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宁芙也搞不清楚历帝是怎么知道的,只能叹息一声,意味不明“陛下果然消息灵通。”
历帝一听,就知道宁芙似乎是误会自己了,连忙道:“朕并未让人监视什么,只是宁相今日来见你本就是和朕打过招呼的,你又突然提给朕送女人,朕若是想不到,才是装傻。”
这般,倒是比嘴上说给宁芙自由,实际上还是让人监视宁芙现实的多。
毕竟历帝这个人本质上还是说到做到的,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扯谎。
对此,宁芙也没有抓着不放,而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陛下圣明,是我小人之心了。”
历帝并不想责备宁芙什么,因为从宁芙的态度上就能看出她并不好受,所以他也不会说宁芙为什么主动在他们之间加别人,是不是不爱他之类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只是朕不明白,宁相不该是如此糊涂的人。”
岂止是不该是如此糊涂的人,在历帝登基之前,他可是把宁相当做上位的一个巨大的阻碍,不然也不会想要和宁相拉亲家关系得到支持。
至于因为这个目的见到宁芙对她心动,到布局得到她而产生的爱慕,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犹豫了半天,宁芙还是没有继续和历帝绕弯子了,也不想绕来绕去了。
而是直截了当的对历帝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陛下,你是皇上,你的事情本不该是我有资格管的,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想问陛下一句,您那日是否临幸了宁月?”
“……你为何会这样想?”历帝以为宁相太在意宁月,想逼着宁芙给宁月一个身份,却没想到居然扯到了临幸上。
若是之前历帝还能保持理智,去理解宁芙的话,这样的不带任何恶意的疑问却让历帝恼了。
他不可置信的一拍桌子,满脸都是失望:“你认为朕是临幸了宁月才让人通知你来处理烂摊子的?然后朕还能在临幸完宁月后,还能指着宁月的鼻子说朕心里喜欢的人是你?”
历帝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若是这样做了,有什么资格谈爱着宁芙。
或者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践踏宁芙的自尊,践踏他们的感情,也在侮辱他自己的深情。
只是两句反问,宁芙就已经知道临幸的事儿根本是不作数的,根本就是胡说的,不然历帝也不会这么愤怒。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提起的大石也松了下来,也顾不得自己的小情绪,而是连忙安抚历帝暴躁的情绪:“陛下不要激动,我会突然这样问,并非是空穴来风……”
“并非空穴来风?”显然,宁芙的话并未让历帝冷静下来,反而让历帝更加愤怒了:“怎么,宁月和宁相说朕临幸她了?”
对此,宁芙也知道自己一定得把事情交代清楚,才能安抚历帝的情绪了。
在这一刻,宁芙选择坦诚:“她不只是说您临幸了她,她还说她怀孕了。”
“……”历帝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都当皇帝了,还有这么大一口黑锅丢自己身上。
“……”宁芙也没有说话,因为她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的够呛,别说直接被当事人的历帝了。
良久,历帝红着脸,干巴巴的反驳了一句:“朕没有碰她。”
而宁芙也对历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相信陛下。”
第135章 厉后重生(29)
信任是一个很复杂的词汇,更是一个在皇宫里不该出现的词汇。
前人的鲜血和结局血淋淋的告诉所有人,在皇宫里倾泻信任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也是一件可能会把自己毁掉的事情。
但宁芙还是在这一刻,选择了相信历帝,不再多问一句,而是真正的相信。
不只如此,宁芙的信任也不止于此,她似乎在告诉历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选择相信他。
愤怒总是会被真挚所熄灭,历帝的愤怒也在宁芙的信任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一夜的晚宴后,宁芙拉住了想要回去处理公务的历帝的衣袖,轻声道:“陛下,天色已晚,不如留下来过夜吧。”
历帝停住了脚步,他诧异的看向宁芙:“你说,要朕留下来?”
