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自己喜欢的专业,席明阮终于不再逼逼叨叨,安静下来。
除了两年前逼她联姻嫁给陈颂,三个月前让她回国,席老爷子对她算得上是百依百顺。
母亲早逝,父亲很多年前就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顾不上她。那时候她和继母一起,住在父亲家里,外公就总是偷偷得来看她。等到继母生下弟弟妹妹,外公怕她受委屈,赶紧将她接回了席家。
她一直都记得那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席老爷子亲自带着她去派出所改了姓,将豆芽菜一样的她搂在怀里,对着外面的席家亲戚说,这是我们老席家的小公主。
可她回国三个月,却还没有去看过外公。
席明阮偏头看向窗外流水一样的建筑,声音轻不可闻:“我想去看看外公。”
意外低落的声音,陈颂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调转车头,朝着城西驶去。
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尾极速的鱼,在空气中快速划出一条弧线,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席家别墅坐落在城西龙韵豪庭,那边是有名的富人区,陈家别墅也在那边。越往那边开,人际越稀少。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席明阮失落的心情也渐渐被即将要见到亲人的心情所取代,就连看一旁开车的便宜老公,也没那么碍眼了。
“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带我到处跑?”
也不怪席明阮会这么问,自从接管了陈氏旗下酒店以及若干子公司,他每天忙得像超人,恨不得一个当成两个人用。
陈颂反思了这段时间,他可能确实冷落了妻子,正准备卖个好,车却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大马路上。
席明阮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问:“撞、撞到人了?”
陈颂对上她信任的眼睛,默了两秒,才开口:“抛锚了,可能需要你下去推一下。”
第2章
姑奶奶今天就废了你!
席明阮当然不会真得下去推车,陈颂打了个电话,不过十来分钟,几辆车便从市区的方向驶了过来。
商务车下来一个梳着三七分的青年男人,穿一身纯黑色西装,看见站在车外的席明阮,脚步一顿,走到她身边恭敬唤了一声“太太”。
席明阮认得他,京建总经办的最高秘书——王俊,和陈颂几乎形影不离,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结婚这两年,她见这位特助的次数,恐怕比陈颂还要多。
其实要不是被勒令回国,她和陈颂两地分居这样的状态也是很不错的。陈颂虽然没表现出对她多大的关爱,但好歹从不限制她的自由。结婚第二天,就让特助送来一张副卡,而且是那种全世界无限制无底线的副卡。
而她虽然并不愿意尽妻子的义务,却也明白妻子应该给丈夫面子,不在外面瞎搞。
正出着神,陈颂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睨了一眼席明阮,似乎在想她又要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
“陈总,您先走吧。我一会儿把车送回公司。”王俊走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陈颂“嗯”了一声,顺手牵过席明阮的手,一起坐进后座。
还在神游的席明阮直到上车,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在某个猪蹄子里。
???
我们有这么熟吗?牵手牵得这么清新自然不做作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席明阮重重咳嗽几声。
前座的司机立即紧张的问候:“夫人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把温度调高一点?”
帝都的五月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夏日的炎热,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都已经燥热的不像话。
席明阮今天外套里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短裙,外面套的外套因为皱了,也被她嫌弃的丢在了角落里。陈颂瞥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细腿,握住她的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席明阮本来是想提醒陈颂松开手的,结果他不旦不松开,反而揣进了口袋里,脸更红了。
陈颂正要让司机把温度调高一点,席明阮飞快瞪了他一眼,“闭嘴!”
车厢里没人说话,席明阮正巴不得呢,自然不会找话题,很快就到了席宅。
“外公!”
