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慎言没有他们那般优渥家境,学问上也不如他们扎实,他要先将书卷内的学问学透。正如幼弟所言,不读万卷书,即便行万里路也就是个驿使。
这小家伙自从跟苏夫子读书,嘴里道理一套一套,细细品来还颇有道理。
俞慎言和瞿永铭去考排云书院便将小家伙也带上了。
天下第一书院名不虚传,引天下学子前来求学,报考人数竟有南原省乡试半数之多。
书院考试分三场。不同于乡试,书院的三场实行逐场淘汰。第一场过了才能参加第二场,以此类推。每场考一日。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乡试。
俞慎言和瞿永铭前两场全都留下来。第三场考试,俞慎思在书院外的山道上等他们,四下无人,他闲着无聊,拿石头在旁边大石上随意写写画画。
“嘿,小学子,你人小胆子不小。”身旁走来一位年轻书生打趣他。
俞慎思转头却看到年轻书生后面走来的林山长,惊得瞪大眼,忙伸手去涂大石上的画。却不想用石头画的有了轻微刻痕,手根本擦不掉。慌乱之下他忙用石头胡乱涂抹。见林山长走近,挡在大石前,朝林山长施了一礼。
林山长瞧见是给自己外孙女送书的小童子,稍稍歪头朝他身后望去,被遮挡得瞧不全。
他笑问:“画得什么?可否让老夫一观?”
俞慎思站着未敢动,“小子信笔涂鸦,不敢污林老爷的眼。”
旁边书生回到林山长身边搀扶,低语道:“是山长您的画像。”
“哦?”林山长笑了下,未有责怪之意,“老夫倒是要看看了。”说着便往前一步。
俞慎思见此,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见山道上没人,想林山长这会儿应该在书院内与大儒们讨论这批考生文章,就随手画了个几笔,本想待会就涂抹掉,怎么这么不巧被正主给瞧见了?
若是林山长迁怒,俞慎言无缘排云书院,他不知道如何赎罪。
脚上如有千斤,最后还是艰难地移开身子。
大石上俞慎思画的是个简笔卡通人物,但确实依着林山长的模样画,所有特征都在。只要认得林山长一眼便能瞧出来。
“林老爷,小子知错了。”俞慎思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双手呈过去,“小子愿受责罚。”
林山长看到自己的画像,又瞥了眼面前小童和他手中的树枝,笑道:“画得不错,抓住了特征神韵,比你书中的画儿好几分。”
俞慎思听林山长语气无责怪,才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小子冒犯了。”
“无妨,老夫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有趣的画像,此技师从何人?”
这是前世老妈鸡娃报的美术班学来,后来病的几年偶尔就用此转移注意力,消磨时光。若说师从何人,前世的兴趣班老师便是。
他答道:“小子自学。”总不能把前世之人扯过来。
林山长认可地点点头,“有些天赋。”
俞慎思暗道:不敢,别夸,会翻车。
“林老爷过誉。”
林山长朝前面书院看了眼,知晓他在此等其兄长,也回想当日码头见到的少年,年纪不大,文质彬彬。能够考到第三场,肚子里有些学问。
顿了顿对俞慎思道:“书院有专司书画的夫子,以后可来此求学。”
“小子必当勤勉不怠,考此书院。”
林山长点了点头,又瞥了眼大石上的画像,笑着朝书院大门去。
俞慎思看着林山长走远,立马将大石上的画全都涂抹干净。
俞慎言出来后,他未将此事告知,免得俞慎言又教育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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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排云书院公示录取结果,俞慎言和瞿永铭二人皆考中。
考排云书院的难度并不比乡试差多少。瞿永铭中举后又考中书院,双喜临门,瞿家摆宴庆祝。瞿乘在朋友面前狠狠风光一回,外室之事也抛到九霄云外去。
难得一次叮嘱儿子:“去了书院,旁的事莫想,好好读书,将来再考个进士回来。”
瞿永铭冷冷地瞥父亲一眼,“爹莫拖儿子后腿,便是对儿子读书最大鼓励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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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瞿家宴席,俞慎言兄弟二人便要告辞回临水县。
一别两个多月,兄弟二人还从没离家这么久,虽然隔三岔五给家中去信,不见到人,父母长姐必然担忧。
俞慎言考入排云书院,下个月就要过来学习,时间也不允许耽搁。
马车到临水县城门就见到施长生冲他们挥手,跑过来,笑着冲俞慎言作揖打趣道:“见过举人老爷。”
俞慎言拍着施长生笑道:“你还学其他人了?就你一人来?我以为大姐与你一起。”
“姐姐与婶子、小婶在家中准备酒菜,为你接风洗尘。”
三人回到裁缝铺,家中人都已经在等,见到兄弟二人回来,拉着他们一阵询问。很多事他在信中已说了,他们还要听二人亲口说才安心。
得知瞿家的事,俞纶夫妇骂了一通瞿乘后,也庆幸大俞氏母子都不是软柿子任由瞿家欺负,如今瞿永铭出息了,瞿乘也不敢再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