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怎怎么会不高兴嘛！
老爹向来惜字如金，也就只有在娘亲和自己面前才能说出完整的长句子，任书瑶耳朵通红，心中有些肉麻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拿出方才宗门给自己发的奖品，往老爹怀中一塞。
“我比赛赢的，你帮我带给娘亲，里面是些修炼材料之类的，娘亲水灵根也用得上。”
“好。”尧光见女儿没有不开心，脸上顿时恢复成那般僵硬的笑，“但是我还有事，不能陪你。”
“快走吧快走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任书瑶飞速摆手。
打发走老爹，她脑子还在发热，一转头，便看见小伙伴们脸上都挂着笑意。尤其是凤师妹和李
师兄，一个捂着嘴嘿嘿嘿嘿，一个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师姐，你好可爱。”凤听莲肩膀一耸一耸，语气揶揄。
“小丫头片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师姐的厉害！”
任书瑶恼羞成怒，抓着师妹的头发一顿乱揉，但是没揉几下，她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远处，白衡看着众人打打闹闹，端着一杯茶，一饮而尽。
***
龙凤二族在宴席散去之后便要启程，叶泽没有旁的什么事，于是先行返回家中。
还未进门，远远的就察觉到了一个令人不快的气息。
是白衡。
他正坐在院内的石桌前，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小子想干什么？怎么又来找你了？”潜渊在脑内出声，话语中带着不忿。
叶泽没有理他，只是落在桌边，淡淡道。
“她去送你了。”
“麻烦她了，不过我等会再和大家会合。”白衡依旧是那副友好自来熟的模样，对叶泽举起手中的杯子，“先陪我喝一杯？”
叶泽在他旁边坐下，瞥了杯子一眼，里面装的不是茶，是酒。
“我不喝酒。”
“对了，忘了你还没有成年。”白衡笑了一下。
“小叶子，这家伙什么意思？”
潜渊在脑内叫嚣，叶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听得出来对方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不是在阴阳怪气。
想了想，他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又苦又辣，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这个。
“这样我们两个也算是朋友了，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可能会有些困难，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白衡似笑非笑，话语中是在询问，语气却非常笃定，就像是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似的。
叶泽皱起眉头：“关于她的？”
“自然，借你剑一用，我的不够锋利。”
额头亮起淡淡白光，一只白色骨角渐渐成型，约三寸有余，根部两指粗细。白衡一手握住骨角，一手提剑，那角很快被他连根斩断，接着放在桌上，向对方推去。
“请你收下这个，未来对她有用。”
骨质的角在石桌上摩擦出闷闷的声音，叶泽心中萦绕着许多微妙的感觉，他眉头皱的更深，把角又推了回去。
“你自己交给她，你若是有话，也自己对她......”
“我不想再给她增添心理负担。”白衡又饮了一杯酒，眼睛看向远方。“对于太温柔的人来说，拒绝也是痛苦。”
“......”
叶泽看了他片刻，终究还是沉默着把角收进了怀中。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不知道，不过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漆黑的世界中，只有她一人存在，她手中的白色玉佩发出光芒，从那玉佩中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叶泽不言不语，也看向月亮。
二人就这样对饮几杯，酒壶渐空，白衡算算时间，站了起来。
“该走了，你随我来。”
......
任书瑶怎么也没想到，白衡和叶男士会一起来找自己。难怪刚才二族走时自己没看到他，原来和叶男士一块。
不过大晚上的，这两个人来自己家敲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想，都有点危险。
她站在门口，心中盘算着要不要闭门谢客。
白衡是个有眼力见的，他率先做出表示：“我只是来道个别，不用进去。”
“啊，是吗，请讲。”这是正经事，任书瑶调整状态，板起身子，严肃面对。
挂着温柔的微笑，白衡先是看看旁边的叶泽，接着看看任书瑶。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任书瑶后退一步，对着刚打开的木门狠狠用力。
“等等等等！没别的意思！我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白衡不正经惯了，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见惹毛了对方，一手死死扒住门框，又怕太大力把门掰碎，口中不断道歉，急得差点跪在门口。
“......”任书瑶颇为无语，不过最后还是给他开了门。
“这一去，又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白衡松了口气，终于说起正事，“我看到模模糊糊的未来，可能有些危险降临，书瑶你万事一定小心。”
“嗯，谢谢。”任书瑶看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可以来龙族找我，啊，当然没事也可以。如果通讯器联系不上，就去找白时，他有办法。”
“好。”任书瑶继续看着对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白衡张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口，“再见。”
“......好。”
白衡转身，走了两步，背后传来任书瑶的声音。
“你不说吗？”
短短四个字，却重重敲在白衡心间，他转过来，故作轻松的问：“你想让我说什么呀？”
“再不说，就不一定有机会了。”任书瑶面无表情，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被月光蒙上一层轻纱。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白衡语气颤抖，想说的话在心中千回百转，然而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任书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走出房门，在白衡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再见。”
他曾经说过，让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对方感情真挚，即便最后依旧是拒绝的话语，在那之前认真聆听对方的心意，也是自己应当给予的尊重。
然而今天，他既然没有说出口，就意味着主动选择了放弃。曾经那些年少的故事，在向敖烈复仇后，真的也就只成了过往，自己与对方，很难再产生交集。
一句再见，是永远的道别。
轻轻的虚搂，几乎没有碰到自己的一片衣角。
“再见。”
对方声音带着哽咽，说完这最后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化成银龙，向着高悬的明月腾空而起。
长长的鬃毛，在空中留下一片银丝。
第67章
任书瑶看着月亮，直到那银龙的身影越变越小，才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叶男士说道：“机会难得，来坐坐吧。”
上次他来自己家做客还是自曝身份那回，自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家中有一段时间没有收拾，桌上摆着刻画到一半的阵法盘，屋子角落的地面上随意摆放着一些素材。
略显杂乱，不过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任书瑶指挥茶杯自行倒茶，浅浅喝了一口，之后看着一脸欲言又止模样的叶泽，露出一个微笑。
“虽然这个话由我来说不太好，不过如果他告白的话，我会拒绝的。”
潜渊从剑身中飘出，帮主人做了一回嘴替：“小丫头，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一副有话想听的样子？”
“对方真情实感，我也应当给予对应的尊重才是。”任书瑶又喝了口茶，“叶泽，我现在有点难过。”
叶泽沉默不语，任书瑶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他最后为什么不说呢？我想......大概是不想让我说出拒绝的话吧。直到最后也不想给我增加负担，这种过分的温柔，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就连特意把叶泽叫来，才请求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是他的温柔。
“他是个好人对吧？即便是不喜欢的人，拒绝起来也会有心理压力的。我想，如果对方没有喜欢上我，是不是就不用承担这份痛苦，所以，为什么偏偏喜欢的是我呢？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人。”
“嗯，这个话由我自己来说也太怪了。”任书瑶笑了笑，“感情的事怎么会这么复杂。”
“你......不用有压力。”叶泽低低的声音，突然开口，“他喜欢你，所以想要珍惜你，不想由你来做那个拒绝的人，才会未开始就主动放弃。”
“哦？叶先生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明明之前还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来着？”
听到她调侃的声音，叶泽脸色一变，立刻有些急切地说道：
“对不起，我当时......”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任书瑶不依不饶追问：“当时什么？”
“我......”
叶泽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书瑶看着他，突然觉得十分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