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是姐姐，自己与她的光线规整而明亮，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暖黄色光晕。而右边......
纯白、密集、杂乱无章，光线一丝一缕，互相缠绕，最后拧成一大股一大股，将自己与叶泽相连。
如果将光线看成因果，那这便是自己与他的缘。
跨越时空的缘，最终使二人命运交织，形成这般模样。
意识到这一点，任书瑶心中有些愉悦，她聚精会神寻找着光线中别样的点。
这是......黑色？
大团大团光线之中，唯有一根是如此纤细，它以自己心脏为起点，一直延伸到身旁数尺的空间。
然而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
沉默了一会，任书瑶轻声道。
“统子，出来给我看看吧。”
空间之中只有无声的寂静，任书瑶等待许久，这才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大人，您好。”
黑色丝线另一头缓缓移动，一直伴随着自己的系统，终于在此刻现出本来面目。
这是一颗蛋。
通体漆黑，上面还有着古怪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层层堆叠的岩浆，凝固后化作的火山石那般扭曲。
“怎么说呢，比我想象得普通一点。”
“承蒙您的夸奖。”系统淡淡回答，“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信息聚合体，您可以将我理解成AI，或者器灵之类的存在。”
看来系统并不是毁灭之主的真身，任书瑶没有太多惊讶，继续询问。
“你的主人还不现身？”
“严格意义上来说，祂只是我的制造者，而您，才是我的主人。”
系统平静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任书瑶恐怕都要被它说感动了。
“统子，你知道的，反派总是死于话多，还死于有问必答。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面对此情此景，你就没什么能够再多透露一点的？”
随着系统现身，一旁的二人也能看见它的模样。出乎意料的，在任书瑶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黑色的蛋转动，像是往叶泽方向看了一眼。
“宿主大人，”系统竟然轻笑了一声，话语之中带着完全不像是AI该有的情绪，“既然你问了，那我便告诉你就是。”
“关于五本书的事情，以及，关于你的事情。”
第122章
“洗耳恭听。”
系统的精分固然令人在意，但它要说的这个话题本身更是重要信息。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黑色怪蛋中，传出系统温柔的男声，“您可知道拥有大气运之人会被天道格外关注这件事？”
“知道。”
天道，按照玄幻的角度，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中各种规则统称，就像前世的物理定律一样，不存在任何主观意识，只是客观地在这个世界运行。
在修仙界中有一个说法，那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关注。
这听起来很玄学。但是按照任书瑶的理解，因果可以看作是个体身上的信息量集合，例如一国之国王，其身上背负着来自百姓的庞大信息量，就会产生“气运”这种东西。再比如说未来会有大成就之人，其身上，一定会有着许多与旁人的不同之处。
修仙的本质也是增加信息量，当积累到一定程度，信息量集合体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引力中心，从而产生信息扰动现象。从主动地增加自身信息量，转变为即使本体没有意愿，也会自发地吸引周围信息的状态。
举个简单的例子，天体中的黑洞，就是庞大的质量坍缩于一点产生，它会吸收附近能捕捉到的一切物质。
黑洞，可谓是宇宙中的奇点，有着无数奇异的特性。而气运之子，也可谓是人类中的奇点，往往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情。
任书瑶将这个理论称之为气运奇点论，她曾将这份猜测说给小伙伴们听，想必系统那时也一
并听到过。
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庞大因果量，也是很正常的事。
“祂的目的，想必您已知晓，我就不再过多赘述。”系统继续说道，“只有同样身负大气运之人才能彻底斩断如此庞大的因果，所以祂便想出了这个方式。”
“祂按照几百年前那位异界来客前辈的故事，以及常见的‘穿越’主题话本子，在世上找了五位气运之子，窥探他们的因果，为您撰写出了这五本小说。”
任书瑶挑了挑眉。
没看出来啊，这毁灭之主原来还是位大文豪。
专程费这个功夫来对付自己，祂可真是有心了。
“这些年来，祂在暗中插手了不少事情，为的就是增加五位主角的实力。包括向梦竹的重生、林宇的举族失踪至异空间等等，皆是祂顺水推舟，利用世上本就有的各种玄妙罢了。”
任书瑶也没想到系统能够说到如此地步，她听着听着，反而开始关心起别的问题。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已经几乎是把毁灭之主的计划透了个底掉，以它目前的立场，显然不应该是如此。
“莫非你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想让我帮你把邪恶的主人除掉，然后获得自由之类的？”
如果系统不是第三方立场，任书瑶实在是想不到它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么多信息。
“不，我只是一个AI而已。但是，我的目的是什么呢......”系统语气变得极为柔和，它声音减淡，最后甚至开始发出机械卡住的顿音。
“宿主大人，很高兴能够遇见您，祂已经苏醒，我即将停止运行......”