宁芙笑了,笑的顾盼生辉:“那陛下要不要留下来。”
说到底这已经是很直接的邀请了。
历帝年岁摆在这里,之前因为打仗从未在女色上用心过,但也是见到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因为一点情色的邀请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害羞。
但这一刻,他的确是因为宁芙的暗示而心跳加快,脸红害羞了。
但他还是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而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不后悔?”
宁芙倒是没想到历帝在这个时候居然如此纯情。
她觉得这样的历帝非常可爱,可爱的她想做一些不符合自己平时会做的事。
她轻轻摇晃着历帝的手腕,笑的妩媚诱人:“我是陛下的女人,又谈何后悔?”
雷雨交加,似乎给犹豫彷徨的历帝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在新婚之夜封后典礼那一日未曾沾染鲜红的白帕沾染了它该有的鲜红,汗水和欲望的交织中,宁芙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完全交心的前提奉献了自己的身体。
她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做什么交易。
但至少她是爱着历帝的,这就足够了。
……
不日,丞相府。
宁月被婆子小厮们看管着登上去乡下老家的马车之前,一直都还算平静的她,突然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宁相说:“爹爹,姐姐就当真容不下我吗?”
这个在朝堂争斗上仍旧游刃有余的男人,如今却因为儿女之事而白了发。
他叹息一声,对这个一直宠爱着的小女儿近乎无情的说:“到底是你姐姐容不下你,还是你自己听不懂好言好语,你比谁都清楚。”
只需一言,宁月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最后的挑拨,也失败了。
在那日,她听宁相说要把她送去乡下老家找个老实人嫁的时候,她理智上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但心里却是满满的不甘心。
她不明白,她和宁芙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妹,就因为宁芙早出生一些,就什么好事儿都落在她的身上。
当初被指婚给太子做未来皇后的是她,太子出事儿后嫁给现在的皇帝做皇后的还是她,好像她命中注定就要万人之上母仪天下一样,而她如今,却落得一个只能嫁给农夫的下场。
假如只是如此,她也许也不会不平衡,她虽然不能做皇后但是也能仗着父亲姐姐的身份嫁个不错的人家,搞不好未来的丈夫还会因为自己姐姐和父亲的身份不敢纳妾,当她过上没有后院纷争的糟心生活。
其实她知道自己曾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没有去羡慕姐姐会嫁给皇族做皇后,反而觉得姐姐的婚姻身不由己是个可怜人。
她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小就天真单纯的姐姐在皇宫里也许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纵然母仪天下,万人之上,但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快乐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是明白的。
而她却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依靠着姐姐和父亲的蒙阴肯定能过的不错,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造化弄人,这个世界上也许不会留下仅存的美好。
可偏偏她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娶了她的姐姐,还爱上她的姐姐。
昔日的怜悯变成了羡慕。
她不是羡慕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是羡慕那个位置能嫁给的人罢了。
所以,她在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一个晚上,还面临着被送走的结局时,她疯了。
或者说,她是清醒的疯癫了。
她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一样,明明知道不该去憎恨姐姐,明明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可怜人,是身不由己的,但却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把姐姐宁芙摆在对立面。
嫉妒,憎恨,厌恶,甚至是想要去伤害的欲望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做出了一件又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宁月清晰的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知道自己这样发疯得到的结局是什么,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清晰的疯子更加可怕了。
她谎称自己怀了历帝的孩子,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宫,因为这样的谎言迟早是会被拆穿的。
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在宁芙的心里留下怀疑的种子,让他们之间的爱情出现瑕疵。
但她没想到,这个种子还没有发芽就被连根铲除,看着现在的进度,宁芙肯定是很快就确定了她没有怀孕。
没有见自己来求证,甚至也没有让人给自己把脉,甚至是没有任何疑虑的就拆穿了她的谎言。
而能这么快确认的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不存在怀疑,不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存在问了后会影响感情,就那么满怀信任的去问了,然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