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做过帝师的男人此时因为自己二女儿的事情非常的糟心,他曾以为自己恋爱脑的长女其实才是比较麻烦的那个,但他发现不声不响的二女儿做的事情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
至少恋爱脑的大女儿遇到家族荣耀的事情还是清醒的,二女儿平时老老实实的但闯的祸却是把整个家族的脸面踩到脚底的。
他不明白,他清清白白一世,怎么会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是的,那日历帝让人把宁月悄悄送回丞相府,还传达了口谕后,宁相差点晕过去。
其实宁月在献舞祝寿的时候他就不太舒服了,认为宁月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做的。
但皇后毕竟是她姐姐,这也算的上是彩衣娱亲,也让他不至于立马呵斥宁月。
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个在礼义廉耻教育下长大的女儿居然会做爬龙床的事情,要知道,陛下可不只是一个男人,还是她的姐夫。
这样做不只是不知羞耻,还不顾亲情,简直令人发指。
宁相正直了一辈子,他不能容忍家族里出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于是他直接把宁月关了起来,打算等过阵子把宁月送到老家去,找个本地的老实人嫁了。
可谁知道回去后被关起来就不声不响的宁月在得到要被送走的消息后,却对宁相说了一个让宁相直接晕过去的事情。
也逼得他在醒来后,不得不去找自己的皇后女儿见面。
其实宁芙是没想到宁相会来见自己的。
为了避免,宁月当了皇后之后,除了公开场合就根本没见到过宁相。
所以说,宁相会主动来见宁芙,对于宁芙来说基本上就是有要紧的事儿了。
但让宁芙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宁相见宁芙的目的,居然希望宁芙能以一个皇后的身份,允许宁月入宫。
宁芙整个人都傻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当初历帝让宁芙处置宁月,而宁月敢把处置权交给宁相,就是相信宁相这样正直的人,在这件事一定会做最完美的处理。
可宁月完全无法理解,她十分信赖的父亲宁相在这件事上却并未做出很妥善的解决方案,反而求到了宁芙的面前,让她给宁月一个身份。
宁芙此时整个人都因为惊讶而变了语调:“父亲,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让宁月进宫?你说的进宫,只是作为客人小住对吧!”
虽然宁芙给宁相找了看似合理的借口。
但实际上也只有宁芙自己知道,宁相绝对不会把话说的不清不楚的。
他说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让宁月入宫做皇妃和她共侍一夫。
面对这样的质问,宁相叹息一声,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痛苦甚至有些绝望:“为父也不想如此,皇家水深你一个人陷进去已是让为父担心痛苦,又怎么忍心再舍进去一个女儿?”
宁芙能看出宁相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非常的痛苦的。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痛苦,才让宁芙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做出违背心意的选择:“既然你明白利害关系,就不应该因为宁月哭几声就动摇,你是知道她到底在我生辰那日做了什么,你就该知道为了压下这件事,为了宁家的名誉为了让宁家其他女儿能好好嫁人,我付出了多少!父亲你是老糊涂了吗!居然说出让宁月也进宫这种话!”
第133章 厉后重生(27)
宁芙在千秋节后其实日子过的不错。
和历帝之间的关系从相敬如宾表面下的互相猜疑变成了恋爱模式。
能和那张熟悉的脸恋爱,还能站在皇权的顶峰不用委曲求全,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日子更舒心了。
但宁芙没想到的是,把这种和谐破坏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一直以来最信任的父亲。
那个她以为可以妥善解决不管不顾恋爱脑妹妹宁月的父亲,居然让她把宁月弄入皇宫做妃子。
疲惫的时候,她也是想过让宁月入宫的,反正宁月只是原主的妹妹又不是她的亲妹妹,她非得自寻死路,宁芙也不想一直拦着,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拦来拦去还成了她的不是。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烦躁时的念头,让宁月进宫是万万不可以的。
虽然她现在和历帝相处的不错,甚至还有点谈恋爱的意思在。
但这不代表宁芙自己的野心就消失了,走到最高处的心愿还是在的,而宁家作为她完成心愿的助力,她怎么能眼看着宁家的名声毁掉呢?