黑蛋身上有淡淡光点飘散，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永别了。”
......
陪伴自己许久的聊天对象消失，任书瑶看着眼前黑白相间的光芒，心中生出几分惆怅。
毫无疑问系统是毁灭之主的产物，然而在它精分的时候，还是帮了自己不少的。
希望统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如果AI也有赛博轮回殿的话。
在内心开了这么个有些地狱的玩笑之后，那份沉重的心情减轻了些许，任书瑶唤出凝霜，持剑，面对着剩下的黑蛋。
“咔嚓。”
破裂的声音，预示着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迅速做好了准备。
“咔啦啦啦啦啦啦......”
像是用石头划过墙面，硬质松脆的雕琢之声响起，蛋壳中的生物不断“笃笃笃”地抓挠着一个地方。
“......”
任书瑶毫无征兆，抬手便是当下能迅速发出的全力一击。
“轰！”
青色剑气顷刻将黑蛋斩成两半，任书瑶丝毫不停，紧接着又是几道符箓祭出。
这是几枚小型阵图符箓，随着她的动作，符箓自动归于五个方位，青色的灵气丝线于水面勾勒出复杂的纹路，在中间立即收缩成一个五芒星的形状。
细密的文字如有生机的青蛇一般缠绕上黑蛋全身，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太上太一归元决！”
身后黑白光芒大盛，整个圣地空间的天空都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叶泽将自身灵气压缩至极致，阴阳灵鱼在半空中快乐地翻腾，它们动作轻盈，然而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黑蛋面前。
“嗷呜。”
两条小鱼一人一半，将黑蛋吞噬。
灰色雾气蔓延，小鱼相互盘旋，然而肚子里却始终鼓鼓囊囊。
潜渊附体状态下的叶泽，此时也有化神境初期的修为，若是寻常敌人，在他这倾尽全身灵气的术法面前都不过是一合之敌，然而从灵鱼体内传来的感觉，那黑蛋不像是受到什么伤害。
太上太一归元决乃是《归元真仙录》中真正记载的仙法，毁灭之主拥有着神明级别的位格，更是有着类似湮灭的力量，对此术抗性极高，也是早已预料到的事。
三人没有太多诧异，待在后方的任清寒取出自己的树枝权杖，闭上双眼，以身心沟通天地。
脚下一望无际的神镜水面，突然开始发出明艳的水蓝色光华。
那蓝光并不刺目，反而还带着许多亲切熟悉的感觉，最后组成两股灵气洪流，将任书瑶与叶泽二人淹没。
圣地门人与北海居民之中，修为尚佳的修士皆在外防御妖兽，而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则是将自己的力量寄托于神镜之上。
这是无数低阶修士的力量，更是生活于这片大陆，所有人民的力量。
二人身上灵气不断攀升，最终停留在渡劫境界。
始终平静的水面无端开始沸腾，周围黑白的世界突然崩碎，不断向下掉落黑灰色的碎片，整个圣地空间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借力量的环节，果然不得不品尝......”任书瑶捏了捏手掌，感受此刻尚不习惯的力量层次，“但是对空间负担太大，得先出去。”
叶泽长剑一横，眼前即刻出现一道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