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对于宁月有了身孕这件事,宁相是基本上可以确认的。
但宁芙却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否定这件事最大的推断:“可是,陛下说他根本没有碰宁月。”
宁相这次倒是被宁芙的话给吓到了:“怎么会……难道陛下是不想认账……”
不认账不负责,好像很多在婚前占了便宜的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但一个皇帝会这样做却有些说不通,毕竟天下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后宫里多个人而已,历帝没有必要在这方面说谎。
而宁芙没有回答宁相的话,她其实自己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那日她到达历帝寝宫的时候,历帝衣衫整齐的喝茶,反倒是宁月衣衫不整的裹着被子狼狈的倒在地上。
宁芙很清晰的记得,宁月是也没有说自己的身子都给了历帝一定要个名分之类的话。
当然,这也可能是宁月不想在被拒绝后继续说出来以自我羞辱的方式来讨要名分,但历帝却也没有说过自己碰了宁月。
而之后她和历帝也未曾详细聊过那日的事情,历帝当时的说辞就是一句话带过——宁月不知羞耻的爬床被他发现狠狠的踹下了床。
但在踹下床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宁月没有说,历帝也没有说,但偏偏宁月怀孕了,而宁月也不该有说谎的胆子。
宁芙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对一脸紧张的宁相说:“这件事我会亲自问陛下,若是陛下说自己碰了宁月,我会把宁月接进宫来。”
对于宁芙愿意帮忙这件事,宁相先是一喜,但随后却又担心起来:“可若是陛下不认账……月儿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毕竟这件事若是历帝不认账,宁月的行为就相当于碰瓷皇帝给皇帝抹黑了。
宁芙觉得自己这个爹是被宁月的事儿给闹得脑子不清楚了:“陛下是皇帝,若是宁月真的跟了陛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皇子,就算陛下再不喜欢宁月,也不会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既然你这样说,那你妹妹的事就靠你了。”宁相一琢磨的确是这么回事,那是陛下又不是什么无赖,怎么会不在乎皇家血脉呢?
宁芙也不想在这件事继续纠结,便提及了另一件自己很在意的事情:“太子回京后,可曾联系过你?”
提起太子,宁相作为最初的保皇党其实是心里有愧疚的,他叹息一声无奈道:“你嫁给陛下做皇后这件事,太子大概是恼了我,并未见过我。”
“居然未曾拜访过爹吗?”宁芙沉吟了一会儿,狐疑道:“可那日我生辰,月儿可是在太子的牵引下才献舞的,我还以为是太子去丞相府见你的时候,顺势和月儿商量的。”
宁相到底是个沉浸朝堂许久的老臣,因为女儿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没心情思索一些事情不代表他就是没有脑子了。
被宁芙这么一提醒也寻思过味了:“我这阵子也是被月儿的事儿闹糊涂了,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说着,宁相看似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联系太子的呢……”
而宁芙在宁相陷入牛角尖中,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还有一件事,我并没有证据。”
见宁相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后,宁芙方才道:“我怀疑月儿能成功进入陛下的寝宫,后面也有太子出力,只是我想不到这样做对太子有什么好处也没有证据。”
第134章 厉后重生(28)
宁相虽然位高权重,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疼爱子女的父亲。
所以才会在宁月爬龙床后,对女儿的不知廉耻行为表示羞愧,但却没有给出什么惩罚。更是在宁月说自己怀孕后,舔着老脸为宁月搏上一搏,让宁芙把宁月安排入宫来,得偿所愿。
甚至还拿宁月有身孕可以帮宁芙固宠这种不符合丞相身份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不符合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一个正直的官员,一个正直的父亲,都不该说让女儿利用身孕争宠这种话,因为这本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才会依靠女人的裙带关系往上爬。
说到底,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再发疯作践自己,希望女儿可以得偿所愿罢了。
但在宁芙提出宁月和太子暗中勾结后,宁相那颗身为老父亲的慈爱之心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这一切,很可能是太子利用宁月夺位的阴谋。
虽然具体内容不详,甚至可能只是一种猜测,但宁相也赌不起这一丝丝的可能。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是恋爱脑,为了爱情不顾尊严。
