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俞慎言看弟弟一眼,担忧地道:“你如今是朝廷官员,这次官船是以朝廷的名义下南洋,名单都是要提交朝廷审查批复,恐怕瞒不住高大人。他若想阻止你,理由太多。”
高晖却笑道:“只要大哥答应,我会想办法。”
俞慎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理由再多,只要陛下首肯他也不能抗旨。除非他和郭夫人死一个,出于孝道,二哥不得不留下来守孝。高大人还不至于为了留二哥,把继室给杀了吧?”
话虽有理,但着实难听。
俞慎言给他个教训的眼神。
高晖却很给幼弟面子,附和着笑道:“他若敢下这血本,我留下又何妨。”
兄弟二人傻乐几声。
“胡闹!”俞慎言扫了眼两个口无遮拦的弟弟,教训道,“思儿都被你带坏了。”
高晖一脸冤枉,“大哥,刚刚是他起的话头。”
“那也是小时候跟你学坏的。”
“大哥,你不能这么偏心。”
俞慎言没理会他耍无赖,对幼弟道:“让陛下首肯哪有那么容易,你当你二哥是朝廷大员,朝廷重臣?你认为此事上,陛下听你的还是听高大人的?”
“事在人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我们仨不是臭皮匠,高大人他也不是诸葛亮。还有大姐和姐夫。”
一直沉默的夫妻二人相视一眼,李帧道:“朝中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下个月初,南海诸国来朝贺,我可以在书肆的《科举学报》发表关于此的文章,小故事一栏相应隐晦地提一提小晖。”
事情商定,高晖又想到了一事,朝门外瞥了眼,下人们都被支开。
“咱们宅中应该有高大人的人。”
俞慎微道:“我知道,已经查出来了。”
高晖楞一下,恍然大悟,“难怪他素来谨慎竟会失言暴露给我,原来是颗弃子。想必他已经知道此人暴露,大姐也不必留此人了。”
“我会处理。”
第119章
妙悟书肆的《科举学报》本月第二期,首篇文章便是关于南海诸国的文章,第二篇是关于新策推行,第三篇关于朝廷开海。三篇文章皆是当下朝野关注的时政,学报前一天分销到各个书肆, 第二天在京中一销而空。
随着学报的销空,学报中的小故事一栏提到满加苏之事也传开,夸赞我大盛大国风范。小故事中没有提一人名字,只写大盛的一位少年人。不知情者当成普通小故事看个乐趣。知情的朝臣们却纷纷想到高晖。
学报畅销,高晖立即成为朝中热点人物,不仅周围的同僚亲近客气,就连高明进都跟着又沾了一回儿子的光。
-
皇帝也拿到一份学报,靠在榻上慢慢品读,看到小故事自是想到高晖。
这个年轻人自从当年帮助满加苏平定内乱,携带黄金归国后,他的名字这二年没少在他面前出现。
一旁的太子瞧皇帝看到小故事面上露出喜色,借机禀道:“下个月南海诸国使臣抵京,鸿胪寺和礼部正是忙着的时候,高所副既与满加苏国打过交道,不若让他暂去鸿胪寺帮忙接待。”
皇帝思忖了下,颔首道:“倒是合适,让他协助范少卿,顺便也跟着学学规矩礼仪。”便让人去传旨。
皇帝目光又落回手中学报上,称赞道:“妙悟书肆每一期首篇皆是少见的文章,大盛不乏才子啊。这一期的首篇文章不输今科状元文章。”
太子朝学报上首篇文章署名瞥了眼——无名先生。
这个名字倒是比他的“丘山狂客”还有意思。
-
这样评价的不仅有皇帝,翰林院的官员们素来对天下文章比旁的衙署官员敏感些。看到学报上的首篇文章,几位翰林咂摸寻味,阮侍讲见俞慎思从门前经过,将人喊了进去,让他也来评一评首篇文章。
俞慎思今早过来就已经看过这篇文章,文笔练达、气势磅礴,一篇文章便可窥其背后之人腹有经纶。
俞慎思真情实感地夸赞一番。
阮侍讲听他句句中肯评价,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好似夸他一般。
旁边的柴翰林此时疑惑地问:“不知这无名先生是何人名号,俞状元,莫不会是你的文章?”打趣起来。
因为俞慎言如今与他同官职,翰林院的人为了区别,对他的称呼就五花八门。正式点的称呼小俞大人、小俞修撰、俞三元、俞状元。因为他没有取字,私下闲话时熟悉或亲近的人直接称呼姓名,或小俞、俞师弟。
俞慎思笑着自我调侃,“这可不敢冒认,下官的文章与其风格迥异,自不是下官的。若是下官的,下官真夸不出口。”
“听闻你和妙悟书肆的掌柜熟悉,帮着打听打听。”阮侍讲道,看得出十分喜欢这篇文章。
俞慎思不知道他从哪里知晓他和妙悟书肆掌柜熟悉,阮侍讲开口,他也不好拒绝,毕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位无名先生既然隐去姓名,估计是打听不到的。不过下官散值后去试着问一问。”
-
散值后,俞慎思本要差个人去书肆问一句,想到前两日念念给他新的小故事手稿,已经让书肆刊印,不知现在进度如何,他便亲自去一趟书肆,也看看书册刻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