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灵鱼率先跃入其中，二人也紧随其后，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空间裂缝后方。
遥远的星体璀璨夺目，放眼望去是无数光点，宇宙星辰就在自己头顶，脚下正是那翠绿色与海蓝色组成的星球。
这里是大陆之外，不被神明限制法则束缚的地方。
任书瑶抽空给呆爹发了个讯息，继续面对眼前的敌人。
生死厮杀并不需要讲究什么武德，自己与叶泽要做的，只有彻底将它消灭。
“唔姆姆姆姆姆......”
叶泽修为上升，召唤出来的黑白灵鱼也愈发智慧，它们知道自己的吞噬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把半边黑蛋吐出，身形瞬间暴涨至一人长度，接着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的尖牙利齿，一口咬住黑蛋开始咀嚼。
蛋壳终于全部破碎，然而有许多黑色凝胶状流体，顺着灵鱼口中缝隙一点点滴落。
“嗷呜？”
灵鱼疑惑不解，在下一个瞬间，黑色液体突然暴起 ，带着自我意识蠕动着将灵鱼包裹、吸收。
看来眼前之物就是毁灭之主的本体了。
二人毫不犹豫，叶泽手中黑光闪烁，在两息之间便斩出成千上万道剑气。
宇宙中无法传声，只有无边寂静。黑色淤泥向四面八方逃离，然而这密不透风的剑气，顷刻之间将它的一点一滴都斩成最细微的分子。
“痛......”
二人的脑内，突兀地出现一个孩童的声音，口齿不太清晰，像是牙牙学语时的梦呓。
看来毁灭之主还真是喜欢这个形象，之前自己就见过一次了。
任书瑶知道这般攻击自然无法将其消灭，神魂不是凡物，只要内核不灭，苏生也只是时间问题。
黑色淤泥再度凭空出现，下界大陆之上，原本全世界同时下着的黑色雨滴，此刻全部暂停，紧接着，就像是被重力操纵一般，翻转着向上方涌去。
黑色水珠无视虚空，穿越星球的大气，在宇宙中汇聚成一片汪洋。
这东西怎么想都是来给毁灭之主恢复力量，眼见汪洋就要与淤泥接触，任书瑶的身影出现在黑水之潮与淤泥正中。
“太阴坎水无界破！”
她左手对着黑水一点一扬，那铺天盖地的液体便化作层层黑冰，又瞬间粉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为什么要阻止我？”
毁灭之主的身形拉长，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稚嫩的童声也随之变化，加粗加厚，变成了成年男性的声音。
“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不然总显得我像是在欺负小孩。”任书瑶带着灵气的声音传至毁灭之主耳中。
“哼，聒噪的人类。”
毁灭之主身后有无数黑球凝结，从全方位向任书瑶袭来。
身后便是大陆，不能让这些攻击落下去。任书瑶心中立即做出决断，她高举长剑，身上青色灵气升腾，整个人化作青色流星，带着无上的气势，向前方斩出一剑。
宇宙空域中只有无声的连环爆炸，赤红色的火光在任书瑶脸上映出橘红色暖光。
她面无表情，任由自己的长发和衣摆在剧烈冲击波中上下翻飞。
“你的存在毫无意义，请快点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毁灭之主仰天大笑，“你说毫无意义？我的存在就是意义，毁灭就是意义，将一切生灵建立好的东西归于混乱就是意义，我的快乐，就是意义啊——”
他的语气陡然拉长，一枚足有数丈的黑色光球迅速膨胀，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出现在任书瑶面前，她抬手去挡，一切仿佛都已经来不及了。
青色灵气与黑色光球相撞，立即发生爆炸，余波席卷了整片天幕。黑白的水汽爆发，遮挡住容易所站的区域。
毁灭之主没有大意，接连继续向任书瑶所在的空域丢出光球，势要将这块区域的所有东西全部击碎。
蓦地，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乾元掌。”
叶泽声音淡淡，左手扣住毁灭之主肩头，右手向上一抬，灌注了渡劫期修士全部灵气的一击，直接击中毁灭之主背后。
“噗——”
他口中涌出黑色液体，叶泽继续握住他的头颅，以目不可及的速度撞击在旁边的一处小行星之上。
刹时之间尘土飞扬，整个小行星表面如蛛网般龟裂，在撞击的深坑之中，毁灭之主的身影再度稀烂得如淤泥一般，蒸发了大半部分。
叶泽丝毫不停，稍微飞远之后，右手高举至空中，眼中红光大盛。
