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人扶到到床上去!”道长说,“我去叫医生过来!”说完就跑进了通道。
贺南阕将章宇打横抱起,放在旁边的床上,盛晴蹲下身替章宇号脉。
“放心,没死。”贺南阕以为她在试心跳。
“我在给他号脉,这是中医的问诊方法之一。”盛晴说。
“号脉?”贺南阙不解。
盛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专心地号脉,在修仙界学医和丹药一样都是必修的。
蛋黄也没有再闹,它蹲在床头的地上,将脑袋搭在主人的脸颊边,呜呜地叫着,像是想要叫醒章宇。
过了一分多钟,盛晴放开了章宇的手腕,她伸手摸了摸蛋黄的头:“别担心,你哥哥没事。”
蛋黄又呜呜了两声,就没有再叫了。
章宇的脉象平稳,没有什么问题,昏倒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伤口太疼给疼晕了的。
号完脉,盛晴再次托起章宇的手臂,用手电的光仔细观察伤口。
“贺南阕,那些异兽的牙齿没毒吧?”虽然章宇的脉象没有中毒的迹象,但盛晴还是不放心地问贺南阙。
贺南阕拉起章宇的胳膊,俯身仔细看了之后说:“这小子还算命大,是豹族异兽咬伤的,没毒,如果是蝠族他这会儿尸体都硬了。”
盛晴:“……”
真是狼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人说话的时候,道长已经带了医生过来。
那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戴着眼镜,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西裤,脚下十分不搭地穿了一双道家的布鞋。
盛晴和贺南阕都自觉让开,医生放下医药箱,蹲下来帮章宇检查伤口。
盛晴用手电给医生打光,大致把她知道的章宇的情况和医生说了。
“别担心,我看看。”医生温声说。
他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士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胖的男人弯着腰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小道士是道观里的道士,暑假过来修行的。
另外一个男人则是一个剧组的制片人杨彤。
异兽入侵当天,剧组在附近取景拍摄武侠剧,杨彤原本是来探班的,没想到遇到怪物袭击人类,剧组的人大多都逃进了清月观。
进来之后小道士帮之前的道长拿着手电筒,站在旁边和盛晴一同打光。
杨彤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贺南阙的身上,职业的敏感让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那个个子高大,身材很好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有点西方的混血,但也许就因为如此,五官十分立体,不仅立体,还十分完美。整体看上去像是硬汉风格,但单看脸又觉得有一种浓颜的美。
这五官这身材,上镜一定很合适!就是遇到他太不是时候了,如果没有这些怪物,他一定能把这个男人给捧到一线去!
贺南阙感觉到一种被打量的视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和胖男人的视线对上,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两秒之后,那男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眼神……杨彤心想,十分适合他后面要投的一部硬汉电影,也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能过去。
一想到投资的那些项目现在进度估计都停了他就肉疼,只可惜现在能活着出去是个难题,更别提培养新人和投资电影了。
刚才他听说有外面的人来了,就特意跟出来想要问问外面的情况。这阵子他们只听每天值守的道士说外面还有怪物,但是谁也没敢出去看。
如果外面的人能过来,那是不是代表外面已经安全了?
杨彤想要开口问问情况,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杨彤想了想,咳嗽了两声假模假样地问:“小吴,这孩子怎么样了?”
那医生正在给伤口消毒:“伤口挺深的,还好没伤到骨头。”
杨彤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贺南阙。
这五官,这眼睛,这眼眸——
等等这眼眸怎么看起来有点金色?
金色好啊!到时候就是一个个人特色!
一秒后,贺南阙的眉毛蹙了起来,杨彤明显看见他胳膊的肌肉紧了紧,他的皮也跟着紧了紧,果断移开视线看向在给章宇包扎的医生。
消好了毒,医生开始给章宇包扎:“幸好这孩子晕了,要是醒着消毒连麻药都
没有得遭多大的罪?这里条件也有限,只能先消毒包扎,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什么的。”
“现在还能去医院吗?”杨彤趁机问道,“你们从外面来,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盛晴注意力都在章宇的伤上,她随口答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彤顿时不太高兴:“什么意思?”
