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推拒,没有犹豫,只有最原始最坦诚的互相索取。此刻唯有彼此体温,才是这苍茫天地间唯一真实的救赎。
***
长白山的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流淌进来,均匀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棠颂在暖意中苏醒,意识还有些混沌。身体残留着昨夜的疯狂印记,酸软却餍足。
她微微侧头,看见乔羽蓝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只穿着一条灰色短裤,后颈和背肌残留着或深或浅的指痕,是她昨晚的杰作。
窗外,肆虐一夜的风雪已经停歇,天地间一片无垠的纯白与阳光。
这时,乔羽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聒噪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薇姨”两个字,捎着不依不饶的劲头。
乔羽蓝皱了皱眉,雪后清晨的宁静被打扰了。他拿起手机,走到露台边才接起:“喂?”
唐澜薇兴奋的声音,连缩在被窝里的棠颂都能隐约听到:“阿蓝,起床没?我跟你说,这次绝对靠谱!张董家的千金,名门淑女,剑桥毕业,学艺术的,气质好得不得了!照片发你了,你看看!跟你简直是绝配,人家对你印象也好着呢。约个时间见见?给你安排。”
棠颂下意识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这样就能隔绝那刺耳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失落?床/伴……果然只能是床/伴,她早该认清的!
旅行中的温柔,壁炉边的抵死缠绵,不过是他闲暇时的消遣。乔羽蓝的官配,终究是门当户对、强强联手的豪门联姻。
酸涩和难堪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乔羽蓝背对着她,听筒里唐澜薇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名门淑女”的种种优点。他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掠过明显的不耐烦。
就在唐澜薇的声调拔高到新顶点时,房间里,一声极其轻微、掺着点无意识放松的哼唱,飘了出来。
是棠颂,她不想再听他相亲对象的事,自己保持沉默却还是听得见,那就唱歌吧!无意识地哼了两句不知名的调子。
这细微的声响,使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阿蓝,什么声音?我听到有人在唱歌!是不是你房里有女人?”
乔羽蓝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向床上那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栗色发顶的“蚕蛹”。
“不是。”
乔羽蓝的声音冷硬地响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棠颂的心上:“我喜欢一个人,清净。我不想结婚,不想恋爱,不想要固定伴侣,更不想要任何束缚的关系。您就别操心了!”
他喜欢……一个人?
即便哼歌,棠颂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捶了一下,闷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心里,“一个人”的状态才是享受。她,不过是这“一个人”状态下,排解寂寞的、无需负责的消遣。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泪意死死压回心底。不能失态,不能让他看出半分难过。她努力调整呼吸,让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又开始假装沉睡,仿佛刚才那声哼唱只是唐澜薇的幻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唐澜薇难以置信的尖叫。
乔羽蓝冷冷地打断她:“就这样,挂了。”
棠颂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
乔羽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穿透她拙劣的伪装。
棠颂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腔。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浴室。
棠颂听着他走向浴室的脚步声,强装的镇定瞬间垮塌。
她猛地捂住脸。没事的,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她对自己说,床/伴关系,各取所需,及时行乐,不谈将来。这不挺好吗?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难过?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英国。
唐澜薇捏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呼呼地对着刚下楼的Noelle抱怨:“轩慧,你哥疯了!他说他喜欢一个人!跟猫吃圣诞大餐,带猫旅行,猫还会唱歌!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Noelle正从冰箱里拿牛奶,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您信?”
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别再嚯嚯他了行吗,您硬塞的那些千金,在我哥眼里,连他书房里的字画都不如!”
唐澜薇嘻嘻一笑:“当然不信,我只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孩能降服他。”
***
棠颂刚换好保暖的羽绒服,乔羽蓝的手机又响了。
乔羽蓝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动,还是接了起来,语气比刚才温和些许:“Angus?”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带笑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热闹的场所:“嘿,Bro!前天伦敦同学聚会,年年都齐齐整整,就你今年缺席。太不够意思了!大家都猜,你小子肯定是被哪个妖精绊住脚了,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乔羽蓝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的Angus显然是个急性子,没等到否认,立刻兴奋地嚷嚷起来:“哈!默认了是吧,我就知道。快说说,何方神圣?能把你这座万年冰山给融了?”
乔羽蓝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避开了正面回答:“有事说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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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件珍宝
“行行行, 知道你金屋藏娇,宝贝着呢!”
Angus笑嘻嘻地切入正题,“是这样, Bro我准备回国发展了,拍点电视剧电影啥的。这刚接了个本子, 都市轻喜剧,缺个女三号, 人设特好。清新纯欲挂, 但骨子里还得带点高贵的艺术气质……”
他顿了顿:“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不就想起咱Vivian姐——唐总了嘛。她老人家可是娱乐圈大鳄, 手里资源多。帮我问问唐总,有没有合适的、有灵气的新人推荐?要那种,嗯气质干净, 但眼神有故事感的!”
Angus每说一个词, 乔羽蓝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里正在笨拙地戴手套的棠颂。
她微低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颊边, 侧脸的线条在雪光映衬下柔和又干净。
昨天在温泉边, 那件薄荷绿的三点式……清纯又致命的性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羽蓝划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一张他从未示人、也绝不会承认是偷拍的照片:那是出发旅行前,棠颂在他家过夜后, 清晨穿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 赤脚站在落地窗前喝水的侧影。
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颈项和漂亮的锁骨,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着, 遮住了小半张脸, 只留下一个朦胧又极具氛围感的剪影。
鬼使神差地,乔羽蓝指尖一动,将这张照片发给了Angus, 配了三个字:【这样?】
照片发送成功的瞬间,乔羽蓝就后悔了!
一股强烈的、像是私有领地被觊觎的烦躁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几乎在下一秒就猛戳屏幕,飞快地撤回了那张照片。多留一秒都是巨/大的风险。
然而,Angus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撤回提示跳出的同时,他的信息炸弹就砸了过来。
【我靠,兄弟!就这个,太绝了!这若隐若现的纯欲感,简直是为我的角色量身定做!联系方式发我!档期、片酬一切好说,我亲自去请!】
字里行间透着发现宝藏般的狂喜和迫不及待。
乔羽蓝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档期满了。】
发完,他直接按灭了屏幕,把手机丢进口袋,仿佛丢掉一个烫手山芋。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
Angus那家伙的眼光倒是毒。可棠颂,凭什么去拍戏给别人看?拍那些谈情说爱的戏码?想都别想!
电话那头,Angus盯着屏幕上“档期满了”四个冷冰冰的字,又看看聊天框里那张虽然撤回但惊鸿一瞥、足以让他念念不忘的侧影截图,幸亏他手速极快地截了图。
他摸着下巴,露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笑容。他立刻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手指飞舞。
【Lucas,实锤了!真的有女人,侧影杀我!】八卦之火,隔着大洋熊熊燃烧。
乔羽蓝完全不知道Angus已经把他的“秘密”广播了出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走到棠颂面前:“收拾好了?出去走走?”
棠颂点点头,压下心底因为刚才电话而起的波澜:“嗯,好了。”
酒店后山有一片开阔的缓坡,覆盖着厚厚的、未经踩踏的新雪,在阳光下闪耀,纯净得让人不忍心破坏。
棠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像只笨拙的企鹅,走得小心翼翼。
看着旁边乔羽蓝步履沉稳、身姿挺拔的样子,忍不住好奇:“Jo,你滑雪那么厉害,是不是从小就练?”
乔羽蓝走在她身侧,闻言脚步未停,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雪峰:“没有。小时候家里人不让玩,觉得太危险。”