席明阮飞快的下车奔进院子,席征国正背着手在小花坛边上浇花。听见声音,拿着水管的手一顿,转而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手上的活儿。
席明阮三两步走到老爷子身后,故意道:“看来外公一点都不想我,那我就先走了啊——”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朝后走了两步。
老爷子把水管递给一旁的管家,冷哼了一声,“想走就走,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稀罕谁来看。”
“哎呀外公~”席明阮一把挽住老爷子的手臂,拉着人往屋里走,“是我稀罕来看你行不行?我可想你了。”
席明阮从小就长得好看,还是那种男女老少通杀的那种好看。她的睫毛天生卷翘浓密,鼻梁高挺小巧,天生的鹅蛋脸,无一不精致。饶是有再大的气,冲着她那张娇软好看的脸,也发不出火来。
不过是花园走到客厅的这么一点时间,席老爷子就被哄得喜笑颜开的。进了客厅,老爷子才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陈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颂儿也来了。”
陈颂微微弯腰,声音温和:“外公。”
他身上自带着一股京都公子的温雅,却又多了几分常人未有的凌厉气势。举手投足间,轻而易举便能看出骨子里良好的教养。
席明阮暗自撇了撇嘴,装样子谁不会。她是不乐意招待他,却架不住旁人热情呀。
席老爷子热络的吩咐佣人泡茶切水果,还指着正在吃橘子的席明阮,给陈颂也剥一个。
席明阮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给他剥?做梦呢。”
席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颂,又笑眯了眼:“颂儿啊,这丫头就是从小被我惯坏了,娇气的要命,你别跟她计较。”
这话明着骂了孙女,实则是警告陈颂千万不要欺负人。陈颂立即意会,接过席明阮手中的橘子,“外公说得哪里话,明阮乖巧懂事,家里长辈都很喜欢她。”
话音刚落,他手里三两下剥好的橘子喂进席明阮嘴里,“少吃点橘子,上火。你前两天不是说口腔溃疡了。”
席明阮觉得她打了一层薄粉底的脸都笑僵硬了,口中原本甘甜的橘子都变了味道。
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娱乐圈发展发展?
席老爷子见他们感情和睦,满意地直点头。他对这个外孙女婿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反倒是他家阮阮,像长不大似的。
沉吟片刻,席征国又看向陈颂,“前两年阮阮一直忙于学业,见面太少。现在她回来了,你也接手京建大半年了,既然你们感情不错,也是时候考虑要个孩子了。”
席明阮:“……”
席明阮有时候还挺佩服她外公“敏锐”的观察力,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细节”看出他们俩关系“好”到可以生孩子了。
她是回来离婚的好吗?
正要反驳,搁在果盘里的手却突然被按住。席明阮低头,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覆在她的手上。顺着看上去,正好看见陈颂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外公,我们会努力的。”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席明阮又在心里给陈颂贴了个不要脸的标签。
席征国满意外孙女婿的态度,却十分不满意外孙女的态度。他拄起手中木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的瓷砖,强调道:“阮阮,你给我好好听着。要是我明年抱不到曾外孙,我就把你的小狗腿子打断。”
“外公!”席明阮憋不住了,“生不了孩子又不怪我,凭什么打断我的腿。要打也打陈颂的!”
反正他有三条,断一条不影响行走。
“嘿呦你个小兔崽子——”席征国气得吹胡子瞪眼,捞起一旁的龙头雕花拐杖就要站起来打人。
席明阮头一缩,藏在了陈颂背后。他一米九的身高,挡得严严实实的。
“外公,阮阮说的对。况且阮阮还小,孩子的事不着急。”
总算说了句人话,席明阮赞同得抠了抠手里的衬衫。
西装外套落在了车上,陈颂只穿了件薄衬衫,席明阮一直在后面蹭来蹭去,触觉格外的敏感。
正巧管家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老爷子,午饭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陈颂顺势站了起来,跟在老爷子身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厅走过去。
被扔在原地的席明阮一脸懵,他又发什么神经。
席家人丁稀少,席明阮来得时候没有提前打招呼,此时餐桌上只有三个人。
老爷子一生才两子一女,长子席荣松是个事业狂,今年已经年过五十,还没有结婚。次子席荣柏又是个风流成性的性子,老婆也成天不是参加这个夫人举办的茶会,就是去赴那个夫人的麻将局,压根看不见人影。
至于两个孙子,也都搬进市里离公司更近的公寓。
席明阮看了眼冷清清的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忍不住道:“外公,要不我回来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