贺南阕抬眸看他:“你是聋吗?让你出去看看听不懂?”
杨彤被怼得脸烧得慌,在剧组各个都对他尊敬有加,哪受过这样的气。
不等他开口回怼,贺南阙先不耐烦了。
战场上断胳膊断腿的他见了多了,手上一点小伤就围了一群人,又不是什么医学研讨会,有什么可围观的。
“你说来这里找人,赶紧拿了东西等怪物散了就走。”贺南阙催促。
他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耐烦,盛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
刚才在大殿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脾气这么爆?是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衣服,洁癖犯了?
八成是这样!
盛晴拍了拍贺南阙的手臂安慰:“别着急,一会儿我帮你问问这边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贺南阙:“???”
杨彤没插上嘴怼贺南阙,但一见能帮上忙,商人的小心思又冒出来,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可就多了合作的可能啊!
他瞅准时机:“衣服吗?我那有干净的,我给你拿一件?”
贺南阙总算正眼看他了。
贺南阙看着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杨彤脸色也不好看了,他气汹汹:“这位先生,我好心好意——”
贺南阙:“我说滚你没听见吗?”
盛晴以为贺南阙因为洁癖迁怒别人,她碰了碰贺南阙的胳膊,低声:“贺南阙你干嘛呢?”
旁边的道长见这本要吵起来了,连忙上来打圆场:“大家都冷静一点,都是成年人了,有事好好说。”全完立马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听姑娘你说要来找人,是来找谁的?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盛晴报了香飘飘的名字,那道长立马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找我师弟的啊?他就在里面,你沿着这条通道直走,下个台阶进去就能找到他了。”道长说:“你们去吧,这位小朋友就交给我了,我会照顾好他。”
“谢谢。”盛晴道谢。
“不客气,我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他朋友吗?”道长问。
“对,朋友。”盛晴才想起他们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盛晴,他是贺南阙,受伤的那个叫章宇。敢问道长该怎么称呼您?”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原本笑呵呵的道长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十分严肃地看向盛晴,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季拂衣,‘看尽人间桃李,拂衣归’的拂衣。”
盛晴:“???”
好端端的向她行什么礼?
盛晴被这突然很正式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但见他这么郑重,想着也许是她的介绍太过单调,道长不满意?
于是也跟着行了个道家的礼。
旁边的贺南阙看得一头问号。
就见盛晴再次自我介绍:“我叫盛晴,盛晴是——”
季拂衣接过话:“盛世的盛,晴天的晴。”
盛晴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了:“是香飘飘道长和您提过我吧?”
“是师叔我我们提过您,”季拂衣态度十分恭敬说,“我带您过去!”
怎么他对她也用上敬称了?
他师叔又是谁?
“你们师叔是哪位道长?”盛晴问。
盛晴熟悉的道长就只有香飘飘,其他见过的道长都只是一两面的缘分,不至于让人提起她就这种态度吧?
“您应该不认识,但他认识您!”季拂衣显得很激动,“他在半个月前就提过您可能回来!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等您!您请跟我来!”
季拂衣说着,让外面的小道士照顾着章宇,然后带着盛晴和贺南阙往通道走去。
盛晴百思不得其解,她来清月观并不是有计划的,而是一时兴起。这个人却在半个月前就知道?
半个月前……就是怪物入侵前几天。
师叔,道长,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显然这个人应该也是个道士。倒是自然是会卜算的,但现代的卜算经常不那么准确,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早已缺失了很多重要的元素。
能这么准确算出她会来,难道是那个制出幽篁里的来自她师门的人?
盛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地下室里,杨彤被晾在一边,他看了看里面的通道,又看了看外面的通道,支起耳朵去听,隐约能听到一点野兽咆哮声,好奇心驱使他走进了通往大殿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