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爷捏着眉心,看得出是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奈何这种特制的药酒,后劲十足,越往后酒劲越大,醉得越狠。
“说来也是。”胡茬男子又自言自语道,“大夫也不是全都能看得准,总有那么几个庸医,为了骗钱看错病开错药。就是可怜了贵府的先夫人。唉,高大人知道大夫开错药吗?”
苌爷按了好一会儿脑袋,然后抬起软绵绵的手拍了下胡茬男子的手臂,劝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没有直接否定,模棱两可。胡茬男子故意挑破来问:“莫不是……高大人知道?”
苌爷又是挑眉又是皱眉,看得出在药酒的作用下,头脑越来越昏,已经控制不住。
“苌爷?”
苌爷轻轻谈了声,抓着胡茬男子,“别多问,别乱说。”
“嗐!苌爷放心,我还能不知道分寸?”他拍着对方手臂,坚定地道,“我也就在苌爷面前说一说,旁人就是刀架我脖子上,我也是一个字不吐的。”然后又倒了杯酒递到苌爷手边,“来,苌爷,咱们再喝最后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苌爷再喝一杯后,出了福兴酒馆就已经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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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府的一处下院,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掀开帘子进屋后,搓着手走向烧水的炉子边烤火。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问话的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穿着像府中仆妇,正拿着一件袄子在灯光下缝补。
“三少爷午后不舒服,这会儿就歇下了,不用我伺候。”小厮烤暖了手,朝外瞥一眼,然后坐到妇人身边,小声地道,“娘,我有个事问你。”
“什么事?”妇人瞥了眼神神秘秘的儿子,随口问。
小厮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咱们老爷的先夫人当年不是水土不服,是吃错药中毒去世的,是不是真的?”
妇人手一紧,被针狠狠刺了下,立即冒出血珠。
妇人一边吸着手指上的血,一边忙走向门边,掀开帘子左右看有没有人,然后将门也合上。转身走到小厮身边,抬手朝少年头上重重拍去,低声喝道:“什么讨死的话你都敢说,让旁人听去,传到主子们的耳中,非将你活活打死不可。”妇人狠狠戳着儿子的脑袋教训,“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外头。”
“外头怎么会传出这话
?”妇人命令,“你实话说,是谁同你说的?”
“真的是外面听来的。”小厮着急道,可不敢说是自己看中的女使同他说的。见自己娘这么紧张,更加好奇,“先夫人真的是吃错药没了的?”
“你给我闭嘴!”妇人又抽了儿子脑袋一巴掌,“以后别再说这找死的话!”
小厮应了声,却嘀咕:“看来是真的。”
“还说!”
小厮拍了下自己的嘴保证:“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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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覆地,晚风积威。
沈宅中,高晖听完胡茬男子的禀报后,另有一个年轻人进来回禀高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高晖沉默几息,吩咐他们不必再探此事,只需要盯着苌管家夫妇和郭夫人母子。“有任何动静立即来报,若是我和夫人不在宅中,就禀报大姑娘和姑爷或者三爷,不许片刻耽搁。”
两人齐齐应下。
待两人退下后,沈山月起身道:“依着你当初所言,苌序和荣婶不仅知道当年之事,甚至还参与其中。当年荣婶给婆母煎药,或许已经知道汤药有毒。”
高晖点头。也想起当年母亲去世后,他在高府的那几年,荣婶对他照顾,原来不过是亏心罢了。
“你想怎么做?”沈山月问。
高晖道:“先留着,等甬城那边的事情有了结果再处理。不过消息可以放出去了。”
沈山月思量一下道:“现在不适宜大肆散播,依我之见可以先给几位清流官员透露,借他们之口慢慢扩散,可信度会更高。这件事我们的人来做略有不妥,可以交给大姐和姐夫。姐夫在朝中许多官员的身边都安排了人,行动起来方便些。”
“我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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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俞慎思刚踏出户部大门见到闻雷来回踱步,他心中大概猜到因为何事,理了下官袍笑着走过去。
闻雷抬头瞧见他,急忙迎上去,一把抓住人朝旁边人少的地方拉。同僚好奇地看了眼二人。
俞慎思疾走几步,问:“闻兄有何事?”
“大事!”闻雷一边扯着他沿着街道人少的地方走一边道,“我今日听到一些关于高总督之事。”
“江原出了事?”俞慎思装糊涂问。
“非公务之事,是私事,且事关令堂俞夫人。”
俞慎思面色微微沉下来。
闻雷与俞慎思一同去江原一年多,知道俞慎思与高总督以前的关系,也知晓二人貌合神离。见到俞慎思这会儿脸色变了,猜想他是不喜将高总督和俞夫人并列来提。
俞慎思问:“闻兄听闻了什么?”
闻雷犹豫再三,觉得身为朋友,还是有必要相告。如果此事有假,应该立即制止这种流言蜚语。如果是真,也好叫对方提前有个应对。他便将听来的事情同俞慎思言明。
俞慎思没有正面回应,反提醒对方:“这种事,闻兄便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