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别五六年,京中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俞慎微冷静下来,觉得幼弟说的可能性更大些。
即便甩开仆从,也两个月了,无论走水路还是走官道,也都该回到临水县了。
寒冬腊月,他现在人在哪儿?
俞慎微满心忧虑。
高晰不便多留,临走道:“大姐别太担忧,我听到任何消息便过来告诉大姐。”
“小晰谢谢你。”
高晰苦笑了下,转身离去。
家中的担忧,除了俞慎言又多了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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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俞慎言顺利回家,他只是风雪阻路,耽搁两天。他在回乡之前收到了白公子的来信,已经知道高晖失踪消息。他请瞿家和同窗帮忙打听消息。
他的猜想和幼弟一样。
高明进身边只有小晖这一个原配的孩子,他绝不敢再对小晖动手。他那位继室为了不留人话柄,也不会害小晖。仆从动手害小晖可能性极小,极大可能是小晖自己离开,至于为什么他也猜不透。
如今小晖也十二三岁,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做事肯定有自己原因。
为了高晖的事情俞慎言去了趟高家,进门便向高明通兄弟要人。
高明通一声接一声叹气,眉头皱一把,满脸写着紧张着急。
“大伯比你还担心,这几天寝食难安。如今水路不通船,大伯已经派人沿着官道向北朝京城去找了。一有消息,大伯立即通知你。”
俞慎言冷声讥讽:“大伯是得好好找,若是小晖有个闪失,外人不知要怎么看高大人,怎么看高家。对原配深情不渝,转头原配的孩子一个不留,这做得可就不对了。难保不会有官员参高大人一本。”
高明通知道这个侄儿是越来越难应付,如今更是说话夹枪带棒,威胁不断。
他苦笑道:“你这什么话,你父亲对你母亲情义,京中几月你也都看在眼里。这次应是小晖贪玩,大伯和你父亲都在派人寻找,必将小晖寻回来。”
不提当年京中之事俞慎言尚能心绪平和,提及当年在京之事,母亲临终前卧病在床,被折磨两个月的模样便浮现眼前,心中怒火蹿涌上来。
他努力压着喷涌恨意,冷声道:“他已不是我父亲,我不过是跟着小晖唤你大伯,大伯下次注意言辞!”
站起身怒视对方,“你们高家还是想着怎么尽快找到小晖吧!”
俞慎言人走后,高明通气得拍桌子,叫来人,命令:“加派人手去找!”
第42章
宁州府往北天寒,积雪封路,寻一人何其难。
这个年不仅俞家,高家,以及远在京城的高明进一家均没过好,全都在找高晖。
京城、省城、临水县,全无丁点消息。
卢氏担心得哭
了好几场,俞慎微亦日日精神不振,托生意上往来的钱老板与胡老板今春北去之时帮忙沿途打听。
年后排云书院开课,俞慎言请假未回。
出了正月还没见到人,高家那边急得上火,又派了一批人出去四处打听寻找。高明进派人从进城一路寻回来,和高明通的人都半途碰上了,竟是没有寻到儿子的影子。
“这个孽障,我就不该让他回去!”高明进气得又是拍桌子又是踢椅子,在房中来回踱步,“他这几年书没读几卷,回去能考什么试!”
高明进的继室郭夫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两个月她也被烦得头疼。
如今继子失踪,京中闲言碎语都来了,说是她容不得继子,将人打发回乡。这哪里是她的意思,是孩子自己要回去考童生试。她若拦着,外人又要说她阻继子前程,如今让他回去,生怕出事还派了心腹跟着,没想到人半道丢了,她又被怀疑成了“凶手”。
继母难当。
“夫君,你且坐下,你转得我头晕。晖儿素来机敏,父亲也吩咐人去找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高明进气得面皮涨红,“待寻到人,我非打断他的腿,看他还往哪里跑!”
郭氏白他一眼,“你就知道打他,晖儿年少,顽皮些正常,可以慢慢教。你真打了他,外面的人知道,又说是我这个继母挑唆,背后给我扣个不慈的罪名。人寻回来后,你不许动手。”
高明进心中火气不好对妻子发,埋怨道:“就是你平日宠着,才让他这么胆大妄为。”
郭氏不想这时候和丈夫拌嘴,软声道:“行行行,我的错,晖儿回来后,我就把人看起来,请几个夫子在他院子里好好教,你总满意吧?”
高明进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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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柳初黄,运河水暖。
南下的商船甲板上,一名十二三岁少年,头枕双臂,跷着二郎腿躺在一摞麻袋上看着沿岸风景。和煦的阳光铺在身上,混着河面淡淡雾气,周身似笼着一层金光。
“新柳不及老柳绿,明年春景更宜人。”少年感叹一句。
一名中年男子从船舱中走出,呵呵笑道:“小女婿,作诗呢?”
少年歪头看了眼中年人,“沈叔,你这么喊,不怕晚辈真把你宝贝闺女拐跑了?”
中年人哈哈笑道:“拐跑了,你这小女婿可就没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