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晖冷哼:“或许他那个时候还没想要走这一步。现在这一步不仅能够保住整个高家,甚至还能够保住他的命。他选择此法也不是不可能。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他干不出来?何况高旷现在也在甬城,还和胡辙碰面。”
高明进若是带着高家人都潜逃,所有的罪都要他来背。俞家和沈家也要承受陛下的
雷霆之怒。
李帧和高晖想法相似,他这两年一直在查胡辙和费老板,这两个人并无丝毫要移民海外的动作,所有的田产、房产和其他产业都没动,不像是有此打算的,很可能是为高家安排。
俞慎思还是认为,以他对高明进的了解和高明进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对方不太可能逃到海外。但是不保证他不会为高家的后辈谋算,特别是他和郭夫人的几个孩子。
看法不同,俞慎思也未争辩。高明进狡猾,他也并不能百分百确定高明进绝不会这么做,但凡有一成的可能也不能放过。
高晖对李帧道:“依我之见,莫打草惊蛇,我让岳父的人也盯紧了他们。如果那些银子真的上了船,待船离港后半道截下,届时人赃并获。若是高大人所为,他也算到了死期。若不是他,或许能够揪出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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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忝州总督府。
入夜天凉,高槐走过去将书房中几扇半掩的窗户关上。高明进展开信走到一侧靠近灯笼处逐字逐句看完,然后随手就将信点燃。
高槐转身回道:“京城那边传过来消息,发现了高杉的尸体,死相凄惨,可能是大少爷动的手。”
高明进将燃着的信丢到旁边的茶盘中,蹙着眉头看信烧完,这才低低骂了句:“这个混账东西!”
高槐又道:“还有一事,眠风楼有几位姑娘一直住在沈宅,前几日大少爷派人暗中送她们出京。其中有几位就是与倭国使臣一同葬身大火的。至于大少爷为何留这几日,苌管家还派人在查。”
高明进轻笑一声,说道:“美人美酒,暖帐软香,最容易套出男人的话。他们派人接触了那个苏占富商,应该是关于甬城的事。他们大概早就派人去甬城查了。”
他朝已经燃成灰烬的信睇了眼,轻轻叹了声。
高槐近前两步,稍稍压着声问:“老爷是不是要阻止他们?那边的事关系重大。”
高明进踱了两步,道:“我们别露面,派个人给那边传句话,让他们自己解决。”顿了顿又轻轻叹了声,“派人让高旷来一趟忝州,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吩咐,不许耽搁。”
“是。”
第173章
盛都,福兴酒馆。
一位身着青灰色布衣、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拎着酒壶笑呵呵地给对面衣着整齐的男子倒酒。对面男子年近半百,此时面红耳赤,细长的眼微微泛红,明显已经喝醉。
“不能喝了!”半百男子摆摆手,已经喝不少了。
胡茬男子没想就此作罢,笑着夸道:“我是听闻苌爷一向海量,一个人能喝倒一桌子,这才几杯酒,哪里就不能喝了。我这酒可不是酒馆里其他水酒,这是按照春回医馆老大夫教的法子泡出来的药酒,寒冬雪天喝上几杯,整个冬日里都不受冻,常年喝延年益寿。来来来,苌爷再喝两杯。”将酒杯端到苌爷的手上,继续劝酒。
苌爷饮了一口,问:“哪个春回医馆?”
一听苌爷关注到春回医馆,胡茬男子知道有戏,回道:“就是天成街上的春回医馆,坐堂的是个白眉看大夫,上次我搬东西扭伤腰,就是请那个老大夫给我瞧的。你别说,老大夫医术了得,就这么在我腰上抓了几把,贴了几副膏药,没几天就好了。”胡茬男子学着看大夫手法在自己腰上比划。
苌爷若有所思。
胡茬男子瞧了眼他的神色,又继续笑着劝酒,“老大夫给的方子泡的酒,那肯定是别处难得的,苌爷再多喝两杯。赶明儿我想法子弄两坛送苌爷,你回去每天喝两杯暖暖身子,保证身强体壮。”
苌爷被劝着又勉强饮了几杯,片刻便酒劲上头,醉得晕乎,有点撑不住身子。
胡茬男子见时机差不多了,挪了挪凳子凑近些苌爷,一边倒酒一边说:“我听春回医馆的老大夫说,以前的坐堂大夫还给贵府的先夫人治过病呢!是不是真的?”
苌爷含糊应了声。
胡茬男子又道:“我还听说贵府先夫人是水土不服,那会儿请了好几位大夫,都没有治好,进京没几个月就殁了。”
苌爷手撑着脑袋,手掌揉着脑门,头晕得厉害,
吐字含糊:“是呐!”
胡茬男子感叹惋惜:“你说这先夫人也真是命不好,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高大人高中,苦日子熬出头了,一天福没享就没了。这真是水土不服吗?”
苌爷眉头皱了皱,眯着醉眼看着胡茬男子,意识不太清醒,没答他的话。
胡茬男子一边打量苌爷一边继续道:“每年都有南原省的人来京,没有听说谁水土不服这么严重,直接要了命去的。先夫人来京那会儿正是暑日,按理说盛都比南原还清爽些,应该是没问题的。不像现在冬日大寒,受不住冷。是不是大夫看错病开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