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参与夺位之中,这样不只是会让女儿丢掉性命,甚至可能会连累整个宁家。
不管如何,宁月入宫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在宁芙答应要在陛下面前问清楚的前提。
纵然宁相也知道,宁芙真的把这件事拿去问历帝,很可能会惹得龙颜大怒,他也无法阻止。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宁芙必须这样做,他必须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宁月的疯言疯语,还是和太子的夺位阴谋,还是历帝单纯的不愿意要宁月。
而当天晚上,宁芙特意让人做了一桌子历帝喜欢吃的菜,等待历帝的到来。
身为帝王自然是想吃什么都能吃到的,但宁芙特意让人准备,就显得心意满满,也昭示了这一顿晚餐并不寻常。
在等待的过程中,宁芙端着茶杯发呆。
她今日设宴虽不算是什么鸿门宴但也的确目的不纯,她不是为了让历帝开心,而是想要从历帝这里知道一些消息。
过去的她做这些事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会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历帝怀疑。
但在那一日他们说开了,产生了名为爱情的情愫后,宁芙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坦率的利用历帝。
不过,这也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小世界中,第一次和拥有寒焚同一张脸的男人确定了爱慕关系后,还要勾心斗角,苦苦算计的一次。
一开始做皇后的初衷,明明是准备搞死历帝和太子自己走上那高位的,可她现在却连利用历帝都变的不忍心了,又如何完成最后的心愿。
宁芙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人挺没意思的,满脑子的雄图大业,但在遇到感情的事情,就会束手束脚。
她在主世界的时候就是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小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居然还是如此。
宁芙想,自己当初输的那么彻底真的不亏,毕竟她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切除自己的软肋。
恍惚中,一声皇上驾到唤醒了宁芙的思绪。
宁芙整理好自己不安的情绪,迎了上去:“陛下今日来的怎么那么早?”
历帝刚刚处理完公事,似乎还能看出他现在的疲惫。
但面对宁芙的时候,他却仍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听说皇后为了等朕来,特意准备了一桌子美食,朕当然早早处理完公事赶过来了。”
宁芙笑了笑,倒是看起来温婉贤淑:“都是下人说的夸张了,若是陛下等会儿不喜欢,那可就是我的错了。”
对于宁芙的好意,历帝总是乐得接受的:“你准备的,朕总是会喜欢的。”
满是深情和爱意,似乎在挑明了感情后,历帝就从不吝啬表达对宁芙的爱,那么热烈的炙热的,让宁芙 无法躲避,也不想躲避。
但想起今日自己要做的事情,宁芙却有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他不想让这个看起来因为自己的邀请满心欢喜的男人,再次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不悦。
宁芙发现,自己甚至不想看到历帝因为自己而皱眉。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昭示着宁芙可能和宁月一样成为一个不顾一切的恋爱脑,最后达成自毁的结局。
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因为宁芙更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要快点解决,不然就像隐藏在光鲜表下的暗疮,时间不会让它痊愈,只能让他腐烂的更加厉害,最后变的不可治愈。
于是,在引着历帝做好后,宁芙终究还是自己挑开了那疮痍,满含深意,近乎飘忽的问道:“只要是我准备的,陛下就会喜欢吗?”
历帝此时还没有读出宁芙的深意,只是接过宁芙的茶,满怀笑意的反问:“不然呢?”
宁芙咬了咬牙,在确定历帝已经把茶水咽下去,不会吐出来后,方才吐出了惊天之言:“那,假如我为陛下准备了女人,陛下会喜欢吗?”
“女人?”历帝果然是被吓了一跳,他手抖了一下,还好他刚刚把茶水咽下去,不然真的就要呛水了。
搞不好,宁芙还要被冠上刺王杀驾的中罪名。但他很快就从宁芙那满脸的纠结和痛苦上,理清了思绪。
他没有责备宁芙居然说这么破坏感情的问题,也没有欢喜的去直接接受,而试探性的问:“宁相以父亲的身份,逼着你把你妹妹安排进宫了?”
这次愣住的换成了宁芙,她倒是没有想到历帝这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毕竟历帝曾亲口和她说已经撤走了她身边所有的眼线,会给她百分百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