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饮酒说话,俞慎思只管吃喝。
许久没吃到卢氏做的饭菜,他馋得要命。瞿家饭菜虽好,但是味道不合他口,边吃边道:“还是娘做的菜最
好吃。”
“我瞧着你瘦了。”
“孩儿是长高拉长了,自然看着就瘦了。”
卢氏笑着调侃:“你是面团儿吗,拉长就细了?多吃点,长胖些。”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第二日一家收拾一番回乡,这么大的事情自是要告诉祖宗,要宴请亲朋族人庆祝。临水县秀才不少,举人可不多。十五岁就考了举人的,临水县还是第一个。
忙完家中的事情,俞慎言去拜谢苏夫子。
苏夫子早已听闻俞慎言中举,对于这个学生最后能考到那个名次,他意外又惊喜。
苏夫子知晓他考进排云书院,点头道:“林山长与五经夫子皆是博学大儒,其他夫子也各有所长。”苏夫子一一将排云书院的诸位夫子与他介绍,并根据他所长,给了一些建议。
最后道:“只要你入书院后还能如这二年一般沉得下心求学,四年后春闱,可以一试。”
俞慎言应了声,“学生自不敢懈怠。”又满心好奇地问,“夫子怎对排云书院的诸位夫子如此熟悉?”
苏夫子浅浅一笑,遮掩道:“排云书院诸位夫子皆是名声在外的大儒,稍作打听便知,老夫多次去排云山避暑,岂会不知?”
俞慎言能察觉这里面还另有缘由,苏夫子不说,他不便多问。
苏夫子又提到钟熠和宗承文,二人前几日过来拜访。他们准备年后一起去游历,在游历前,家中多半会为他们定下终身大事。
果不其然,几日后,宗承文亲事定下来,女方是其父同僚之女,游历归来就成亲。钟家尚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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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俞慎言前往排云书院求学,俞慎思忽然有点不适应。
以前上学散学,俞慎言都会接送他,有好几次散学后,他还坐在书桌整理当天笔记等俞慎言来接他。直到所有的笔记整理好,他抬头朝窗外看,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才意识到俞慎言已经去省城。
苏夫子每次见到他这般,便会宽慰他两句。
“排云书院亦有年假和消暑假,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心中暗暗叹气,虽然两世年纪加起来比俞慎言还大一些,但这几年已经习惯这位“大哥”处处呵护相伴。
这几年俞慎言走到哪儿将他这个小跟班带到哪儿,是想让他多见见外面的世界,也是在为他铺一条路。
岁试、科试、乡试、考书院,这条路上要面临的问题,怎样解决,俞慎言带他经历一遍。
如今他放手了。
接下来的路,该他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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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急雪陇覆白,街上行人若晨星。裁缝铺闭门歇业。
俞慎言在信中说这几日回来,如今这么大风雪着实让人担忧。卢氏嘀咕:“早知这几日下这么大雪,应提前嘱咐,让小言留在省城大姐家过年。如今回来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唉!”
听到拍门声,卢氏身子一震,“小言回来了。”丢下手中剪刀,起身跑去前面铺子开门,其他人都没她脚步快,落在后面。
门外不是俞慎言,是一张陌生面孔。
“小晰?”俞慎微姐弟认出裹着裘衣的高晰。“你怎么来了?”自两年前的事后,高晰一直在家读书,听闻极少出门,更没有朝这边过来。
“大姐,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就忙过来和你们说了。”高晰跨进门。
“什么事?”卢氏担心地问,“是不是小言?他怎么了?”
“不是哥。”高晰看着围了一圈紧张的人,沉默了几息道,“是小晖,他失踪了。”
几人震惊,俞慎微扑上去抓着高晰质问:“你说清楚,小晖怎么失踪了?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怎么会失踪?他会去哪儿?”
俞慎思见她情绪激动,劝着她:“大姐别急,听晰哥哥慢慢说。”
高晰道:“我是刚刚听父亲说,今日家中收到二伯的来信,询问小晖是否回乡。小晖十月里对二伯说要回乡参加明年童生试,带着几个仆从乘商船南下。
商船沿途停靠码头,他带着仆从登岸游玩,和仆从走散,直到商船离岸也没回。仆从在当地找了半个月不见人,报了官也没寻到。二伯以为他误了登船时辰,改换其他商船或走官道回来,便写信回来询问。但小晖并没有回乡。”
“十月份,现在都腊月了,两个月了,他才知道写信回来问!”俞慎微怒道,担心得眼眶红了一圈。
当年他们姐弟就是这样被高明通半道抛弃。
小晖难道就不是他以同样方式抛弃吗?
俞纶夫妇也又担心又生气。
俞慎思知晓俞慎微是关心则乱,拉着她劝道:“二哥可能不是失踪,他是想甩开身边的人。”
他算着时间,十月份白公子应该已经抵京,高晖很可能收到了俞慎言的信。他借着参加童生试的幌子回乡,身边跟着回来的都是高明进的人,所以他用这种方式甩开。至于为什么非甩开不可,他一时间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