“潜渊！”
“好嘞！”
无数把黑色长剑于他身后浮现，叶泽右手向下一挥——潜渊虚影如暴雨倾盆，悉数贯穿在毁灭之主的身体之上。
宇宙空间一片寂静，月亮大小的行星，在这攻击下化作齑粉，彻底化作一片碎石带，漂浮于原本的星区。
“找到了。”任书瑶身上纤尘不染，在一块较大的碎石上落下。
方才的攻击对她来说并不致命，以烟尘掩其耳目之后，任书瑶便一直在寻找那最为核心的部分。
有了神镜加持，在这种地方她也能够看到因果之线，眼前漆黑的淤泥残余中，有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白色光球，稳定发出莹莹微光，看上去颇有几分圣洁的样貌。
然而在另一种视觉中，无数漆黑的光线将其团团包围，流露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神魂内核吧。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想来也不会错。伸手捡起内核，任书瑶将全部精神力注入。
“咔嚓。”内核承受不住这份压迫，终于连带着无尽的因果，消失于这个世间。
打完了。
任书瑶松了口气，方才避开黑色光球攻击耗了不少灵气，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与方才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潜渊。”叶泽低语。
他手中黑色长剑一闪——
鲜红的血液，瞬间洒满了整片空域。
第123章
......你！”
在任书瑶震惊的眼神之中，叶泽收了剑，神情漠然。
左腰登时开了个巨大血洞，任书瑶顾不得别的，捂着伤口，运转身法，迅速与叶泽拉开距离。
身上灵气流转，然而那伤口上附着着黑白的弧光，一时之间竟难以恢复。
任书瑶脸色苍白，警惕着叶泽，一边放出神识观察四周。
最后，她看向了一个方位。
凝霜顷刻出手，带着冰蓝色的流光，击碎了某处空间。
就像是镜子破碎一般，黑色碎片不断落下，灿烂的星空中出现一个大洞。
大洞后方，是黑红色的混乱宇宙，星体无视斥力在其中漂浮，黑色淤泥填充星域，以触须的姿态舔舐上一颗又一颗的星球。
经它触碰之后，恒星陷入死寂，满天繁星失去光明，只有冰冷的灰白色细沙，在绝对零度的宇宙之中，化作永恒冻土，宣告一方世界灭亡。
任书瑶看得出来，这不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这或许是历史上的某个片段，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毁灭之主曾经做过的事。
“我从混乱无序中诞生......”祂的声音宏大，为这世上每个生灵带来终结，“万事万物，终将走向死亡，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我毁灭。”
亘古流传的神言，透过时间与空间，传入当世之人耳中。
漆黑淤泥从黑洞中流出，以癫狂而扭曲的动作，咕涌着再度组成人类姿态。
在这类人的身躯之上，有无数淤泥循环重复着剥离、脱落，又融合的过程，看起来像是完全互斥的东西，被某种伟力强行捏造在一起。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任书瑶冷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毁灭之主放声长笑，他伸手一指，叶泽便欺身向前，对着任书瑶再次斩出一剑。
“叮！”
潜渊与凝霜相碰，竟然溅出点点火星。
两剑相抵，任书瑶腹部的伤口裂开，再次渗出鲜血。她咬牙招架，一面对毁灭之主发问：
“你什么时候控制他的？”
“什么时候呢......”毁灭之主笑得愉悦。
脸色沉下，任书瑶想到了一件事。
“他幼时关于我的记忆皆被封锁，这是你干的吗？”
“这是自然，他可是我计划里的重要一环，作为与你因果交缠最深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后手。要是他太早想起来你，那可就麻烦了......”
毁灭之主对着旁边的碎石抬手一招，那石块就自动飘来，排列组合成王座的样式。他在王座上坐下，一只手撑着脸，居高临下，看着二人战斗。
“你看，你们关系这么好，他与你生命共享，结果只是被控制，就会对你拔剑相向......人
类，很有趣对吧？”
“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