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乔羽蓝话锋一转，眼眸里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比起你上次端出的那碗‘沥青’，堪称脱胎换骨，飞跃进步。”
他夹起一块肋排，肉质软烂，轻易脱骨，“能吃。”
棠颂的心瞬间又从谷底飞上云端，被暴君盖章“能吃”，简直是最高褒奖。
她眉眼弯弯，像得了糖的孩子，自己也舀了一勺汤喝下。嗯，是那个味道了，辛香暖胃。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抬头却撞进乔羽蓝凝视她的目光里。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或欲/望，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像深海下涌动的暖流。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为了一道菜反复研究的心意，看见她此刻眉眼间因他一句肯定而绽放的纯粹喜悦。
乔羽蓝心头微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偶尔倔强地和他针锋相对，又在深夜给予他慰藉的女人，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张充满诱惑与荷尔蒙的床了？
她的聪慧、坚韧，还有此刻因一碗汤而满足的简单笑容，都在无声地侵占他壁垒森严的领地。
“今天，”棠颂放下勺子，语气轻松，“接到我爸电话了。”
乔羽蓝握着筷子的手无声地一顿，抬眼看向她，眸色微沉：“说什么了？”棠卿的后续？还是那个父亲的兴师问罪？
棠颂看着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因被保护而生的暖意更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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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件珍宝
“他说啊……我是个有出息的好女儿， 找了份体面工作，”她顿了顿，目光盈盈地望着乔羽蓝， “还找到了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老板。”
乔羽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一丝好笑又好气的情绪涌上。
他挑眉， 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油条，蘸了蘸浓郁的汤汁， 意有所指地点头：“嗯。你爸爸……倒是个眼光独到又正直善良的人。说的， 都是大实话。”语气一本正经， 眼底却藏着戏谑的星光。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默契的笑意同时在眼底漾开。
那些关于吸血虫妹妹和渣爹的糟心事，在这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里， 被轻轻揭过， 暂时封存。
饭后，棠颂像往常一样收拾了碗筷后， 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卷起的画布筒。
“礼物， ”她晃了晃筒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在新加坡， 你送过我画。礼尚往来。”
乔羽蓝有些意外， 倚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利落地解开系绳， 展开画布， 支好画架，又变魔术般拿出调色板和几支油画笔。
“画什么？”他挑眉，“我吗？”
“嗯。”棠颂点头， 调着颜料，头也不抬，“快脱掉……上衣。”
乔羽蓝：“……”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掺着点气音哼笑：“怎么？年会给你表演的GOOD BOY……还没看够？”
想起那晚为了把棠颂“勾引”过来，在聚光灯下被迫营业的窘迫，他至今心有余悸。
棠颂抬起头，目光坦荡又掺着一丝促狭，在他精壮的胸膛轮廓上扫过，诚实地点点头：“舞台灯光太闪，距离太远，确实……没看够。”理直气壮。
乔羽蓝被她这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随即失笑：“我身上哪里你没见过？”掺着惯常的毒舌，却也染上了亲昵的揶揄。
棠颂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飞上红霞，瞪了他一眼，却掺着娇嗔：“少废话！模特要有模特的自觉，快脱呀！坐沙发那边去！”
乔羽蓝看着她难得羞恼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不再逗她，依言利落地脱下柔软的羊绒衫和里面的打底T恤。
壁垒分明的胸腹肌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走到沙发坐下，只穿着长裤，姿态放松中掺着一丝紧绷——被当作静物模特，这体验实在新鲜。
棠颂收敛心神，画笔蘸上颜料，目光专注地在他脸上、身上逡巡。
画笔落在画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乔羽蓝的目光起初落在别处，渐渐不由自主地被作画中的棠颂吸引。
调色时指尖沾染了斑斓的油彩，神情却无比沉静投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和他。
她身上有种平时被利落职业装和伶牙俐齿所掩盖、沉静温婉的艺术气质，此刻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典油画，美得惊心动魄。
乔羽蓝看得有些出神，以前怎么就没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棠颂终于放下画笔，长舒一口气：“好了。”
乔羽蓝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僵的肩颈，走到画架前。目光触及画布的一刹那，他呼吸微滞，眼眸里掠过对她绘画才华的震惊。
即便她不是拍卖师，而是一个全职画家，也定能在画坛技惊四座，闯出名堂。
画中的他，半身赤/裸，肌肉线条被光影塑造得充满力量感，神态冷峻睥睨。但这画并非完全写实。
画中的他一头耀眼的金发，头戴象征无上权柄的黄金橄榄枝冠冕，右手佩戴着覆盖半臂的黄金雕花护甲，左手优雅地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竖琴。
身旁散落着折断的金色箭矢，身后是万丈光芒凝聚成的太阳光晕。整个画面气势恢宏，充满了神话般的磅礴与神性。虽然五官轮廓是他，但这分明是——
“太阳神……阿波罗？”乔羽蓝喃喃出声，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阿波罗象征着理性、秩序与力量，如此精准，又如此……
惊喜之余又令他倏忽心头发紧，涌现出一个不祥预感：阿波罗虽然俊美强大，但感情之路却很坎坷，心爱的达芙妮为了拒绝他的求爱最终变成了一棵月桂树。
“右下角的是什么？”他倏忽被画中的细节吸引，压下隐隐的不安。
棠颂顿了顿，指着画布右下角一处被精心设计成卷曲白色缎带状的色块，与画面配合得无比自然。
“这里，我习惯签名。等画框套上，这个位置就被盖住了，但取下画框就能看到我的名字缩写‘T.S‘和日期，有时还会写上送给谁或为何而画。”倏忽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如果是临摹作品，缎带就会在画作的背面。”
“这是皇帝的新衣吗？为什么我没看见有字？”他表示不解。
她解释着，笑容里透着点小狡黠，“是荧光颜料，要关灯才能看见。以前念书时，有同学偷过我的画去参赛还拿了奖，从那以后我就想了这招保护著作权。”
乔羽蓝的目光在那处特别的“缎带”上停留片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很聪明。”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她在东凰古村醉酒时说的标记就是这个。他在心底暗暗记下这个细节。
他凝视着这幅充满力量的肖像，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但阿波罗那坎坷的情路预言，却像一片小小的阴影，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坐得腰都僵了。”他又转了转脖子，故意抱怨，试图驱散那点莫名的情绪。
棠颂莞尔，放下画笔：“要不要……给你按摩，放松一下？”
乔羽蓝微怔，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地在沙发坐好：“……好。”
棠颂却没立刻动手：“等等。”她轻声说，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片刻后，乔羽蓝循声望去，呼吸瞬间一窒。
棠颂走了出来。
身上那件不小心印上油彩的宽松居家服不见了，换作一袭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
但最耀眼的，是她颈间那条他送的钻石项链——如同将一弯新月戴在了颈间，与她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
墨绿衬得她肤白如雪，真丝的光泽勾勒出起伏的诱惑，钻石的清冷又添了几分高贵的神秘。
她站在光影里，性感得惊心动魄，又掺着一丝羞怯的纯真。
乔羽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棠颂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强自镇定地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坐好。
她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搭上他坚实的小腿肌肉。
乔羽蓝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然而，这温情的序幕很快变了调。
乔羽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脖颈拉出紧绷的线条，喉结剧烈滚动。
视觉与感官的双重冲击，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深深陷入沙发靠背的真皮里。
“舒服吗？”她含糊地问，声音掺着奇异的魔力。
乔羽蓝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暗欲。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她，而是精准地勾住了她颈间那条项链上那轮冰冷璀璨的新月，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