这般笑模样让苏屿一时分不出那是真诚还是假意,可自古吃人的不一定就是恶魔模样。
苏屿狐疑地看着瑶环,却是不愿再前行了。
瑶环笑了,“那姐姐要不现在这等着,我去叫姑娘过来?”
这样更不行。
苏屿敏感地对对方的每个行动都进行合理性怀疑,但又不能两边僵持,总归跟她一起比单留她自己在这好些。
苏屿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一步五想,何苦给自己揽了个活菩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真不行她也和那些琴师一样走人算了。
踏至拱桥,环山绕水,风景别致,怕是当年打造这般景色,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自古商人重利轻别离,这般好的后花园如今已几乎无人已打理,草都有些疯了,当真有些可惜了。
“喵”,有一声微弱的猫叫,行至在桥正中间时,苏屿敏锐地听到了,蹙眉停步,“喵”,又是一声猫叫。
直到慢慢下了木桥,猫叫声渐小,但依稀还能听到,苏屿看向瑶环,“这园子里有野猫出没?”
“啊,”瑶环应声,“不是啊,是桥梁下之前搭建的时候留的一个榫卯悬空固定结构,有只小狸猫不知怎么跑那里去了,好几天了都。”
瑶环正想如何引出来这个回答,苏屿的问话就来了。
“什么?”好几天?苏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质问道,“好几天了都不把它救上来吗?”
怪不得刚刚听见猫叫声那么微弱。
“哪是啊,我们之前尝试过救它的,但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这样了。”瑶环就这么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着让苏屿震惊的话。
“可……就这样看着它自生自灭?”苏屿深吸一口气。
瑶环为难地说,“这不是没有办法?谁会费大功夫专门去救一只猫,一只猫而已。”
苏屿闻言蹙眉看向瑶环,摇摆不定,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的,她觉得自己上套了,她有预感,今天会为自己的善良付出代价。
但她实在看不下去这般恶毒,如果是假的,那么刘婉微还算有点良心。
可如果,是真的呢?
利用别人的善心,当真恶劣极了。
“在桥梁正中间的底下吗?”苏屿面无表情,眼神凉凉,冷声道。
瑶环似被她的眼神吓到,又想起小姐的嘱托,遂咬唇点点头。
“带我去。”
瑶环吞咽一下,有些紧张,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她会站在桥正中间,指个位置说“就在那”,然后在苏屿扒着木桥栏杆往下探身望的时候,把她推下去。
她的手指紧张的发颤,但这是小姐交待的整人办法,只为了撵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琴师,然后赔钱了事。
瑶环心里也怕急了,刘婉微之前也是折辱那些琴师作乐,不过就是为了将他们撵走,可以往所闹之事都没有今日这般大过。
一双手猛的将苏屿推下,饶是她多有防备,手指握栏杆很紧,到底是为找狸猫探身子太多,而瑶环力气不小。
“咚”的一
声,苏屿落入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她不会游泳,只能用尽全力扑腾着别沉下水去,脑子里却是怒意汹涌。
刘婉微,她真的敢,她真的敢……
“救命!救命!……”苏屿只能大声呼救,又呛了几口水,觉得难受极了,这样害她,刘家当真不怕出人命吗?
谁来救救她?她想往岸边移,奈何越挣扎越往下。
……
感觉自己快要没有力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沉,憋气憋的胸腔要爆炸,然后她突然听见有一声“咚”响,一阵拨水声后,有人扯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上带。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求生的渴望让苏屿死命的抓住那人的手臂,往上然后攀住脖子,露出水面的那一刻,苏屿大口喘着气。
“松些,松些,咳咳……”那人说话了,却是也被呛了几口水,“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是个男子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被救,且在慢慢被带离水中间向岸边游去,苏屿攀紧脖子后那攥紧的双手才终于松开。
苏屿浑身湿透,只顾得垂下发红的眼睛缓气,她眸中有怒气席卷,还未来得及看这救命恩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