她以为宁相这种混迹朝堂的大臣是应该什么都明白的,但却还是说出了让她把宁月弄进皇宫做妃子的话。
这让宁芙完全无法理解,在质问宁相的时候难免态度就变的不太好,她也不管什么辈分礼仪,直接质问宁相是不是老糊涂了。
宁相没有因为宁芙的质问而觉得自己被冒犯,因为他很清楚他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的离谱。
宁相也知道,今日不给宁芙这个皇后女儿一个交代,是绝对无法糊弄过去了。
反正他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在宁芙看出咄咄逼人的质问中,宁相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情:“为父也不愿意如此,只是……只是月儿怀了陛下的骨肉!”
“啪——”
是宁芙手中茶杯掉落在地的声音,景泰蓝的茶杯,价值千金,历帝特意找来送给宁芙的。
宁芙平日里最是爱护,这套茶具,每次使用都小心翼翼的。
但此时此刻她却顾不得心疼茶具,因为她已经被宁相的话给吓蒙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用一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的表情,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月儿怀孕了?”
宁相点了点头,满是无奈的苦笑道:“若非如此,爹也不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见宁芙又不说话了,宁相只能继续对宁芙述说自己的无奈:“那日你让人把月儿送回来我也气得够呛,本想把月儿送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可你妹妹却说她有了身孕,偏偏月儿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皇上的……”
宁芙还是没有回应,这次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想,怪不得她觉得身边最清醒的宁相会做出这么不清醒的事情,原来是宁月怀孕了。
而宁相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寻思着宁芙也是个清醒的人,在家族这方面的事情比宁月拎得清的多,不然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对太子的情愫选择嫁给历帝。
于是,宁相苦口婆心的劝道:“皇上和你成婚许久你也没有动静,来年选秀必定有许多贵女入宫,恰好你妹妹有了身孕,你妹妹的孩子和你的孩子也是没有不同的。”
宁相说这些,全都是在利益方面考虑的。
但身为一个父亲和女儿说这样的话,总归还是有些尴尬,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运筹帷幄的丞相成了一个后院里家长里短争宠夺权的妇人。
宁芙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情顾及宁相的那点尴尬情绪,而是问出了自己纠结在心迟迟未能问出口的疑问:“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
此言一出,宁相倒是有些不悦了:“你这话说的是什么,你心里难道你妹妹还是个不知廉耻人尽可夫的?”
人尽可夫这词都说出来了,可见宁相对宁芙怀疑宁月这件事非常的不满,故意说了这种难听的话让宁芙不堪。
但宁芙可不会因此而觉得羞愧,她只是冷笑一声,反驳道:“她都敢爬皇上的床了,她还知道什么廉耻?”
这次倒是轮到宁相没话说了。
的确,能做出爬床事儿的女人会有什么廉耻之心。
即便那个人是皇帝,也证明能做出这个事儿的人为了权势地位,可以舍弃廉耻——即便宁月一直以来的借口是爱情,而非权势。
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宁相不想再继续抹黑宁月,也不想呵斥宁芙惹她不痛快,只是尽可能理智的分析道:“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她就算在怎么没脑子,谎称怀龙子这种会杀头的事儿却是不敢做的。”
这个理由倒是让人信服。
只是宁芙到底是女人,对女人的生理结构要比男人要明白的多。
所以,她提出了一个很说不通的疑点:“好,就算那日她爬床成功了,距离现在还不足一个月,她还被父亲囚于家里,她一个清白女儿家是如何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
宁相虽然是男子,对女子的生理不如女子了解的那么清楚。
但他既然敢来找宁芙说这件事,就代表他不是一无所知的:“爹也质疑过,她说在……之前,吃了助孕的药物。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爹还找了心腹给她把脉,她的确是有了。”
那种行房就能怀孕的药物,宁芙是听说过的,只是听说对女子伤害极大,若非是为了宅斗宫斗也不会有女子轻易使用。
但也恰好能说明宁月是孤注一掷的,不成功便成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